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德拉科放下毛巾。“我跟你去。”
　　伊莱亚斯看着他，“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我才跟你去。”德拉科的语气不容反驳，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寝室里亮着，“你练新魔咒的时候，需要有个人在旁边。”
　　

第63章 生机
　　禁林的清晨比城堡任何角落都冷。
　　伊莱亚斯选中了一片荒土地，距离海格的小屋大约十分钟路程，四周被密集的山毛榉和冷杉围住，从城堡的方向完全看不到这里。
　　地面是板结的灰褐色硬土，踩上去能听到细小的碎裂声。
　　没有草，没有苔藓，连禁林里随处可见的蕈类都不长。
　　德拉科裹着斗篷站在空地边缘，龙牙蹲在他肩上，另外三只雪貂挤在他脚边的提篮里。
　　他的目光在伊莱亚斯和那片荒土地之间来回移动。
　　“你确定这里不会引来什么东西。”
　　“不确定，”伊莱亚斯说，“所以你先站在边上。”
　　他走到空地中央，靴子踩碎了一片干涸的土壳。
　　冰蓝色的眼睛闭上，几秒后重新睁开。
　　右手抬起，魔杖指向地面。
　　翠绿色的符文在脑海中亮起，和昨天路西法刻进他掌心的那串一模一样。
　　杖尖划出弧线 “生机勃勃。”
　　翠绿色的光芒从魔杖末端涌出，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细沙，均匀地洒落在荒土地上，板结的硬土开始松动。
　　褐色的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从缝隙里钻出浅绿色的嫩芽。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拔高，野草，藤蔓，低矮的灌木，在不到十次呼吸的时间里铺满了整片空地。
　　绿色层层叠叠地堆砌，从浅绿到深绿，从嫩黄到墨翠，有些植物的茎秆已经木质化，变成了手指粗的枝干。
　　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植物气味。
　　整片空地像被压缩了三个月的春天。
　　德拉科的嘴微微张开，四只雪貂同时从提篮里站直了身体，龙牙的耳朵竖得笔直。
　　伊莱亚斯没有停顿，他翻转手腕，魔杖划出第二条弧线，方向相反。
　　“生机泯灭。”灰白色的光从杖尖延伸出去，像一层极薄的霜，覆盖过整片新生的植物。
　　霜层所过之处，绿色开始褪去，叶片从边缘向中心变成灰白色，像被抽走了某种最本质的东西。
　　藤蔓垂落，灌木矮下去，野草倒伏在地。
　　植物的生命力被抽离成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点，从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茎秆里浮出来，汇聚成一条细密的光带，沿着灰白色霜层的轨迹逆流而上，涌入伊莱亚斯的魔杖。
　　魔杖的温度微微升高，杖尖亮起一团温润的、乳白色的光。
　　整片空地恢复了之前的荒芜，甚至比之前更彻底，之前的荒土地至少还有板结的硬土和干涸的裂纹。
　　现在只剩下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均匀地铺在地面上，像筛过的骨灰。
　　没有气味，没有任何生命残留的痕迹。
　　伊莱亚斯将魔杖杖尖抵上自己的胸口，乳白色的光团在杖尖和胸口之间轻轻跳动，像一团被捧在掌心里的温水。
　　“生机勃勃。”光团没入胸腔，一股温热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沿着血管流向四肢末端。
　　不是路西法的魔药那种蛮横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接近自然体温的暖意。
　　他能感觉到那股被抽取的植物生命力正在填补诅咒不断吞噬的部分，像一个耐心的、沉默的修补匠，把破洞的水缸一块块补上。
　　暖意在体内流转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沉入深处，和骨髓里蛰伏的寒流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伊莱亚斯收回魔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依旧是苍白的，雪鲛血脉特有的那种冷白色调。
　　但指甲下方那种不祥的淡青色褪去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比之前灵活了一点。
　　三个月。
　　这一次循环大约能抵消诅咒三个月的损耗。
　　如果找不到足够大面积的土地来种植植物，效果会打折扣，他需要稳定的、可以反复使用的植被来源。
　　禁林可以，但需要避开海格的巡逻路线和海格养的那些东西。
　　“完了？”德拉科的声音从空地边缘传来。
　　“完了。”
　　德拉科走进空地。
　　他的靴子踩在那层灰白色粉末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龙牙从他肩上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满地的粉末，鼻尖快速抽动着。
　　德拉科在伊莱亚斯面前停下，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脸色好了一点，手给我看看。”
　　伊莱亚斯伸出手，德拉科握住，翻过来看了看指甲的颜色，又捏了捏他的指节。
　　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不再像握着一块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
　　“‘治标不治本’，如果是治本，你不会这么平静。”
　　德拉科松开他的手，语气平淡，“那个人教你的魔咒，是用来延长寿命的，抽取植物的生命力，转移到你自己体内，填补诅咒的消耗，”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伊莱亚斯的，“你昨天没有告诉我。”
　　伊莱亚斯沉默了片刻，“你没问。”
　　“我现在问了。”
　　“是，用来延长寿命。”
　　德拉科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满地灰白色的粉末，“一次能延多久。”
　　“三个月到四个月。”
　　“如果找不到足够的植物呢。”
　　“效果会打折扣。”
　　“如果被打断呢。”
　　“生命力反噬，魔杖里储存的生命力会倒灌回施咒者体内，点燃血肉供养骨兰。”
　　德拉科的瞳孔收缩了，他显然记得伊莱亚斯昨天对“骨兰”的描述。
　　白色的兰花穿透皮肤，在体表绽放，人全程清醒，等到完全绽放之后化为粉末。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像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下次练习，我在旁边种，你抽，”他的语气不容反驳，“两个人种比你一个人快，如果被打断，我带你回城堡。”
　　伊莱亚斯看着他，淡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暖光，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晨风从禁林深处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将他斗篷的边缘掀起一角。
　　“好。”
　　他们在空地边缘坐下，背靠着一棵倒下的山毛榉树干。
　　四只雪貂从提篮里放出来，龙牙带着雪团在灰白色粉末上踩出一串串小爪印，冰核和冰晶追着彼此的尾巴绕圈。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树冠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斑。
　　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青苹果，丢给伊莱亚斯一颗，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那个抽取生命力的魔咒，”他含混不清地说，“如果抽的不是植物呢。”
　　伊莱亚斯拿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路西法说，可以抽任何活物。”
　　“人。”
　　“人也可以。”
　　德拉科又咬了一口苹果，“抽干一个人，能延多久。”
　　伊莱亚斯侧过头看着他，德拉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问一道魔药课的考题。
　　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苹果核，没有回视。
　　“我不会用。”伊莱亚斯说。
　　“我知道。”德拉科把苹果核丢进灰白色的粉末里，龙牙立刻窜过来嗅了嗅，发现不能吃，用后腿蹬了一撮灰盖上去。
　　“我只是想知道上限。”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手里的青苹果，咬了一口，酸味在口腔里漫开，混着一点极淡的甜。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生机系列魔咒的本质是生命力的转移，生命力足够强大时，可以让荒土地在几秒内长出成片的植被，那不是单纯的“加速生长”，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把生命力注入枯竭的事物，让它回到“未枯竭”的状态，如果把这个逻辑推演到极致……
　　“德拉科。”
　　“嗯。”
　　“如果能回到未枯竭的状态，那能不能回到未衰老的状态。”
　　德拉科转头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伊莱亚斯把苹果核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德拉科熟悉的、在思考复杂问题时会出现的微光。
　　“生机系列魔咒的原理，是把生命力从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接收方获得生命力，恢复到生命力更充沛的状态，植物可以从种子变成成株，从荒土变成密林，那是回到了更早的时间节点，如果接收方是人，而注入的生命力足够庞大……他能不能回到更年轻的状态。”
　　德拉科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大，“返老还童。”
　　“理论上。”
　　“你想用在谁身上。”
　　伊莱亚斯沉默了几秒，他想到的是邓布利多的脸，半月形眼镜后面那双蓝眼睛，在宣布三强争霸赛时扫过礼堂的样子。
　　苍老，深邃，但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疲惫。
　　还有格林德沃。
　　纽蒙迦德最高塔楼里那个苍老的、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人。
　　他把圣徒会的余烬交给了伊莱亚斯，说“听听星光”，他的力量还在，但身体已经老了。
　　如果邓布利多能年轻三十岁，如果格林德沃能年轻五十岁。
　　对抗伏地魔的底牌会多出两张，而且是两张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底牌。
　　“邓布利多，”伊莱亚斯说，“和格林德沃。”
　　德拉科手里的第二个苹果差点掉下去，“格林德沃，那个格林德沃……你要把他变年轻。”
　　“如果能做到的话。”
　　“你疯了。”
　　“可能。”伊莱亚斯坦白地承认，“但值得试。”
　　德拉科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苹果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嚓作响。
　　德拉科咽下苹果，“我跟你一起。”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如果真的成功了，你想想那个画面，邓布利多顶着四十岁的脸出现在礼堂里，全校学生会是什么反应，斯内普的表情，麦格的表情。”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我要把那个画面写进书里。”
　　伊莱亚斯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没有说话。
　　回到城堡的路上，他们穿过门厅时，伊莱亚斯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