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项卓当然没有放。
  他背着他穿过那片被雪覆盖的空地,有人远远喊了一声,他便笑着应了一句“送太傅回去”,步子稳当,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进了屋,他将司马卫轻轻放在榻上,直起身退了一步。
  司马卫坐起来,头发铺了满肩,愤然开口:“滚。”
  项卓本就为了激他,现下更来劲。
  “太傅为何这么生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我喜欢你,你要生气,我喜欢别人,你也要生气,太傅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当真?”司马卫红着眼看他,“当真要成婚?”
  “那是自然,回了塞上我才想明白,女娃娃多好,漂亮又温柔,唇更软,腰更美,腿更细,卓儿可是喜欢得紧,想来,卓儿并不喜欢男人。”
  “你当真亲了别人?”
  “自然是的,太傅不许我亲你,还不让我亲别人吗?”
  这话自然是假的,项卓说得跟真的似的。
  司马卫抬眼看了他片刻,满眼悲愤!然后抬脚,重重地踹在他小腿上:“你个混球,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一个月前说喜欢我,一个月后又说自己要成婚。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衣裳也脱了。”
  他停了一下,把气接上,“果然,你是个狼崽子,呸!什么狼崽子!你是个狗崽子。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信,说喜欢我是假的,谁知道喜欢别人是不是假的?”
  “随你和谁成亲,我压根不在乎。还想我给你写婚书?你做梦。项卓,你不通人性。”
  项卓被他踹了一脚,没有躲。
  “那你呢?你通人性吗?你推开我多少次?我去相看别人,你就让我走。我不走,你也推开我。我走了,你又不高兴。”
  他顿了顿,“司马卫,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他停了一会儿,把自己也问住了。
  司马卫从榻上站起来,一步迈到他面前,攥起拳头就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很重。
  项卓没有躲。
  “对,我不通人性。”司马卫的声音发着抖,“可我不会一个月就喜欢别人要同别人成亲。你不一样!你可以!今天喜欢我,明天喜欢别人,还会说这样剜心刺骨的话中伤人,我看错你了!”
  他又捶了一下,“你这个登徒子。”
  他的拳头落在他胸口上,没有停,在借那几下动作把那几天压着的东西一并砸出去。
  “那姑娘知道你亲过我吗?知道你脱过我衣裳吗?知道你与我……唇齿交缠过吗?”他说到那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一下,又抬起来,“知道了还会要你吗?不会嫌你恶心吗?”
  项卓站在原地,没有抱住他,也没有制止他。他只是听着,眼泛泪光,他也知道!他也知道两人唇齿交缠!他也知道自己喜欢他!
  今天不把司马卫刺激透了,怕是不会说实话。
  “别人哪会嫌我恶心,”他说,比方才稳了一些,“只有你,只有你赶我走,只有你不要我。”
  项卓狠狠抱住了他。
  那一下抱得又重又急,他的脸埋在司马卫肩窝里,声音闷在衣料间,带着压了许久的哽咽: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嫌弃我。”他的肩膀在抖,从肩胛到后背。“都怪你,你让我喜欢上你,你又不要我,那我去找个要我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司马卫,你回去当你的太傅去吧,高枕无忧,前途无限,此生不再相见,你处理你的朝堂文书,我在塞上跑马打仗,谁也别惦记谁!”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把那阵酸涩也一并埋进他衣领里。
  “我不需要你要我!我再也不惦记你!”
  怎么可能不惦记?!怎么可以不惦记?!休想!休想!
  司马卫被他箍在怀里,感受到他的破碎,伤心,抬起手,掌心贴着他后脑的卷发,轻轻按了一下,又顺着他的发际线滑下来,拢住他的后颈。
  那触感粗粝而温热,正好卡在他最薄的那一处缺口上。
  “要你的。”他说,声音笃定,“我要惦记你。”他的掌心覆在他后脑上,没有移开。“我在乎你,我不要什么前途,不要什么文人风度。”他停了一下,把那些话从心里一层一层地翻出来,“我喜欢你抱我,喜欢你亲我。卓儿。”
  “不要同别人成亲,同我成亲,不要同别人抵死缠绵,要和我。”
  项卓的鼻尖抵着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哭过之后那种又闷又沙的尾音:
  “你骗我是不是?你真的在乎我?真的要我?”他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再嚼一遍,才肯往下说:“你欺负我比你小,但我也有担当的,我已经是塞上的首领了,也是燕城的王爷。卓儿保你一世安稳,你别怕,司马卫,我愿意和你承担所有后果。”
  司马卫没有回答他。
  他攀上项卓的肩膀,踮了一下脚,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那个吻毫无章法,攒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含着他的下唇,又松开,又贴回去,项卓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的吻撞得愣了一瞬,随即便像被引燃的火,由着他蹭,由着他含,由着他用那点粗砺的、毫无技法可言的力道,把自己的话碾碎、咽下,又还了回来。
  项卓没有去拢,只把那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司马卫的后腰上。
  司马卫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喘:“愿意的,愿意,去他的年龄,去他的世俗,去他的官职,你不许!不许和别人成亲。”
  “我只要卓儿。阳光的,健壮的,漂亮的,粘人的,贴心的卓儿。”
  他的手掌搭在项卓肩头,不说话了,那阵在他心里盘旋已久的风,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栖息的山坡。
  项卓低头看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司马卫!司马卫!我……我只亲过你,我骗你了,我没亲过姑娘!”
  

第106章 还愿(亲热)
  两人趴在院墙的阴影里,看着项卓把司马卫一路背进了屋。
  黎袅踮着脚,从窗缝往里看,项为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扶着他的腰,怕他踩滑了。
  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先是闷闷的说话声,然后是捶打声,然后是哭声,再后来是什么重物撞在墙上的声响,像有人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靠了上去。
  黎袅听着,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偏过头,压低声音对项为说:
  “我没想到项卓真的能把太傅拿下,我以为太傅那样清冷风骨的人,不吃这一套。”
  项为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那你是不知道他黏人的功夫有多厉害,你刚来草原那会儿,不也是他第一个让你放下戒心的?”
  黎袅想了想,没有反驳。
  那时他刚到塞上,谁也不信,什么都要端着,倒是项卓没心没肺地凑过来,又不像别人那样小心翼翼,反倒让他慢慢松开了肩膀。
  项为的手还搭在他腰侧,隔着衣料,温温热热的,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气息,散在夜色里。
  塞上的篝火烧得正旺,鼓声一阵接一阵,把整片草原都裹进一种粗粝而热烈的声响里。
  人们围着火堆跳舞,影子在火光里拉长又缩短,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又散进夜色里。
  项为牵着黎袅的手,从人群边缘绕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黎袅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项为没有停:“有什么关系。”
  他攥着他的手,在雪地里走了几步,“在这样盛大的节日里,我更想和我的王妃单独过。”
  他说完这话,弯下腰,要把人背起来。
  黎袅缩了一下手:“我不要背,我不是那样娇气的人。”
  项为直起身,笑了一下:“好,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便含住了他的唇。
  那一下不算长,却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力道,像是在雪夜里温一壶酒。
  黎袅被吻得愣了一下,没有推开。等他松开时,夜风正把他们呼出的白气揉在一起,又吹散了。
  孩子留在奶娘那里,又有护卫守着,两人都放心。
  项为拉着黎袅的手往前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黎袅走在他身侧,任由他牵着:“去哪里?”
  “一年前的现在,我带着袅儿在经幡下祈愿。那时我的愿望是想让你放下戒心,不再那么怕我,让你知道我的好,你的愿望是让母亲安心。”他在雪地里停了停,侧过头来看他,“现在我们回去还愿吧。”
  黎袅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项为还记得。
  他以为那些话早被风吹散了,可他没有忘,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回扣了一下,用那一点力道替他应下那句“回去还愿”。
  项为拉着他的手往前走,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替他们数着步子。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黎袅问。
  项为想了想,一点没有犹豫:“很久很久以前吧。”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得了,见过十五岁的殿下之后,回到塞上,我便总想起京城的海棠花。”他抬头看向前方,“大概是天生就该喜欢殿下的,无论殿下来不来,都要喜欢。”
  黎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雪线上,却没有真的在看雪,给那句话留一点时间落进心里。
  妥帖,温热。
  黎袅被人揽在大氅底下,生怕冻坏了他,雪地上留下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被风轻轻吹过,又渐渐模糊了。
  两人走出一段路,又在树下停下来,他把黎袅轻轻抵在树干上,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急着松开,树上的雪被风摇落了一些,落在他们肩头。
  黎袅没有动,任由他吻着,风从树梢穿过,把那些细碎的雪粒吹散在他们肩头。
  许久,两人到了雪山前没人的经幡下面,风把那些褪了色的彩条吹得微微翻动。
  项为先抬手,以手抚胸,闭眼许愿。
  他的愿望很简单——他的小妻子和孩子平安幸福,塞上的草原永远平静安宁。
  他睁开眼时,侧过头看了黎袅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着。
  黎袅也抬手覆在胸口。
  他在心里说——母亲,我生了孩子,是您的外孙,长得很可爱,一点也不闹人。我当真有了一个爱我的人,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妥帖地替您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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