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名门贵胄 作者:莱菜福 简介: 先婚后爱 完结 有崽)矜贵殿下被迫下嫁给年长的草原首领项为。 原以为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老汉子,结果……长得挺英
目的达到了,他应该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
皇上下了一道严令——不许任何人把黎袅回宫的消息传出去。
连皇后也不许知道。伺候的太监和宫女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嘴严,腿勤,眼睛不乱看,耳朵不乱听。
可黎袅知道,这道墙挡不了多久,皇贵妃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耳目遍布,她迟早会知道,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国师引雷的证据,说服父皇,保住母后的棺椁。
他的身子不争气,头昏,眼发花,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胃里翻江倒海的,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连桂花糕那股甜丝丝的香气都让他觉得恶心。
黎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为是连日奔波太累了,以为是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身子虚了。
趁着夜色,他裹了一件深色的斗篷,黎苑正在灯下绣花,见他进来,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扎进了指腹,冒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她没有喊疼,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下,站起身来,把黎袅拉到里间,把门关上了。
“你怎么来了?父皇不是让你在暖阁待着别乱跑吗?”
黎袅把帽兜掀了,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姐姐,我难受。”只敢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一点颓态。
“哪里不舒服?”
二皇姐让他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手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指腹微凉,按在脉上,闭着眼睛,细细地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起初她的表情是专注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那专注变成了困惑,困惑变成了怀疑,怀疑变成了震惊。
“袅袅,你……喜脉,不可能啊,你怎么会是喜脉?”
黎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把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覆了那么一瞬,然后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袅儿,依我看,这喜脉不会错,你老实和姐姐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人给你灌了一些怪药?”
黎袅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父皇把他送到塞上,让他以公主的身份嫁给草原的王;他的身子和寻常人不同,是双儿,从小就知道,从小就是秘密;那个人对他很好……
二皇姐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黎袅的手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不怕,袅袅不怕,你已婚配,无人怪你的。”黎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她不能哭,她哭了袅袅就更怕了。“姐姐在,姐姐在呢。”
有一个东西,小小的,暖暖的,像春天埋在土里的种子,它已经在肚子里发芽了,只是他看不见。
黎袅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柔软的、什么也摸不出来的地方——你什么时候来的?是在那个下雨的夜晚吗?还是在之前,在那些他搂着我、亲着我、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肩窝里说“殿下像个心软了的小观音”的夜晚?
它来了,在他最不应该有的时候来了,在他最需要轻装上路、孤身作战的时候来了。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一片不该落下的土壤里,可它不管这些。
它只管生根,只管发芽,只管一天一天地长大,长到他的肚子藏不住了,长到所有人都知道了,长到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害怕。
不是怕别人知道,是怕自己护不住它。
第61章 我讨厌你(长书)
塞上的夏天来得猛。
草疯了一样地长,一夜间就能没过膝盖。太阳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疼,晒得河床上的石头裂开了细密的纹路,晒得远处的空气像水波一样地晃动。
项为骑着马,沿着边界线一路往北,身后跟着一队骑兵,马蹄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一片黄尘。
外族入侵的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
北边的一个小部落被洗劫了,帐篷烧了,牛羊赶走了,牧民们逃到了南边,拖家带口的,女人抱着孩子,男人赶着剩下的几头瘦羊,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全是恐惧。
项为点了兵马,亲自去巡边。
他骑在马上,从早到晚,从一片草场到另一片草场,从一条河流到另一条河流。
王,失去了他的小妻子。
那封休书还压在枕头底下,和那条亵裤放在一起。
他始终没有签字。
他们失去联系了。
随行的侍卫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不敢说话。
他们看着王从早到晚地骑在马上,看着王的背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越来越小,那么寂寥,那么冷峻,他们心疼王。
王从前不是这样的。
十几日后,项为回到了燕城。
衣裳上全是尘土,靴子磨破了,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他进了府,没有回自己的寝殿,先去了黎袅住过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殿下走的那天一模一样——被子还叠着,枕头还并排摆着,那根白玉簪子还压在梳妆台上,那串绿松石项链还摆在铜镜前面。
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里。
信封上写着“项为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项为把信封撕开,抽出信纸。
信纸很厚,叠了好几折,展开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一把年纪不修德行,倚老卖老,竟对晚辈生出龌龊心思,实在是晚节不保。”项为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读。“年华垂暮,本该守心自持,偏生蝇营狗苟,玷辱人,枉活了数十载光阴。”
“须发已苍,心性却卑劣不堪,仗着年长肆意妄为,全无半分长者体面。”他把这几段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读得嘴角发苦,读得喉头发紧,读得那颗已经碎过一次的心又碎了一次。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殿下还在生气,生他的气。
气他趁他趁殿下喝酒占有了他。
殿下是真的在意那个人,在意到过了这么久、离了这么远、写了这么长的一封信,还在骂他。
他不知道他的小妻子,其实是在害怕。
黎袅把那封骂了千字的信塞进信封的时候,手指在发颤,浆糊抹多了,溢出来,黏在他指尖上,黏黏的,腻腻的。
他怕。
他把那些害怕藏在了那些骂人的话里——一把年纪不修德行,倚老卖老,竟对晚辈生出龌龊心思。他不是真的在骂项为老。他是在说——你比我大了十一岁,你倒是脸皮厚,习以为常,我该怎么办?
年华垂暮,本该守心自持,偏生蝇营狗苟,玷辱人。他不是真的在骂项为晚节不保,他是在说——你把我的肚子弄大了,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我才成年岁,我还没准备好做阿父,你知不知道?
须发已苍,心性却卑劣不堪,仗着年长肆意妄为。他不是真的在骂项为卑劣。
他是在说——你不该对我那么好,好到我离不开你了,好到我走了以后每天都在想你,好到我写了这么多骂你的话,其实每一句都在说——我想你,我很想你,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快来。
他把这些秘密藏在一千个字里,藏得深深的,藏到连他自己都快找不到。
可他骗不了自己。
每一个字都是倒着写的,写着“你坏”,读着“我好想你”。
桌案旁边的纸篓里堆满了纸团,每一个纸团里都藏着一句他不敢说的话——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黎袅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他写了很多信。
一封又一封,每一封都是千字长文,每一封都在骂他。
骂他老,骂他丑,骂他趁人之危,骂他晚节不保,骂他不知廉耻。
第62章 春梦(渴望)
父皇隔三差五便来。
有时是傍晚,批完了折子,绕到暖阁来坐一坐;有时是深夜,黎袅已经睡下了,他在门外站一会儿,不进去,问守门的小太监一句“殿下今日如何”,听了回话,点点头,走了。
来的次数多了,黎袅便摸出了规律——父皇来的时候,身边从不带旁人,连伺候了几十年的太监总管都留在门外。
他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来了也不说什么要紧的话,只是坐着,看他写字,看他吃桂花糕,看他趴在桌上打盹。
黎袅趁着他来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母后。
“父皇,儿臣昨夜又梦见母后了。”他把桂花糕掰成两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混得恰到好处。“母后说,她在那边冷,说皇陵的墙破了,风灌进来,吹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皇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正在倒茶,茶壶的嘴儿对着茶杯,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流到了桌面上,他没有察觉。
黎袅伸出手,把茶壶从父皇手里接过来,用帕子吸干了桌上的茶水。他没有再往下说,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父皇会起疑。
二皇姐有时候也来。
三个人坐在暖阁里,对着窗外的月亮,摆一壶酒,几只杯。
黎袅杯子里装的是茶,龙井,泡得淡淡的,看不出来。
他举杯的时候,杯沿碰着唇,抿一小口,又放下了。父皇喝得多,二皇姐也喝得多,两个人说着宫里的事、朝堂上的事、从前的事。
黎袅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偶尔不插嘴。
他暗中收集皇陵的证据。
司马卫那边陆陆续续送来了铁匠铺的证词、采买账目的抄本、以及那本发黑了的旧书——翻到引雷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做了记号。
黎袅把这些东西收在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锁好,放在床底下。
证据还不够。
证词可以翻供,账目可以抵赖,旧书可以说是妖言惑众,他需要一个所有人看了都无法辩驳的东西——比如,那面墙里的铁杆。
皇陵修葺过。
他把这个念头说给二皇姐听的时候,二皇姐正在喝茶,茶碗搁在嘴边,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你要去皇陵?”黎袅点了点头。
二皇姐没有再问,把他的茶杯续满了。“父皇那边,我去说。”她顿了一下,“你扮成小太监的模样,趁着祭祀的由头去,不显眼。”
皇上去皇陵祭祀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黎袅换上了小太监的衣裳,低着头,混在队伍里,跟在一顶顶轿子后面。
皇陵比他记忆中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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