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青禾,”亓官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刹那,季青禾恍惚觉得师尊的眼瞳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仿佛有极淡的金色流光在那片冰雪深处一闪而逝。
  他心神本就涣散,此刻被这目光一照,竟有些呆滞起来。
  “你刚才说的,就是全部了?”亓官烨问,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季青然没有给你任何别的东西?也没有告诉你,他准备去哪里,或者……他可能去了哪里?”
  季青禾眼神空洞,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哥哥只说……天高海阔……让我别找他……”
  “废物。”
  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两个字,从亓官烨唇间吐出。
  下一秒,他捏着季青禾下颌的手猛地松开,顺势一甩。
  季青禾毫无防备,踉跄着向后跌倒,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闷哼一声,却依旧眼神涣散,似乎并未完全清醒,也未对师尊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做出反应。
  亓官烨看也未看倒在地上的徒弟,只是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那张清冷如仙的脸上浮起一层清晰的不耐与……失望。
  他给了他这么多便利,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他动用昆仑宫埋在魔焰殿最深的那颗钉子,结果呢?
  连个人都没能带出魔宫直辖的地界,反而被季青然反过来利用,成了完美脱身的幌子,最后只换回一堆“心得”和一个空泛的承诺。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含笑的嗓音自寒雾深处传来:“君上何必动怒?”
  随着话音,一道身着藕荷色衣物的身影缓缓地走近。
  来人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正是亓官烨名义上的道侣,昆仑宫主夫人——齐缘。
  “你来干什么?”亓官烨皱起眉头。
  齐缘款步上前,先是瞥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季青禾,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随即目光便全然落回了亓官烨身上,笑容温软:
  “我是君上的夫人,感应到君上心绪波动,特来探望,有何不可?”
  亓官烨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冷硬:“滚。”
  齐缘对他的冷待似乎早已习惯,不仅不退,反而又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昵却又危险的意味:“君上,我有没有提醒过您,现在……还不是找人的最佳时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季青禾,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这次的事,看在君上的面子上,我不与这孩子计较,也不会向‘上面’禀报。但是……”
  他抬眸,直视亓官烨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没有下一次。‘祂’的耐心,是有限的。”
  亓官烨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想驳斥,想质问——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明明根据星盘推演与血脉感应,新的“神嗣”已经现世。
  北溟云那个不可控的变数,其存在的最大价值已经转移,此刻夺取掌控神裔,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他迎上齐缘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所有翻腾的怒火与急切,最终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齐缘不只是他的“夫人”,更是“上面”安插在他身边,监视、协调,必要时……制衡他的眼睛。
  “……知道了。”亓官烨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闭上了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不甘与算计尽数掩藏。
  齐缘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他柔柔地靠进亓官烨略显僵硬的怀里,吐气如兰:“夫君明白就好。天色已晚,山间寒重,我们回去歇息吧。”
  他仰起脸,眼中漾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情意,声音又软了几分:“而且……马上要到我的发热期了,夫君这次,可要好好陪着我,不能分心哦……”
  (2)
  沈顾带着昏迷的季青然,并未回云河城,而是径直去了他真正的据地——
  天渊谷。
  云河城那处,不过是他为了探查附近开启的神族遗境而设的临时落脚处。
  可惜,那处遗境并非药灵一族——也即北溟云所属神族的最终埋骨之地。
  他自然……一无所获。
  后来遇见北溟云,几番试探,再通过季青然身上的神血痕迹最终确认其身份,确是意外之喜。
  他研究神族,起初只为探究那些湮灭于时光中的奥秘与力量。
  后来,是为了沈微澜。
  ——他想要复活他。
  沈顾低头,看着掌心玉瓶中那滴缓缓流转的暗金色血珠——北溟云最后给予的“报酬”。
  神血……
  他又想起被自己提前送回谷中、如今应当已被阵法困住的苏玉。
  指尖无意识收紧,玉瓶微凉。
  榻上,季青然忽然动了动,眉心紧蹙,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哥哥……不要……”
  沈顾敛起心绪,走到榻边坐下,三指轻搭于季青然腕间。
  脉象虚浮紊乱,灵流激荡未平,是心神巨震与灵力过渡灌注后的典型症候。
  好在胎息虽弱,却未断绝,只是需要长期静养稳固。
  他并不太担心有人会寻来。
  天渊谷地势险绝,终年毒瘴弥漫,本身便是天然屏障。
  加之他亲手布下的“九转迷天阵”,足以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与追踪——自然也包括,被他巧妙误导的明琛。
  他骗明琛,自己会带走苏玉,并与谢云寂配合,在魔焰殿制造混乱,拖住北溟云与谢云磐,为季青然的逃离创造时机。
  另一边,则暗示季青禾可借昆仑宫之势,鼓动三十六殿中不满北溟云的势力趁虚偷袭青梧宫。
  明琛身为留守主事,必被牵制,无法及时支援北溟云。
  而事实上——
  他与季青然联手,在拖住明琛的同时,于落霞谷布下杀局,最终封印了北溟云。
  当然,他也对季青然有所隐瞒。
  比如,那阵法若彻底激发,会让北溟云的神魂在不同的幻境与噩梦中迷离,长久以往,或许神族都会最终化为滋养阵眼的养料。
  比如,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止一滴神血。
  但结果是,他暂时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如今青梧宫群龙无首,三十六殿暗流汹涌,明琛自身难保,自然无暇他顾。
  至于季青然,以及他腹中那个意料之外的、流淌着神族血脉的孩子……
  沈顾的眸色沉静如寒潭。
  

第101章 后记(下)
  (3)
  谢云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青梧宫的。
  记忆中,是谢云寂沾满鲜血的手,握着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哥哥……你会后悔挡在我面前吗?”
  “你就要死了。”
  而北溟云就站在不远处,周身杀意如实质,却又在看见谢云寂和他时,有一瞬间的收敛。
  殿下最终没有动手,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便循着谢云寂给出的线索,撕裂空间追寻季青然而去。
  空旷的荒野上,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谢云寂拔出匕首,鲜血喷溅。
  他后退两步,看着谢云磐踉跄跪地,忽然扯了扯嘴角:
  “真难看啊,谢云磐。”
  “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忠心和规矩吗?为了我,连北溟云的血契都敢违逆……值得吗?”
  谢云磐张了张嘴,喉间涌上腥甜,发不出声音。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北溟云的杀招对准云寂的瞬间,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挡在他面前。
  就像很多年前,看到那个刚刚回到合欢殿,怯生生拽着他衣角、喊他“哥哥”的孩子时,他就承诺——永远不会再丢下他。
  可是——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弟弟。
  真正的云寂,早就死了。
  可他早已习惯护着他,习惯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习惯看他任性跋扈、鲜活张扬的模样。
  哪怕那一切都是伪装,哪怕他心底藏着滔天的恨。
  谢云寂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抚过谢云磐苍白的脸:“你看,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杀了我爹娘,我顶替你弟弟的身份……我们互相欺骗,互相折磨,却又离不开彼此。”
  “多可笑。”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气息渐弱的谢云磐,然后将匕首捅进自己的心口。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灵力也在逐渐散去。
  谢云磐瞳孔骤缩:“云寂!”
  谢云寂已经缓缓软倒下去,这一刻,他眉宇间那股常日里的尖锐终于消散了。
  他望着谢云磐,纠正道:
  “哥哥……我叫谢平安。”
  ——这是他们初见时,他对谢云磐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的谢云磐闻言笑了。
  他俯下身,将一颗饴糖放进他脏兮兮的掌心。
  小小的谢平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
  谢云磐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语气温和:“真乖。我弟弟云寂和你差不多大,也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多陪陪他,做他的朋友,好不好?”
  谢平安用力点头,小手拍着胸脯:“我一定会的!”
  谢云磐又笑了笑,目光落在他尚显灵秀的眉眼上:“根骨不错,模样也周正。等你再大些,就跟着我吧。”
  后来,正是这些无心的夸赞,成了“谢云寂”憎恶“谢平安”的全部理由。
  …………
  此刻,谢云寂的唇角扯动,似哭又似笑。
  “我真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谢云磐喉间腥甜翻涌,他强撑着,用尽气力朝谢云寂的方向挪动。
  一向矜贵喜洁的合欢殿主,此刻袍袖委地,沾染泥泞,一点点爬向那具逐渐冰冷的身躯。他伸出手,指尖颤抖:
  “别散功……云寂,平安……别这样……”
  谢平安——或许此刻,他终于愿意做回谢平安——静静地看着他努力靠近的模样,冷声道:
  “你不是我哥哥……我不会听你的。”
  “谢云磐,我们赌最后一次吧。”
  “若你和我一同死在这里……我便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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