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回忆，但他却好像已经意识到，如果再不说出口，那些关于“毓行”的记忆，就会连同他这个人一起，被时光和痛苦彻底磨灭。
　　所以他拼了命地想要记住，哪怕每回忆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口剜下一块肉。
　　哪怕……是向他惧怕，甚至最恨的人倾诉。
　　“我们……是在死人堆里遇到的……”季青然的声音断断续续，“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想要一个家人……”
　　“所以，我带着毓行哥哥避开了两个穿得很富贵的人……我要自己……：把他捡回去……”
　　虽然后来毓行总告诉他，是灵昭救了自己，否则毓行就会死在那一天，死在那两个人手下……
　　可季青然没有信，他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他不做这个坏事，毓行哥哥就会永远好好的……
　　季青然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妖魔肆虐，又闹饥荒……村里没有钱请仙人来除魔，到处都是死人……”
　　“我……我也快死了……他们，说我是灾星，但五官端正，年龄也合适，可以卖掉……”
　　“是毓行哥哥，把我从祠堂救了出来……带我走的……”
　　“他……他对我很好……”季青然努力回忆着，“虽然……外面的妖魔和饥荒……一点也不少，但是我们……在一起……”
　　“我们……一起逃难……哥哥他很厉害……总能找到吃的……会把最好的留给我……”
　　“他叫我……灵昭，阿昭，阿弟……”
　　“他说……会保护我……永远……”
　　“可是……后来……后来……”
　　季青然的声音越来越低，被剧烈的抽泣打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云河城……妖兽……好多妖兽……”
　　“没有人来救援，他为了救我……把我藏起来……自己……自己引开了它们……”
　　“我等他……等了好久……好久……”
　　“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找过他……找遍了……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我想做个好人……我想遇到毓行哥哥……我想……和他道歉……”
　　“哥哥……”
　　季青然终于说不下去了，他将脸深深埋进掌心，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
　　北溟云一动不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死人堆里的初遇……
　　被视作灾星差点卖掉……
　　云河城的诀别……
　　时间、地点、事件……甚至名字……
　　太多的巧合，指向一个他不敢想，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
　　他看着怀中哭得几乎脱力的人，那个他一手摧毁、肆意折辱了五年的人……
　　如果……如果季青然真的是灵昭……
　　那他这些年，都对他做了什么？
　　废其修为，断其筋骨，诱其分化，将他囚禁在身边，肆意玩弄……
　　北溟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痛苦，瞬间将他淹没。
　　他本能地去抗拒相信这个结果。
　　不……不可能的
　　这一定是巧合！
　　是季青然为了博取他的同情与怜惜，精心编织的谎言。
　　北溟云僵在原地，在心中疯狂地否定着。
　　季青然似乎终于哭尽了力气，也终于从那份撕心裂肺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他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请罪：“妾身失言了……”
　　“继续说。”北溟云的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孤想知道。”
　　季青然愣住了：“殿下？”
　　“说，灵昭，”北溟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继续说。”
　　“灵昭”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似乎带着一种特殊的、让季青然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感到怪异，甚至有些不安。
　　可那刚刚被翻搅出来的、关于毓行哥哥的温暖碎片，又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让他无法抗拒。
　　他实在太痛苦，太难过了，也太渴望抓住那些正在流逝的记忆。
　　他需要说出来，只有这样，那些温暖的瞬间才会重新变得鲜活。
　　“那时候……我和毓行哥哥……”季青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再次变得迷离，“哥哥知道我最喜欢甜……我们买不起糖葫芦……”
　　“哥哥……他就偷偷对我说，他的血很值钱……他愿意……”
　　“可我很害怕……”季青然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血……死人堆里都是血……我不想哥哥死……不想失去哥哥……”
　　“是我连累了毓行哥哥……他那么好……他应该过上好日子的……”
　　“那时的我不懂事，只知道哭……毓行哥哥就拿我没办法，只好哄我……带我去看星星，去抓萤火虫……”
　　“我还怕疼……走路磨破了脚，他就一直背着我……我知道的，他一定也在拼命找我……毓行哥哥永远不会忘了灵昭的……就像灵昭，也一直在等他一样……”
　　

第36章 季青然……竟然真的就是灵昭！
　　北溟云感觉自己正在被凌迟。
　　季青然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剥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露出底下从未愈合的、血淋淋的真相。
　　“哥哥真的对我很好……不是他弄丢了我……抛弃了我……是，是毓行哥哥太好了……”
　　“灵昭是罪人，是灾星……灵昭不配再见到毓行哥哥……一定是我做错了事……所以上天才惩罚我失去了他……”
　　“我真的好想他……所以我想……做个好人……也想做个好哥哥……这样的话……毓行哥哥……会回来吗？”
　　他似乎又忘了自己的处境，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充满眷恋地诉说着对兄长的思念和愧疚。
　　北溟云听着怀中人用如此眷恋哀戚的语气怀念着“毓行”，再对比自己这五年来对“季青然”所做的一切……
　　一种灭顶的荒谬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还有最后一步确认。
　　血。
　　他当初在祠堂救出灵昭时，那孩子气息奄奄，还没什么修炼天赋，他情急之下，曾喂他服下过一滴自己的精血。
　　他是神族后裔，药灵一族，精血蕴含本源之力，一生至多十二滴，珍贵无比，且一旦融入他人血脉，便会留下永恒的印记。
　　只要……只要验证季青然体内是否有他的精血残留……北溟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疯狂。
　　他必须知道。
　　就在季青然沉浸在回忆中，毫无防备之际，北溟云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快如闪电般在季青然手腕内侧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北溟云迅速用灵力将其包裹，收入袖中一个玉瓶内。
　　动作快得如同幻觉。
　　“够了。”
　　他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打断了季青然沉浸的诉说。
　　季青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回过神，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他在北溟云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哭得如此失态，还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还是……两次。
　　季青然慌忙擦干眼泪，强撑着坐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看向北溟云：
　　“殿下，妾身的身子似乎已经好了许多……”
　　他的额头贴在北溟云手上，“一点都不烫了……殿下方才听了那么多妾身……”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词，“……‘不重要’的往事，妾身该向殿下道谢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北溟云腰间的玉带上：“让妾身……来伺候您吧？”
　　他觉得北溟云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般震怒。
　　甚至……对方最近对他的容忍度，高得有些反常。
　　“是妾身的话太多了……”他的声音放得更软，开始解北溟云的衣物，“妾身错了，求殿下……疼疼妾身……”
　　北溟云却终于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他推开。
　　季青然猝不及防，被推得跌回榻上，脸上血色尽褪，立刻就要跪下请罪。
　　“不是你的问题。”北溟云倏地起身，背对着他，“是孤今日……没有兴致。”
　　“你歇着吧。”
　　话音未落，玄色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殿门口。
　　季青然独自坐在暖玉榻上，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带他来温泉宫，问他那么多，不就是该让他侍寝？或者责罚他吗？
　　就算真的因为他刚才的失态没了兴致，依照北溟云一贯的作风，也该是冷着脸让他“滚”出去才对。
　　怎么会是……“没有兴致”？
　　还让他……“歇着”？
　　季青然看着那空荡荡的殿门，第一次觉得，他好像……完全看不懂北溟云了。
　　…………
　　玄冥殿，密室。
　　夜已深，幽冷的夜明珠光晕笼罩着这方狭小的空间。
　　北溟云独自立于冰冷的石案前，案上静静摆放着一方通体漆黑、刻满符文的血盘。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支小小的玉瓶，里面盛着一滴鲜红刺目的血——属于季青然的血。
　　他的指尖颤抖着，悬在血盘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
　　——若结果如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