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话未说完,便被殿门被推开的声响截断了。
  众人齐齐望去。
  来人并不是齐缘。
  是一个少年。
  约莫七岁,身量还未长开,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玄色锦袍。
  他站在殿门口,目光从满堂宾客的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拿着宫主令,抬步走了进来。
  “修缘君这是什么意思?”一位世家家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被怠慢的不悦,“今夜是修缘君登位之宴,为何让一个孩子——”
  “因为他不会再来了。”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他站定在正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我杀了他。”
  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哄笑声从某个角落炸开。
  “你说什么?你杀了谁?”
  “他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修缘君的弟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没有失心疯。”亓官凌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些或嘲弄、或惊疑的脸,落在殿中最有分量的那几个人身上,一字一句道,“我要做昆仑宫的宫主。”
  “笑话——”方才那位世家家主嗤笑出声,“你一个七岁的六阶——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亓官烨的儿子。”
  亓官凌说。
  “我是昆仑宫的嫡系。齐缘是我名义上的师娘,他占了我父亲的位置,我拿回来,理所应当。”
  殿内的议论声骤然停了一瞬。
  亓官烨。
  这个名字在近五年里已经很少被提起了,但没有人忘记他。
  昆仑宫前任宫主,被齐缘囚禁多年,生死不明。而此刻,这个孩子站在这里,说他是亓官烨的儿子。
  有人皱眉,有人交换了眼神,有人已经在心里开始重新掂量这个少年的分量。
  季青然终于看了过来。
  亓官凌站在那里,身形单薄,气势却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夺走了栖华的神血,他刺伤了栖华。
  曾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见到这个孩子,他或许会出手,或许会替栖华讨一个说法。
  可此刻——北溟云真的死了。
  说他是懦弱也好,是下贱也好。
  他都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
  栖华和亓官凌之间,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季青然站起身,面色淡漠:“既然齐夫人不在,本座不是仙门之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昆仑宫的事务,该由你们自己解决。”
  他抬步朝殿门走去。
  满座无人拦他,无人敢开口。
  他穿过那些或打量、或忌惮的目光,在走过亓官凌身侧时——
  “季叔叔。”
  亓官凌叫住了他。
  季青然的脚步没有停。
  “对栖华的事,我很抱歉——我会补偿他的。”
  亓官凌拉住他的衣袖。
  季青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亓官凌站在他身侧,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但他没有松手。
  “伤害之后的补偿,”季青然开口,“往往没有意义。”
  “而且——这是你和栖华之间的事。和我无关。”
  亓官凌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料到季青然这个回应,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好,那我不和您谈情分——”
  “我和您做一个交易吧。”
  就在这时,殿门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明琛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谢云磐站在他身侧,身后跟着数十道玄色劲装的身影,不动声色地堵住了主殿的出口。
  出口被堵住,季青然被迫停下了脚步。
  亓官凌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觉,只是低头,从颈间扯出一枚骨哨。
  “您应该认识这个的。”
  季青然的目光落在那枚骨哨上,忽然像被什么钉住了。
  “这是齐缘的底牌,”亓官凌说,“当年从青梧宫带走的。它能控制神族圣子的神魂——一次。只要您吹响它,那位殿下就会听从您的指令。”
  季青然垂眸看着那枚骨哨。
  他见过这个东西,就在刚才,他已经用过了,如今——它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手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枚骨哨已经躺在他的掌心里了。
  哨身触感熟悉——
  他吹过的那一枚,也是这个重量、这个温度、这个纹理。
  可那一枚,才应该是真的。
  不然北溟云——怎么会走进封印呢?
  亓官凌竟然还想骗自己吗?
  季青然将手里的骨哨捏得更紧了些。
  亓官凌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不信,急忙解释道:“它是真的。您若不信,您可以验——它可以催动神树的枝条。您头上那根簪子是用神树髓枝做的,您吹一下,看看它有没有反应。”
  季青然握着骨哨,没有动。
  他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敢吹。
  如果他吹了——神树髓枝真的动了——那北溟云走入封印,就是自愿的。
  不是被他控制的,不是被逼无奈的,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他怎么会自愿呢?
  他怎么能自愿呢?
  他是北溟云……
  季青然忽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殿内的声音在退远,灯火在模糊,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绷一分就会断。
  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把骨哨收进了袖中,然后转身,抬步朝殿门走去。
  亓官凌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追了两步。
  明琛从殿门侧方的阴影里走出来,抬手按住亓官凌的后颈,没让他继续追。
  亓官凌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季青然的背影穿过灯火通明的主殿。
  他走得很快,快到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走到了殿门外。
  然后他御剑而起,没有回头。
  夜风灌进他的袖口,冷得刺骨,吹得他被那支木簪挽起的头发在风中乱颤。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去。
  他只是不想停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去想——如果骨哨是假的,如果北溟云是自愿的,那他在封印合拢之前,在那段只能往前走的、被他的“骨哨”指令驱使的几步里——他在想什么?
  季青然站在夜风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之后,他又慢慢御剑,往青梧宫的方向飞去。
  只是飞得很慢很慢,夜风卷过衣袂,吹得他眼底干涩,却落不下一滴泪来。
  殿内,明琛按着亓官凌的后颈,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那些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仙门家主们,此刻正望着门口的方向——望着明琛,望着他身后的数十道玄色身影。
  明琛开口:“我是亓官煜。”
  

第192章 番外四:自欺欺人?
  季青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青梧宫的。
  记忆是断裂的,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中间斩开,前半截是他站在昆仑宫外吹了一夜的冷风,后半截是他已经站在了这片桃林深处。
  桃林依旧繁盛,千万株桃树仍在不知疲倦地开着花,花瓣落在他肩头,又顺着衣料滑下去,像什么都没留住。
  他穿过那片绯色的雾,走向桃林最深处——那个曾经被迷踪阵法层层遮掩的、他仅来过一次便差点死在这里的地方。
  那棵巨大的玉树还在。
  但和上一次看见时不一样了。
  树干上的暗金色光泽已经褪尽,只剩下灰白的、干裂的木质,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老树皮,一块一块地翘起边缘。
  银色的枝叶早已落尽,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枯枝伸向天空,那些缀满祈愿符咒的红绳还在,但已经褪成了浅淡的粉白色,在风里一动不动地垂着。
  玉树枯了。
  季青然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拔下了发间那支木簪。
  神树髓枝落在掌心,温润的,还带着一点他体温的余热。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想,或许只是觉得——既然它能在那年让季家那棵小树长成参天,那它也应该能让这棵枯死的树活过来。
  他把木簪扔了过去。
  簪身触及枯树干的一瞬间,一道温润的光从接触点漫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沿着干裂的树皮纹路缓缓扩散。
  灰白的木质在光经过的地方重新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光纹漫过了树干,漫过枝桠……神树髓枝已经看不到影子,而玉树活了过来。
  季青然看着这一幕,从袖中取出那枚骨哨。
  他把它举到唇边,吹了一下。
  哨音很轻,在枯树与寂静的桃林间回荡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神树髓枝的回应,没有灵力波动的震颤,没有任何变化——
  那枚骨哨就只是一枚骨哨,吹出来的只是一声空洞的、没有依附的风穿过孔洞的声音。
  季青然站在那里,握着骨哨的手慢慢放下来。
  然后他笑了一声。
  “果然——它是假的。”
  “亓官凌骗了我——”
  “北溟云,你真厉害。”
  他笑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你差点就让我痛苦下去了。你差点就让我以为……你是自愿的。”
  “还好——”
  笑声停住了。
  季青然垂下眼,望着掌心那枚已经失去意义的骨哨,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哨身上,又顺着边缘滑落,洇进枯树根部的泥土里。
  “还好——它是假的。”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收起了骨哨,另一只手按上了腰侧的剑柄。
  无缘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身在枯树投下的阴影里流转着极淡的光。
  季青然握着剑,将剑尖抵上玉树的树干——那支木簪消失的地方。
  “我要放弃你。”他轻声说,“忘掉你的一切。”
  剑身没入木质,一点一点。
  “我不会再被你欺骗了。”
  季青然松开手,后退一步,剑柄在树干上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归于静止。
  “我不要你的剑。”
  “我也不是剑修——我是阵修。”
  “我从来不需要它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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