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北溟云蹙眉：“你不是说了，向死而生的勇气？”
　　“向死而生？”阿婆横了他一眼，“你以为命是大风刮来的？”
　　北溟云说：“反正我已经种下花了。”
　　阿婆的笑意微微一凝，像是这才意识到他没有说笑。
　　她放下蒲扇，神色变了变：“让我看看。”
　　季青然原本不想让北溟云当众显露那朵花——可那一刻，他心底有个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念头，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想让阿婆们看一看。
　　他想确认，那朵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是纯色的、没有杂色的。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推了一下北溟云的肩。
　　北溟云立刻抬手，将心口处的幻术撤去。
　　他解开了衣襟的系带，衣料滑开，露出心口那朵花——
　　殷红的花瓣嵌在血肉里，微微翕动，像有呼吸一般。
　　纯色的，热烈而纯净，没有一丝杂色。
　　阿婆的眼神变了。
　　她凑近了些，手指悬在那朵花上方，没有触碰，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气息灼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
　　“……外乡人，你竟然还没有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从花上移到北溟云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映出几分锋利的清明来。
　　“你到底是谁？”
　　

第182章 改变
　　“你到底是谁？”
　　北溟云没有回避阿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是你们在等待的人。”
　　阿婆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眼，那双方才还带着几分慈祥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瞬，又迅速收了回去。
　　她上下打量着北溟云，目光从眉眼到心口那朵花，复杂难辨。
　　季青然站在一旁，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皱起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北溟云侧过头看他，没有卖关子：“来到这里之后，我的脑海里，多了很多陌生的传承记忆。他们南境的山神，在召唤我。”
　　“青然，”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没有瞒着你做什么。你也没比我做得差，以我们的实力，直接找南境首领是最妥当的。”
　　“是我私心想要和你待在一起，所以才说不急。至于南境的消息，也是我脑海里出现的……”
　　“青然，我不是故意的。”
　　季青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隐瞒的不快，有“原来如此”的了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比预想中更柔软的松动。
　　北溟云确实在变。
　　他承认了自己的私心，却没有用“为你好”来包装。
　　他只是说了实话：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个理由坦诚得让人难以责备。
　　“所以……你其实有办法进玉灵泉。”
　　北溟云却摇头：“我只有零碎的感应，找不出具体的入口。”
　　季青然还要追问，却被阿婆打断。
　　她向北溟云行了一礼，姿态郑重了许多，语气也不复方才的随意。
　　“……殿下，您确定，您是我们在等的人吗？”
　　北溟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
　　阿婆沉默片刻，缓缓道：“您可以见到我们的首领——但是，”她抬起眼，看向季青然，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您身旁这位不行。”
　　话音落下的一瞬，季青然感觉到身侧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
　　北溟云没有动，语气却降了好几度：“你们也配对他说不行。”
　　他方才还能做那个规规矩矩、被阿婆拍后脑勺也不还手的少年郎，此刻却已经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属于青梧宫主的锋利与傲慢。
　　他尊敬她们，是因为季青然——
　　因为季青然愿意坐下来听她们说话，因为那几句“小夫妻”让他觉得被接纳。
　　但如果她们胆敢在季青然面前划出“你不配”的界线，那他也不会客气。
　　北溟云要让季青然知道——
　　这世上，没有任何他不配做的事。
　　就像他在幻阵里想的那样——
　　季青然就算想做千灵界的帝君，也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值得。
　　“而且，”北溟云冷声道，“谁要见你们的首领？我要的是参加情花节的仪式和比试，进入圣山。”
　　“至于你们的首领——若要见我，该他来向我和青然跪拜。”
　　季青然看着北溟云这副模样，心里翻涌的情绪愈发复杂难辨。
　　他原以为北溟云会说“那我去见首领”，或者试图在阿婆面前斡旋。
　　可北溟云的回应是直接切断了谈判的可能——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季青然不行”。
　　他终于确定了，
　　北溟云真的认为——他们是平等的。
　　哪怕没有立下誓言，他也在努力践行，不是说说而已。
　　季青然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去，理智回笼——
　　他又想，北溟云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现在得罪南境人，他打算怎么办？
　　亏他说要和北溟云学经验，再比过他。
　　如今看来，北溟云这个前辈也没比他强多少，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厉害。
　　他当年，说不定和自己这七年一样，都是靠实力“说服”别人的。
　　但其实——这样也不是不行。
　　南境部落除了圣山，似乎也没有什么真正的高手。
　　以他和北溟云的性格和实力，强闯才是最好、最快的选择。
　　他们不会搞破坏，只是要进玉灵泉而已。
　　先礼后兵，礼不行就兵——强势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南境的事，大概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齐缘算计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七情花的解法。
　　他不可能只是想赌季青然不够爱北溟云。
　　他是故意让北溟云来南境的。
　　北溟云，是南境在等的人。
　　季青然没有发现——
　　在他心里，北溟云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缺点越来越多的人，而不是他心中那个高高在上、从无缺点的殿下。
　　他会觉得他说话太直、处理事情太硬、有时候太理所当然——可这些缺点的存在，反而让北溟云在他心里变得更具体了。
　　他不再仰视他了。
　　他开始平视他，甚至开始挑剔他。
　　而他和北溟云的思维，也在无声无息地靠近。
　　他在学北溟云的一部分果决与无视规矩的胆量，北溟云也在学他的一部分克制与在意他人的眼光。
　　两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改变了。
　　而且，谁都不觉得突兀。
　　…………
　　阿婆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北溟云和季青然之间来回，最终落回北溟云脸上，轻叹了一声。
　　“既然您执意如此，我们尊重您的意愿。”
　　“但恕我直言，以您和您妻子的感情，想通过在情花节典礼上赢过别人、进入圣山，有些困难。”阿婆说。
　　“去见首领，让他带您进入圣山，是最好的选择。就连您身上的七情花，首领也有办法——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了解那朵花。”
　　“我们无法逼迫您，但我们希望您能接受属于您的使命。”
　　“我的使命？”北溟云嗤笑，“我的使命，就是爱他。”
　　季青然终于忍不住了。
　　“北溟云。”
　　北溟云侧过头看他，死性不改，目光里的冷厉却已经退了大半。
　　阿婆也顺势转向了他：“情花节的考验，说到底，是试情——试台上每一位种花者的情意，也试他们心上人的回应。”
　　“它不是考验修为，而是问你的心：你愿意为这个人，做到哪一步？”
　　她的目光停在季青然脸上，一字一字地继续：
　　“你陪他走到这里，是为了救他，还是因为——你放不下他？”
　　“若只是为了救他，如今他已经找到了另一种解决方法。你也算仁至义尽，尽可以转身离去。”
　　“可若你决定留下，陪他走完情花节。你就得亲自对他承认，对你自己的心承认——”
　　“你爱他。”
　　

第183章 因为喜欢
　　季青然和北溟云走回小院的路上，夜风从山坳间穿过来，带着草木和湿土的气息。
　　季青然还有些恍惚。
　　他不太确定自己方才怎么就答应了。
　　阿婆的目光落在脸上，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犹豫太久，甚至没有转头看北溟云——他就那么说了。
　　“我分不清我对他的情感，但现在——我也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水面还在晃。
　　“青然。
　　北溟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青然没有停步：“有事？”
　　“我很高兴。”北溟云说。
　　季青然没有回应。
　　他快步走在前面，背对着北溟云，假装没有听见那几个字里过于分明的东西。
　　但他知道，北溟云是认真的，不是那种得逞后的满足，而是一种几乎接近珍惜的情绪。
　　走到小屋门口，季青然伸手推门，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时，他忽然停住了。
　　“北溟云，”他说，“我说过，哪怕我爱你，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
　　季青然很认真地看着北溟云。
　　“这次，我也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我真的爱你，我也会忘了你。”
　　“那样也可以。”
　　北溟云说了这五个字。
　　季青然猛地偏过头看他。
　　他以为北溟云会争辩，会沉默，会用那种“你做梦”的目光把他钉在原地——但没有。
　　他说“那样也可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接受了的事情。
　　季青然不太信。
　　他下意识地想找漏洞，想说“你又在以退为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手，指尖从门框上滑落。
　　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酸涩，说不清是因为那五个字，还是因为自己竟忍不住想——
　　他这是怎么了？
　　他应该觉得终于解脱了才对。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