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之隔世寻畏(穿越重生)——林沝淼

分类:2026

作者:林沝淼
更新:2026-09-05 07:38:54

  他心口紧绷,慌乱愈盛,半点不敢逼迫,更不敢再触碰分毫。只能仓促扯过一旁的薄被,指尖克制地轻颤,动作放得比方才温柔十倍百倍,细细展开被褥,小心翼翼覆在吴所畏单薄的身上,将他温柔裹住。
  轻柔的动作,与昨夜的凶狠蛮横判若两人。
  他甚至不敢动作稍快,怕带起的微风,都会惊扰、弄疼此刻脆弱的人。
  盖好被子,他凝着吴所畏冷淡的侧脸,语气笨拙又真诚,带着浓浓的妥协与悔意,低声弥补:
  “……下次我一定轻点。”
  “再也不这样凶你了。”
  吴所畏依旧沉默,微微偏过头,彻底躲开他的视线。
  彻底的无视,彻底的冷淡,让池骋彻底慌了神。
  他嗓音发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无措:
  “畏畏,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生气就骂我、怼我、跟我闹,怎么样都行。”
  “别这样冷着我。”
  死寂持续了数秒。
  吴所畏才缓缓转过脸。
  他嗓子哑得厉害,带着哭过之后的软糯鼻音,眼底倦意沉沉,语气裹挟着淡淡的赌气与委屈:
  “谁要骂你了。”
  见他终于愿意开口、愿意看向自己,池骋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最后一丝残留的戾气彻底消散,只剩满心的迁就与顺从。
  他放低所有姿态,柔声商量,极尽温柔:
  “那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洗完之后,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我全部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滑落的被角微微下坠,一缕微凉的空气拂过肩头。
  吴所畏下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身子。
  此刻的他,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疲惫,四肢虚浮无力,整个人仿佛被彻底掏空。周身神经紧绷敏感,一丝微风、一点触碰,都能牵引出密密麻麻的酸胀倦怠。
  池骋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口又软又涩,愧疚翻涌不息。
  他小心翼翼伸臂,虚虚环住他的腰身,不敢收紧、不敢压迫,力道克制到极致,如同怀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万般珍视,万般谨慎。
  他俯身,气息轻得近乎无息,温柔地询问:
  “冷不冷?”
  吴所畏鼻尖微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软糯清淡,听不出喜怒,看似温顺妥协。
  身体是暖的,怀抱是热的,可他心底,却还残留着方才被凶狠对待的酸涩凉意。
  他心里清清楚楚记得,昨夜池骋眼底焚尽一切的妒火,记得那份毫无余地的惩罚与强势,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慌与无助。
  可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舍不得真的跟池骋置气,舍不得看着他这般愧疚无措的模样,更舍不得冷战疏离。
  他太懂池骋了。
  这份偏执过激的背后,从来都不是恶意,只是深入骨髓的在乎,是刻进骨血的患得患失,是生怕失去他的极端不安。
  只是这份爱意太过滚烫,太过强势,伤人,也累人。
  吴所畏微微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小心翼翼抱着自己起身,心底默默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不吵不闹,不悲不怨。
  只是悄悄在心里存下这份委屈。
  来日方长,等下次这人再敢闹脾气、瞎吃醋的时候,他再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第113章 夜色下的算计
  浴室里蒸腾的白雾缠绕不散,瓷砖墙面蒙着一层细密水珠,温热的水汽裹着两个人,漫进卧室每一处角落。吴所畏浑身酸软无力,腰腹一阵阵发飘,双腿虚软得根本没法独自站稳,整个人几乎全部倚靠在池骋肩头。
  池骋打横稳稳将他圈抱在怀中,一只手臂牢牢托住膝弯,另一只手掌贴紧他单薄的后背,每一步落脚都放缓放轻,生怕震动牵扯出他身上残留的痛感。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着倦色的眉眼,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后腰,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尚未散尽的紧绷:“还难受吗?”
  吴所畏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鼻音闷闷的,气息虚弱:“哼……”
  话音落,他下意识往池骋温暖坚实的胸膛里缩了缩,昨夜纠缠带来的疲惫潮水般将他吞没。池骋心头一揪,抱着人快步走到大床边,小心翼翼屈膝,缓缓将他安放在蓬松柔软的被褥之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吴所畏刚沾到床垫,便下意识侧过身背对池骋,指尖攥紧被沿使劲向上拉扯,将自己从头到肩严严实实裹进棉被里,只留出一小截细腻白皙的后颈裸露在外。暖黄色床头灯斜斜洒落,后颈上深浅交错的红痕清晰显露,是昨夜极致亲昵留下的印记,刺眼又暧昧。他肩头轻轻蜷缩了一下,困意汹涌袭来。
  池骋没有立刻上床。
  湿发梢不断滴落水珠,在羊绒地毯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就静立在床沿,目光牢牢锁着那团蜷缩起来的单薄背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小区地下车库那一幕:钟子期绅士拉开车门,吴所畏眉眼弯弯,卸下所有防备,对着旁人笑得松弛又明媚。
  那一幕像一根细刺,牢牢扎在心口,哪怕事后他当场攥住人宣示主权,又单独拦下钟子期厉声警告,骨子里翻涌的醋意和危机感依旧没能彻底消散。后怕、占有欲、隐隐的歉意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伫立许久,听见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浅呼吸,确定吴所畏已经困得陷入半梦半醒之间,才踮着脚放轻所有动静,翻身上床。指尖轻轻掀开被角,侧身躺入被窝,结实有力的长臂当即舒展,牢牢环住吴所畏的腰腹,将人完完整整箍进自己怀里。
  胸膛紧密贴合着对方的后背,不留一丝缝隙,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牢牢锁在自己专属的范围里。下巴轻轻抵在吴所畏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他低头,在对方发旋落下一个克制又眷恋的轻吻,紧绷冷硬的下颌线慢慢柔和下来,没过多久,绵长平稳的呼吸响起,抱着人沉沉睡熟,即便陷入睡梦,手臂也依旧固执收紧,半点没有松开。
  同一时段,顶层董事长专属办公室。
  楼高凌空,彻底隔绝了地面所有市井嘈杂,听不到半点车流人声,高空静谧得近乎死寂。偌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空气沉静凝滞,无形的压迫感悄然笼罩四方。
  钟子期端正坐在客位真皮座椅上,腰背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不自觉用力攥紧,先前在外人面前温润得体的伪装已然裂开裂痕,眉宇间压着浓重的挫败,还藏着一丝不甘,却不敢肆意表露。
  池远端端坐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随意搭在桌面,深邃眼眸平静落向他,没有催促,静静等候他主动开口。
  钟子期喉结微微滚动,先是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窘迫,率先开口:“池董。”
  他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完整复盘了昨日的始末:他提前算准暴雨封路、池骋外勤被困无法及时返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独处契机,主动提出顺路送吴所畏回家。途中他分寸拿捏得当,步步温和靠近,刻意拉近距离、融洽氛围。却没料到,就在二人于车库道别之际,匆匆冒雨折返的池骋骤然归来,将眼前一幕尽数尽收眼底。
  讲到池骋当时骤然暴怒,大步上前死死攥住吴所畏手腕,眼底戾气翻涌的模样,钟子期指尖下意识收紧:“警告我不要再借着任何工作由头刻意靠近吴所畏,威慑意味十足,我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往后我再想借着部门对接、工作协作的名义接触他,池骋必然会处处设防,您之前交代我循序渐进试探的安排,已经没办法继续推进下去,是我行事不够周密,百密一疏,辜负了您的嘱托。”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人,姿态恭敬,等候发落。
  池远端静静听完完整叙述,指尖一下下轻点冰凉的实木桌面,缓慢的敲击声在寂静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无形的压迫感层层铺开。办公室里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漫长的沉默持续了数分钟。
  “不怪你。”良久,池远端缓缓出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池骋护着人的心思已经偏执入骨,你夹在中间暗中试探,本就是一步险棋,败露只是早晚的事。一味强硬从中阻拦,只会激起池骋更强的逆反心理,反倒让他和吴所畏彼此依靠,捆得更紧。”
  池远端微微前倾上身,手肘轻抵桌面,十指交叉抵在唇边,眸色沉沉,在心底暗自细细思量。
  池骋护得太紧,心思又执拗,越是外力强硬阻隔,反而越会让他对这段感情愈发坚定,只会激化矛盾、徒增内耗。
  若是能劝动妻子放下根深蒂固的偏见,不再一味强硬对立,事情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夜色渐深,主卧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壁灯,暖融融的光晕漫过柔软的羊绒床品,褪去了白日职场里的紧绷凌厉。钟文玉靠在床头,膝头摊着吴所畏的资料,趁着睡前空闲翻看,以便寻找更多的突破口。
  听见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她抬眼一瞥,瞧见一身西装尚未完全卸下疲惫的池远端走了进来,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椅上。她合上手中文件放到床头柜一侧,语气随意如常,像是寻常夫妻睡前闲聊:“今天回来得这么晚,公司事多?还是池骋那边又出状况了?”
  相伴数十年,彼此心思一点就透,无需多余客套。
  池远端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眉宇间压着几分挥不散的沉郁,没有绕弯子,把白天钟子期到办公室汇报的内容细细讲了一遍。从对方借着特大暴雨抓住时机,主动顺路接送吴所畏,一路上刻意找话题拉近距离,再到地下车库偶遇返程的池骋,计划当场败露,全都娓娓道来。
  他细致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池骋当场暴怒,一把将吴所畏拽到自己身后护住,当着那人的面厉声警告钟子期,不许再借任何工作缘由靠近吴所畏,态度强硬,半点不留情面。
  整件事说完,池远端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力:“子期这步棋算是彻底走死了。现在池骋把人护得密不透风,一点空隙都不肯留。我也在琢磨,我们一直暗地里想方设法阻拦试探,反倒只会激起池骋的逆反心理,反倒让他俩越发相依相守。”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妻子,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文玉,要不我们别再强硬阻拦了。池骋是实打实动了真心,硬拆只会让他和家里彻底生分。不如试着放下成见慢慢接纳,至少不至于骨肉疏离。”
  这是他作为父亲所能做出的最大退让。独子身为池氏既定继承人,偏偏执意和同性相伴,这段感情始终是横在夫妻俩心头解不开的疙瘩。
  钟文玉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文件封皮,脸上的淡淡暖意一点点敛了下去,神色渐渐冷硬。她安静听完丈夫的一番话,全程没有插一句话,眼底积攒起浓烈的不悦与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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