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之隔世寻畏(穿越重生)——林沝淼

分类:2026

作者:林沝淼
更新:2026-09-05 07:38:54

  看着池骋推门离去,房门咔嗒一声落锁,屋内恢复安静。吴所畏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表面,昨晚到今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池骋愈发反常的举动、浓烈到近乎偏执的依赖、分开片刻便焦躁难安的模样,还有旁人稍一靠近就骤然沉下的脸色,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心里隐隐犯嘀咕。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池骋如今的状态太过反常,绝非简单的心思重。思来想去,想到姜小帅是医学生,平日里也懂不少相关知识,或许能帮自己分析分析情况。
  打定主意,吴所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走向对门。他抬手刚要叩向门板,房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郭城宇和姜小帅并肩站在门口,两人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束,背包挎在肩头,显然正准备出门游玩。
  “哎?你这是要过来串门?”郭城宇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吴所畏脸上,一眼便看出他眉宇间萦绕着散不去的愁绪,“怎么脸色看着闷闷的,出什么事了?”
  姜小帅也连忙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问道:“大畏,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吴所畏迟疑了一下,也没掩饰,叹了口气。
  见他这副模样,姜小帅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郭城宇,语气果断:“咱们先不急着出去玩了,改天再去也一样。先听听他怎么回事,别让他一个人憋在心里。”
  郭城宇自然没有异议,微微颔首让开身子:“先进来坐吧,慢慢说。”
  吴所畏应声走进屋内,几人在沙发上落座。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可他心里的郁结却丝毫未散。沉吟片刻,他便将池骋近来所有的变化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整日寸步不离的黏人模样,到旁人靠近就冷脸戒备的状态;从分开片刻就频繁发消息、打电话,得不到回复便会立刻找上门,再到昨夜分离短短数小时就焦躁不安、满心惶恐的样子,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姜小帅认真听着,时不时微微蹙眉,等他说完之后,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主修的是临床医学,专攻躯体病症,心理学这块我确实涉猎不深,没法准确判断。你先别急,我问问我学心理学的同学,他对这类情绪和行为问题很有研究。”
  话音落下,姜小帅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同学的电话,将吴所畏描述的所有症状、行为表现完整转述了一遍,仔细询问缘由与应对办法。
  电话那头的同学耐心听完,沉吟片刻后给出了结论,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了出来:“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这属于创伤性应激反应,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因为极度害怕失去对方,催生了过度警觉的状态。”
  “根源应该就是之前你受伤时他没能好好守护,心里留下了阴影,总害怕再次失去对方,会形成一种执念,在他潜意识里,一旦脱离视线、收不到你的消息,就会下意识恐慌,总觉得不好的事情会再次发生,整个人一直处于紧绷不安的状态里。”
  吴所畏坐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凑过来对着手机问道:“那……这种情况有办法改善、调理吗?”
  “有办法的。”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这类心理状态最惧怕未知感,想要缓解,核心就是帮他建立安全感。平时尽量主动报备自己的行踪,养成固定的相处节奏,消息尽量及时回复。出门前提前说清去向、要做什么、大概多久回来,事情结束之后第一时间报平安,一点点打消他心里的顾虑。”
  吴所畏默默记下,又追问:“那这种状态大概要持续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多数人在持续的安全感滋养下,一到三个月左右就会明显好转。如果条件允许,两个人可以一起聊聊当初受伤那件事,把他积压在心底的担忧、后怕全都疏导出来,一起完成安全感重建,恢复速度会更快。”对方顿了顿,补充道,“但要是三到六个月依旧没有任何改善,情绪和偏执行为还在加重,那就建议去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介入疏导了。”
  挂掉电话,两人坐在沙发上,又对着这套方法细细推敲,结合池骋的性格与日常相处模式,商量着具体该如何一步步执行。从日常发消息的频率、外出报备的细节,到之后找合适的时机好好谈心疏导情绪,每一处都斟酌妥当。
  理清所有头绪后,吴所畏心中的迷茫散去大半,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他谢过姜小帅二人,起身告辞。
  回到自家公寓,屋内安安静静的。吴所畏走到窗边坐下,望着楼下的街道,静静等待池骋归来。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打算,只愿能用这样的方式,慢慢抚平那人心底深处的不安与惶恐。
  

第103章 焦躁与不安
  池家别墅,池骋推门而入,玄关的凉意扑面而来。一眼便看见端坐沙发的钟文玉。
  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青瓷茶杯,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场冷硬如冰雕玉刻,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听见推门声,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到池骋换鞋迈步,才缓缓抬眸,冷冷扫来一眼,那目光淡漠又锋利,带着压人的愠怒。
  池骋放下手中的车钥匙,指尖微沉,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焦躁,低声唤了句:“妈。”
  钟文玉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不大的声响,却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突兀。她语气平缓,字字句句却都裹着隐忍的怒火:“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打定主意赖在外面,再也不踏回这个家门半步了。”
  “妈,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池骋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态度却带着几分妥协的温和,唯独眼底的执着分毫未减,“但我的心意不会变,也希望您能慢慢试着接受。”
  “接受?”
  钟文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站起身,眉宇间的愠怒彻底炸开,语气陡然尖锐拔高,“简直荒唐至极!我们池家世代清白门第,规矩立身,你身为池家的长子,偏偏要颠倒伦常,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如今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让旁人怎么看池家,怎么看你自己?”
  她快步走到池骋面前,目光死死锁住他,句句逼问,寸寸施压:“你爸心软糊涂,见过那人几次,便默许了你们这些荒唐事。但我不会纵容!池骋,你从小懂事稳重,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执迷不悟?”
  池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隐泛青白,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磐石般不容撼动的坚定:“我和他,是认真的。”
  “认真?”
  钟文玉被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气得失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冰冷的失望与怒意,“认真就能堵住悠悠众口?认真就能抵消世俗非议?认真就能让街坊邻里不再背后对池家指指点点?你爸心软妥协,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她骤然转身,扬声对着一旁待命的管家冷声吩咐:“把少爷的卧室门锁死,没有我的亲口准许,不准他踏出老宅大门一步。”
  管家身形一顿,面露迟疑,左右为难,却终究不敢违抗钟文玉的命令,只能低低应了声是。
  随即,钟文玉重新转回池骋身前,逼近半步,目光凌厉地盯着他的双眼,落下最后通牒,字字决绝:“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彻底跟那个人断干净,回归正途;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这扇大门。”
  强硬的禁锢与逼迫瞬间裹挟了周身,池骋胸口骤然一闷,心底被强行压抑多日的焦躁与慌乱轰然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将所有躁动压了回去。
  他太了解钟文玉的脾性,固执、强势、吃软不吃硬。此刻若是硬碰硬争执对抗,只会彻底激怒她,让局面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已然濒临断裂。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出门前的画面——晨光温柔,少年坐在沙发上,眉眼温顺,乖乖点头应声,软软地跟他说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那一点独属于吴所畏的柔软,此刻死死扎在心尖,化作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更让他惶恐的是,他低头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黯淡,信号栏空空如也,无线网络彻底断开。
  老宅早已被钟文玉动了手脚,切断了所有通讯信号。
  指尖僵在冰凉的屏幕上,他反复滑动屏幕,刷新、尝试联网、发送消息,可屏幕始终一片沉寂,没有任何讯息弹出,也发不出只言片语。
  一瞬间,所有被强行压制的不安、恐慌与偏执,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四肢百骸。
  池骋身形微晃,后背无力地抵住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呼吸骤然急促紊乱,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窒息般的闷痛。
  耳边反复回荡着吴所畏温顺的叮嘱,清晰得仿佛人就在眼前。
  【知道啦,我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可他现在,连一句简单的问候、一句报平安的话语,都传不到那人耳边。
  无尽的黑暗臆想开始疯狂侵占他的思绪。
  他忍不住去想,公寓里安安静静,吴所畏一定守在窗边,手机不离手,一遍遍刷新界面,从满怀期待等到满心忐忑。
  从天亮等到日中,迟迟等不到他的消息,会不会慌?会不会胡思乱想?会不会以为他出了意外,以为他反悔离开,以为他再次丢下了他?
  往昔最刺骨的噩梦,与此刻的臆想重重重叠、轰然相撞。
  记忆里血色弥漫的画面骤然席卷脑海——满地猩红,昏迷不醒的少年,冰冷的手术室大门,还有他当时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绝望与崩溃。
  当初就是这样,他没能守在身边,没能及时赶到,让吴所畏孤身涉险,承受了所有伤痛与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自责、后怕与无力感,时隔许久,再度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池骋缓缓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薄唇紧抿,脸色惨白如纸。心跳快得离谱,突突地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眩晕的钝痛。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吴所畏好好待在公寓里,安稳又安全,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他的身体、他的潜意识,早已被创伤困住,彻底不受理智掌控。
  全身肌肉死死紧绷,掌心冰凉潮湿,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轻微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前的光影都开始恍惚晃动。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几乎要将机身捏碎。
  仿佛只要攥得够紧,就能隔着遥遥距离,牢牢抓住那个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就能阻止所有不幸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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