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之隔世寻畏(穿越重生)——林沝淼

分类:2026

作者:林沝淼
更新:2026-09-05 07:38:54

  池骋最怕的不是被家里关着,不是跟母亲吵架,是联系不上他。
  是那种熟悉的失控感,那种再也确认不了他安全的恐慌,硬生生把他的旧伤和心魔全部逼出来了。
  吴所畏心里又酸又疼,立刻蹲下身,凑到池骋跟前,声音温柔又稳:“池骋,别怕,我在呢。”
  这一声,像破开浓雾的光。
  池骋空洞的眼睫猛地一颤,涣散的视线艰难对焦。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用力抱住了吴所畏。
  抱得特别紧,紧得让人发疼,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他手臂死死箍着吴所畏的腰,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一点空隙都不留。
  他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心跳重得吓人,震得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畏畏……”
  池骋声音哑得彻底,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像熬了整整一下午的劫终于撑到尽头,“你没事……真好……真的太好了。”
  吴所畏被他抱得心口发闷,眼眶一下就热了,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安抚:“我没事,我好好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别怕。”
  “对不起……”池骋埋在他肩窝,声音低得可怜,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没回你消息,没给你报平安。”
  我被锁在家里了,老宅的信号被彻底切断,手机连不上网络,打不出电话,也发不出消息。”
  他呼吸不稳,断断续续地坦白自己一下午的煎熬:“我一直一直在想你……想你乖乖等着我的消息,从天亮等到天黑,越等越慌……我怕你胡思乱想,怕你以为我不要你了,更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什么意外……”
  “我控制不住地想……万一……”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剩极致的惶恐萦绕不散。
  “不会的。”吴所畏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没有万一,我安安稳稳在家等了你一整天,好好的,我们都很安全。”
  可这句安抚,不足以抚平池骋心底深埋的阴影。
  他愈发用力地收紧手臂,将脸颊深深埋进吴所畏温热的颈侧,肌肤紧紧相贴,分毫不愿分离。只有这样真切地触碰着温热的体温,感受着鲜活的呼吸,他才能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自我慰藉。
  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安静几秒后,他极轻、极破碎地补了一句:
  “我以为……我又晚了……和上次一样……我还是来不及护住你。”
  这话别人听不懂,吴所畏却听得一清二楚。
  是旧梦,是旧伤,是池骋压在心底从来不敢翻出来的愧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抱着他,手一直顺着他紧绷的脊背,耐心陪着他一点点缓过来。
  慢慢的,池骋身上控制不住的颤抖停了,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紧绷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
  等他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医生才轻声开口,对着池佳丽认真嘱咐:“现在情绪稳住了,心率也回落了,暂时没有大碍。但这种创伤应激不能再刺激,今晚千万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独处,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再断联、再隔绝消息,一次都不行。”
  池佳丽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一定盯着。”
  整个过程里,客厅最安静的角落。
  钟文玉始终站在窗边,从头到尾,默默看完了全部。
  她看着自己那个从小冷静自持、从不外露脆弱、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儿子,因为一个人,慌到崩溃、失控、发抖、心魔反噬。
  看着他所有的坚硬、骄傲、倔强,在吴所畏面前碎得彻底干净。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复杂得厉害。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看不懂,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她从前只当池骋是任性、叛逆、被情爱冲昏头脑。
  可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看见——
  这根本不是胡闹。
  是刻进骨头里的牵挂,是熬到极致的恐惧,是拿命在珍视的执念。
  灯火明亮,温暖尽数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而钟文玉立在暗处,心底那道坚硬多年的裂痕,又悄悄,更大了一分。
  

第106章 只要你在
  室内的喧嚣尽数落尽,只剩一片温柔的沉寂。
  池骋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紊乱的呼吸趋于舒缓,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也慢慢松弛。可他环住吴所畏腰腹的手臂,半分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反而越收越紧,像生了根一般,死死将人锢在怀里。
  力道沉而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偏执与惶恐。仿佛只要稍稍松手,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暖意、这份真实的安稳,就会像泡沫一样转瞬消散。
  他将整张脸深深埋在吴所畏温暖的肩窝,贪恋着怀中人独有的温度与气息,将所有残存的不安,尽数藏匿在这个紧紧的拥抱里。
  玄关传来脚步声时,池远端走入客厅,肩头还沾染着入夜的微凉晚风。他随手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抬眼的瞬间,目光骤然定格在沙发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向来沉稳自持、傲骨铮铮。
  从小到大,无论遇上多大风波、多难的困境,池骋永远冷静笃定、方寸不乱,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更不会这般失态依赖。
  可此刻,那个素来顶天立地的少年,却像一只历经惊惶、寻得归处的幼兽,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地蜷缩在吴所畏怀里。
  死死抱着对方,不留一丝缝隙,将所有的脆弱与不安,袒露得彻彻底底。
  池远端脚步骤然一顿,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复杂的波澜,却没有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安稳,只是默然转身落座在茶桌旁,低声唤来一旁候立的管家。
  语气沉淡,听不出半分喜怒:“怎么回事。”
  管家连忙躬身垂首,刻意压低了嗓音,将下午老宅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语速平稳有度,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让吴所畏也听得清清楚楚。
  “下午夫人松了口,允许少爷下楼走动。刚下来那会儿,他状态看着还算平和,就懒懒地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反复翻看相册。来来回回划了许久,大抵都是这位吴先生的照片。”
  “少爷刚下楼时状态还算安稳,没有闹脾气,也没有焦躁抵触。就慵懒靠在沙发上,一遍遍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翻来翻去,想来里头多半都是吴先生的照片,安安静静待了许久。”
  管家顿了顿,语气悄悄染上几分后怕:“后来他就慢慢的走着沉不住气了,他开始坐立难安,反复在客厅踱步,越走越急,眉心死死拧着,神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慌。后来实在熬不住,想找大小姐借手机,只是想打一通电话,确认吴先生的平安。”
  “可夫人当场制止了,直言正好断了外界念想,让少爷静心反省,不许任何人帮他联络。”
  “少爷没有争执,没有辩解,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是沉默着转身上了楼,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到了晚饭时分,大小姐怕他一个人闷在屋里不吃饭、憋出状况,特意上楼去喊他。结果上去没一会儿,就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下楼,紧接着家庭医生就来了。”
  说到此处,管家声音愈发轻柔唏嘘:“我们赶到卧室时,情况很不好。少爷心率过速,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满头冷汗,全身肌肉紧绷僵硬,整个人陷在深度的情绪里,眼神空洞涣散,怎么唤都没有反应。”
  “医生确诊是急性创伤应激反应,只能先喂服短效镇静剂,勉强稳住身体体征。药物压得住身体的躁动,却稳不住心神,少爷依旧全程恍惚不安。佳丽小姐实在放心不下,怕他少爷情绪反复、二次失控,才紧急安排李刚驱车去接吴先生过来。”
  “吴先生进门后,少爷紧绷的情绪才渐渐好转,一点点缓了过来。”
  一番完整的叙述落下,客厅彻底陷入静谧。
  寥寥数语,拼凑出池骋整整一个下午无人知晓的煎熬与崩溃。
  沙发上,吴所畏听完所有细节,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他终于知晓,这场失控从不是一时任性、一时冲动。
  是漫长的等待、无望的煎熬、彻底的失联、唯一念想被斩断,层层积压,最终逼出了深埋心底的创伤。
  心底柔软彻底塌陷,他悄然收紧手臂,将池骋更紧、更妥帖地拥在怀中,唇瓣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耳畔,气息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熬了一下午,一口饭都没吃,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池骋埋在他肩窝,睫毛轻轻颤了颤。
  良久,才传出一道闷闷哑涩的嗓音,带着尚未褪去的疲惫与软糯:“不饿。”
  话音落下,他环抱腰腹的手臂再度收紧,近乎贪婪地将怀里的人彻底锁紧。
  把一下午的心慌、无助、濒临崩溃的恐惧,全部妥帖藏进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里。
  “只要你在这儿,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得像晚风,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吴所畏心上,让他眼眶瞬间泛起温热的红。
  他掌心轻轻抚过池骋依旧带着僵硬余感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耐心地摩挲安抚,直到掌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松软,才放软语调,轻声细细哄他:“可是我饿了,你陪我吃一点点好不好?就吃几口,清淡的,不费事。”
  池骋安静靠在他肩头,乖顺至极,极轻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的“嗯”。
  没有半分抗拒,全然是无条件的纵容与听话。
  吴所畏心头一暖,立刻抬眼轻声嘱咐管家,准备几样清淡暖胃的粥点小菜。
  不多时,温热软糯的白粥、清爽适口的时蔬便端上了餐桌。
  他小心翼翼半搀半扶,将依旧黏着自己的池骋扶起来,坐在餐桌旁。怕他胃空难受、身体虚弱扛不住,吴所畏干脆亲自端碗,一勺一勺耐心喂他。
  池骋全程安静听话,不闹不倔,任由他投喂,哪怕毫无胃口,也乖乖咽下每一口粥。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黏在吴所畏脸上,一瞬不离,专注又执拗,像是要把这一下午缺失的陪伴、错过的安稳,全部尽数补回来。
  一顿清淡的晚饭,吃得安静又缱绻。
  吴所畏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抬手擦拭唇角,身子忽然一轻。
  池骋微微俯身,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一手温柔揽紧他的腰背,动作轻柔却坚定,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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