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之隔世寻畏(穿越重生)——林沝淼

分类:2026

作者:林沝淼
更新:2026-09-05 07:38:54

  这一声称呼,不再是昏迷中无意识的隔世呢喃。
  是清醒时分,带着两世思念的真切呼唤。
  自重生归来,辗转试探、暧昧拉扯,无数个日夜的惦念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池骋僵拥着怀中人,胸腔剧烈起伏,方才强忍的酸涩与狂喜轰然炸开,震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滚烫的暖意。
  从前少年偶尔嘴欠,会蹦出这句独属于他们暮年的亲昵戏称,每次都带着几分促狭的调皮,故意气他、逗他吃醋。
  可此刻从吴所畏哽咽的唇齿间溢出,没有戏谑,只有沉淀了两世的深情与执念,沉甸甸砸在池骋心底,让他几乎溃不成军。
  池骋缓缓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圈住少年单薄的脊背,极致温柔,又藏着压抑已久的颤抖。他垂眸抵着少年微凉的发顶,喉结剧烈滚动数次,方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紧张:
  “畏畏……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是不是和我一样,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了?”
  这句话他藏了整整一世。
  从重生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独自背负着所有隔世记忆,一遍遍寻找、试探,患得患失,生怕世间只有他一人铭记过往,只有他守着一场无人共鸣的岁岁年年。
  漫长的忐忑与煎熬,在今夜终于迎来了答案。
  怀中人的身体轻轻一僵,随即往他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脑袋蹭了蹭他的肩头,像寻得归宿的孩童,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浅浅的委屈与怅然:
  “嗯,回来了。”
  “我比你,回来得更早一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池骋浑身一震。
  所有的温柔缱绻瞬间被汹涌的震惊取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用力,想要推开怀里的人,好好看清他的模样、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连日熬夜紧绷的神经太过疲惫,此刻情绪骤然大起大落,力道全然失了分寸。
  “唔——”
  骤然收紧又拉开的力道,牵扯到了吴所畏后脑尚未愈合的伤口,细碎尖锐的痛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脸色骤然一白,眉头死死蹙起,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疼得当场龇牙咧嘴,眼眶也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一声细碎的痛呼,瞬间击碎了池骋所有的狂喜。
  他心头猛地一紧,所有的激动、慌乱尽数被后怕取代,哪里还顾得上求证,立刻松了所有力道,掌心稳稳托住少年的后背,飞快俯身凑近,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慌乱与懊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吴所畏本就只是轻微牵扯的钝痛,算不上难忍,看着他这般慌张无措、满心自责的模样,心头的酸涩疼痛瞬间消散大半。
  他抬手轻轻拉住池骋的胳膊,软软拽着他重新坐回床边,摇摇头,嗓音软糯慵懒:“没事,不疼了,你别慌。”
  池骋依言乖乖坐好,依旧牢牢护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委屈与不甘,盯着他澄澈的眼眸,轻声追问出心底藏了许久的疑惑:
  “既然你比我早回来,为什么一开始不认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他以为只有他一人困在过往,只有他带着满心遗憾苦苦追寻,却原来,他的小朋友早就回来了,早就带着和他一样的记忆,重回了这世间。
  那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无数次试探无果的失落、无数次害怕爱而不得的惶恐,瞬间都有了酸涩的缘由。
  吴所畏看着他眼底沉甸甸的委屈,看着这个素来骄傲矜贵、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眼底盛满了忐忑与落寞,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主动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拉住池骋的手腕,轻轻拽着他重新坐下,放缓了语速,轻声娓娓道来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
  “我是大一下学期,临近期末放假的时候醒的。”
  “那天早上我一睁眼,脑子里突然就塞满了好多乱七八糟、不属于这辈子的记忆。有我们年少吵架闹别扭的模样,有后来朝夕相伴的日常,还有我们老了之后,窝在家里偷懒拌嘴的样子……铺天盖地的,堵得我脑子昏沉发胀。”
  说起过往,吴所畏的眼底泛起细碎的温柔,还有一丝无奈的怅然。
  “那时候我脑子懵懵的,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你。我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立刻跑到你身边,告诉你我都记起来了。”
  “可我刚跑出学校大门,太着急了没看路,迎面撞上了一个路人,脑袋狠狠磕在了校门口的石柱子上。”
  “本来满脑子的记忆就搅得我头晕目眩,这一撞,直接撞懵了。等我缓过那阵眩晕,脑子里那些多出来的、关于上辈子的所有记忆,就全都模糊了,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忘了干净。”
  只剩下心底深处,一丝根深蒂固的、无法磨灭的情愫,牢牢扎根在心底。
  听完这番话,池骋久久沉默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心疼、恍然,交织缠绕。
  难怪他步步主动、刻意靠近时,向来直男的吴所畏,从来不会真正抗拒疏离。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双向的羁绊,双向的重生。
  他的小朋友,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跨越生死岁月,率先奔赴而来。
  只是命运弄人,一场意外磕碰,弄丢了前世的记忆,唯独留下了刻入骨髓的爱意与执念。
  池骋心头又软又暖,伸手将人重新轻轻拥入怀里,动作温柔至极。
  怀中人却不老实,靠在他胸口,扬起小脸,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傲娇的笑意,开始慢悠悠地贫嘴:
  “所以你该知足了。”
  “我本来是实打实的直男,半点弯都不拐的,要不是心底藏着上辈子对你的执念,隐隐对你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凭着你重生后急匆匆的刻意靠近、步步紧逼,短短一个月就想拿下我?换别人,谁理你啊。”
  少年眉眼鲜活,唇畔噙着浅浅笑意,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久违的生机与灵动,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池骋看着他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心头所有的酸涩委屈尽数消散殆尽,低沉的笑声从胸腔溢出,温柔又缱绻。
  他俯身轻轻抵着少年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相融,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是是是,我的畏畏最厉害。”
  “是我高攀了,是我沾了上辈子的光。”
  运气好,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我的。
  病房的暖光温柔笼罩,两人依偎在病床边,低声絮絮呢喃着情话,细数着两世的遗憾与圆满,说着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与惦念。没有急躁,没有惶恐,只有失而复得的安稳与缠绵。
  夜色渐深,少年大病初愈,体力本就不支,絮絮说了许久的话,眼皮渐渐开始发沉。
  池骋见状,小心翼翼躺下,侧身将人轻轻拥入怀中,避开他后脑的伤口,动作温柔至极。
  “睡吧,我陪着你。”
  吴所畏乖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熟悉安稳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眼皮一合,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静谧安然。
  翌日清晨。
  天光破晓,暖融融的朝阳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驱散了昨夜的微凉,将纯白的房间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清晨的阳光落在床沿,暖意融融。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道轻缓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郭城宇一手提着沉甸甸的保温食盒,一手拎着新鲜的水果,身后跟着眉眼温润的姜小帅。两人特意早早赶来,带了养胃的清淡粥品和营养餐,生怕病床上的少年空腹难受。
  两人踏入病房时,正好看见少年靠在床头,神色清爽了不少,比起昨日惨白虚弱的模样,已然气色大好。池骋坐在床边,指尖温柔地替他梳理额前的碎发,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看着两人安然无恙的模样,郭城宇和姜小帅皆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吴所畏闻声抬眼,视线越过郭城宇,直直落在身后的姜小帅身上。
  晨光恰好落在姜小帅的脸上,眉眼温和干净,气质温润清朗,是少年记忆里最熟悉、最亲切的模样,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年轻鲜活。
  没有后来的沉稳成熟,带着年少的干净纯粹。
  一瞬间,积攒两世的熟悉感轰然翻涌,前世拜师学艺、朝夕相处、被姜小帅悉心教导照顾的无数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那是陪着他走过低谷、教他成长、护他周全的师傅。
  是他这辈子,除了池骋之外,最敬重依赖的人。
  巨大的欣喜与亲切感瞬间冲昏了吴所畏的头脑,他全然忘了此刻的时间线,忘了所有的前尘过往尚未发生。
  眼底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情绪激动得无以复加。
  “师傅!”
  吴所畏脱口而出,声音清亮又热切,不等任何人反应,身体已经下意识前倾,迫不及待地就要掀开被子冲过去拥抱对方。
  一旁的池骋眼疾手快,心头一紧,瞬间伸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将人拦了下来。
  “慢点,别动!小心牵扯到头上的伤口。”
  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的叮嘱,满满都是后怕。这好不容易才养好一点的伤势,哪里禁得住他这般莽撞折腾。
  被稳稳拉住的吴所畏微微一顿,目光依旧灼灼地望着姜小帅,眼里满是重逢的欣喜,全然没察觉任何不对劲。
  而门口的姜小帅,在听见这声响亮又亲昵的“师傅”时,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疑惑地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以为吴所畏喊的是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人。
  可身后空空如也,别无他人。
  姜小帅满脸疑惑地转回目光,眉眼间写满了大大的问号,看向一脸激动的吴所畏,语气带着全然的茫然:“大畏,你在喊谁?”
  吴所畏理所当然地抬眸,眼底星光闪闪,语气无比笃定:“喊你啊,师傅!”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寂静了两秒。
  姜小帅彻底哭笑不得,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困惑与不解:“我什么时候成你师傅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滚烫的欣喜骤然僵在吴所畏脸上。
  他浑身一怔,脑海里轰然一响,混沌的激动瞬间褪去,彻底清醒过来。
  对啊。
  他忘了。
  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开始。
  于姜小帅而言,他只是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陌生又普通。
  那句藏了两世的称呼,那份刻入心底的敬重与依赖,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隔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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