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分类:2026

作者:绘和
更新:2026-09-05 07:37:56

  “信不信什么?让他们也讲不了话吗?”
  沈确难得地抬起头给了迟曜一个眼神,就这样直视着他。
  看得迟曜心里发慌。
  他该生气的,然后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惩罚沈确,让沈确开口说话。
  但是他突然就不敢了。
  从此之后沈确仍旧是一言不发,迟曜的话也少了很多,不再费劲心思去招惹他了。
  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但是每天晚上又像恋人一样纠缠不清。
  他还是没把链子解开,沈确吞药让他心有余悸,怕把人松开之后会继续做傻事,就一直这样把人关在卧室里。
  沈确就像个瘫痪了的病人一样,天天躺在床上把自己窝在被子里。
  “你是仓鼠吗?”
  迟曜不知道是第几次把沈确从被子里拽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很是不悦。
  真的不怕把自己给闷死吗?
  沈确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但是没有继续钻进被子里,只是把脸埋到枕头里不讲话。
  他就这么一直被锁着,直到有一天半夜沈确起床去洗手间,迷迷糊糊地忘记了脚边还有锁链,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趴在了地上,样子很是狼狈。
  这一下摔得还挺严重的,迟曜这才找了工具来把链子给拆了。
  沈确看着脚腕上的严丝合缝的环扣,迟曜滑稽地跪在地上用螺丝刀把上面的小螺丝给拧下来才把它给摘下来。
  他觉得自己被看管的比监狱里的犯人还要严。
  迟曜应该把他锁自己的脚镣推广到派出所。
  看起来比手铐还要结实。
  沈确看着自己的脚腕,惨白惨白的一道印子在上面,是属于他的烙印。
  链子被拆开了,但是沈确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卧室,迟曜让人在卧室门上装了个指纹锁,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
  沈确还是喜欢把自己窝在被子里。
  迟曜把他书房里喜欢看的书都搬过了过来,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去动过。
  在迟曜不知道是在第多少次把被子掀开后他彻底崩溃,只能在沈确每天起床之后憋屈地把被子抱起来扔到隔壁次卧,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抱回来。
  这个方法真是管用,沈确不再整天躺在床上了。
  只是又在每天起床后就坐到墙角,把窗帘拉过来来躲在后面。
  迟曜又开始一次次地像是和他捉迷藏一样把窗帘扯开,看着把头靠在落地窗上的人。
  他又开口了,喉咙里又酸又紧,又说着胁迫的话。
  “你想让我把窗帘都拆了吗?”
  沈确没有让他失望,很乖很听话,不在这里躲了。
  只是又开始往衣柜里钻。
  被迟曜黑着脸找到之后他又丧失了去衣帽间的权利。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
  迟曜进卧室之后没看到人影心脏骤停,跑到卫生间找人没看到影子,又来到衣帽间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翻。
  终于在最里面的那个柜子里看到了沈确。
  还好,是活着的。
  靠着衣柜发呆的沈确被迟曜的怒吼吓得哆嗦一下。
  迟曜看着沈确背着身子不看自己,深呼吸一下,控制不住地伸手捏住他的肩把人给转过来。
  却看到他的脸上挂着两行泪。
  “能不能……”
  “把监控关了?”
  这是这些日子他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听到他的卑微的颤抖的小声恳求的声音,迟曜的满腔怒火彻底熄灭了。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凝滞了,心好像被扯成了好多碎片。
  他想伸手去擦掉沈确的眼泪,却胆怯地收回了手,怕自己把他碰碎了,再也拼不起来。
  沈确在自己面前哭过好多次,可是就这一次让他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早就……关了。”
  他不敢去看沈确流泪的眼睛。
  “奥。”
  沈确过了好久才回应了一声,眼神空洞不知道该看哪里。
  迟曜还是伸手把他抱了出来,沈确越来越瘦了,骨头硌得他好疼。
  他是生病了吗?
  迟曜把沈确放到了衣帽间的沙发上,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转身去给沈确找衣服。
  一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秋天,他看着衣柜里沈确的夏天衣服垂下了眼眸。
  又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连帽卫衣。
  找完衣服之后他蹲在沈确的面前,伸手想要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脱他衣服的时候手是抖的。
  只是手刚碰到沈确的扣子,一直失神的沈确就抖了一下。
  仿佛怕他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我帮你……”
  迟曜的话说了一半,觉得沈确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帮忙的。
  于是在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
  把衣服放到了沈确的旁边。
  “你换一下衣服好吗?我们等会儿出门。”
  

第89章 胆怯
  沈确换上了衣服,明明他个子也很高,但是穿上迟曜的衣服还是空了一大块。
  黑色的衣服衬得皮肤更加病态苍白。
  迟曜皱着眉,伸手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他。
  沈确听话地接过来了。
  迟曜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被关了这么久,沈确出门的时候看到外面已经变黄的树叶还愣了一下。
  又只是低下了头。
  迟曜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他带沈确来过医院很多次。
  无一例外,每一次都是他把人弄进医院的。
  但只有这一次让他那么心急如焚,让他心绪不安。
  他长这么大什么都没怕过,只有上次沈确吞药让他怕了。
  今天等在这里让他心头的恐慌更甚。
  一系列检查结束之后,他才被允许进了房间。
  沈确坐在椅子上,外面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
  重度抑郁和中度焦虑,迟曜听到后第一次感受到后背发凉的滋味儿。
  他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沈确,垂眸不知道在看哪里,迟曜忍不住伸手攥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一样的冰冷,把手握住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沈确瞬间的僵硬,但是没有抗拒,就这么让迟曜攥住了他的手。
  他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不想听,仿佛医生和迟曜口中探讨的对象不是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牵着沈确离开的路上,迟曜忍不住在心里想。
  沈确变乖了,听话了。
  可是他不想让他这样了。
  沈确坐到车里,他又像往常一样探过身子去给他系安全带。
  如果是之前他会逗逗他偷一个吻,或者按着他狠狠地亲一顿。
  但是他现在凑近沈确的时候都不敢看去看他的脸。
  这辆跑车第一次速度这么慢地在路上行驶。
  沈确连看窗外的力气和想法都没有了,他忘掉了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或许是迟曜开得速度太慢,沈确有些坐不住,看着自己垂放在腿上的手后开始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抠着自己早就被迟曜剪得很短了的指甲。
  迟曜用余光瞥到他的小动作,想开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阻止。
  或者是不敢阻止。
  直到快到家了沈确还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着指甲。
  自从上次沈确像只猫一样张牙舞爪地抓了自己一身痕迹之后,他就按着人把他的指甲给剪了。
  那么短的指甲怎么能禁得住他抠这么一路。
  迟曜还是皱了下眉,抽出右手按在了沈确的手上。
  “别弄了。”
  声音是别扭的僵硬的温柔。
  沈确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直接忽视他的声音和他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自顾自的一下一下地动了起来。
  迟曜忍住发脾气的冲动,沈确这样他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威逼利诱,也不敢去吼他,只能手给收了回来。
  算了。
  等他疼了就会停下。
  可是沈确现在哪里会知道疼是什么呢?
  回家之后,沈确站在客厅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应该去卧室。
  迟曜不让他去别的地方的。
  迟曜看着沈确在客厅里愣了半天又上了楼。
  好听话。
  让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他接了一杯温水,拿着从医院带来的药跟着上了楼。
  进门之后没在床上看到人,迟曜紧皱着眉头环顾了四周才看到了又躲到窗帘后面的人。
  迟曜蹲在了沈确的旁边,伸手在空气中顿了一下,还是碰了上去。
  “出来吃药了。”
  沈确没有什么反应。
  “乖,先出来吃药好不好?”
  迟曜耐着性子哄人出来。
  一直走神的沈确这才听到了他的话,想了想还是掀开了窗帘。
  迟曜伸手把手里的一把药片递到了沈确的面前。
  沈确其实特别不喜欢吃药。(打字的时候第一次打成了特别不喜欢迟曜……呜呜呜)
  或许是心里对面前这个人的恐惧种的太深,沈确哪怕脑袋这么不清醒,还是伸手去拿起了一颗药片。
  没有糖衣的药好苦,但是他没有皱一下眉头就直接咽了下去。
  迟曜就这样半跪在地上,手里捧着药,沈确拿药片的时候指尖就会碰到他的手心,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血液循环,让他的心尖有些刺痛。
  怎么就这样了呢?
  沈确吃完药拿着手里的空杯子,想了想要把它放在地上,却被迟曜给接过去了。
  然后他掀开窗帘又要钻进去。
  你又不乖了吗?
  信不信我把窗帘都拆了。
  迟曜原本的台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要怕了。”
  他依旧是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
  原来膝盖跪在地上会这么疼吗?
  迟曜艰涩地开口,声音哑哑的。
  “已经没有监控了。”
  窗帘里的人没有理他。
  他只能挫败地站起来然后出门时小心地把门带上。
  迟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从前他生气发脾气的时候会拿沈确来发泄,沈确多么好欺负啊,哪怕憋屈地脸都红了也不敢不听自己的话。
  现在呢?
  他站在酒柜前又想拿瓶酒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但还是忍住了。
  沈确吞过药,医生提醒他小心他的自杀倾向,迟曜把家里所有的刀具和危险物品全扔了,又把家里所有的药锁在了保险柜里。
  仿佛这样沈确就不可能死掉了。
  吃完晚饭洗漱完,沈确像往常一样乖乖地低着头坐在床边等迟曜抱来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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