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早就在第一次时经历过了。
　　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他告诉自己他不在乎，可是当那并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暧昧的声音传来时，他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迟曜用余光看到了床上的人在拼命地抖动，他咬了咬牙，还是漠然地在屏幕上寻找自己想要的画面。
　　迟曜诱哄他时温柔的声音，还有他自己暧昧又甜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
　　像是在播放一部缠绵的色情片。
　　沈确痛苦地捂住耳朵。
　　迟曜看到床上的人痛苦的样子，心口又开始发酸，喉间发紧，就连呼吸都有带着钝痛。
　　他想把手机扔出去，抱住床上这个让他生气让他疯狂的人。
　　可是脑子里又有声音告诉自己。
　　沈确就是个养不熟的骗子。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怕自己，让他不敢对自己发脾气，让他永远乖乖地听话。
　　迟曜的眼眶变得有些红，他粗重地喘息了一下，还是狠下心来揪住了床上人的胳膊，强迫他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然后扣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沈确早已是泪流满面。
　　迟曜咽了下口水，还是艰难地扯了下嘴角。
　　然后把手机屏幕放在沈确的面前。
　　或许是沈确抖得太厉害，迟曜抓着他也被连带着抖着，点开暂停键的指尖也在微微的颤抖。
　　“看啊。”
　　迟曜的声音像是破碎了，异常的嘶哑。
　　沈确看着监控视角下的自己只觉得从头到脚的血液都是凉的。
　　原来他一直在这样监视着自己啊。
　　原来那种恶心的视频不只有那一个。
　　他看着画面里的人，那是自己吗？
　　他不知道。
　　他不想看。
　　他不想听。
　　眼泪决堤一般地流出来，流到了屏幕上，流到了迟曜的手指上。
　　“关掉！关掉！我不要看！你关掉啊！”
　　沈确疯了一样哭着叫着，夺过迟曜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幸好上天没有捉弄他，手机落在地上之后立刻就停止了声音。
　　没有让他再去狼狈地捡起来。
　　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确哭着哭着就凄惨地笑了起来。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7章 吞药
　　沈确醒来时房间里就只有他自己。
　　刚睁开眼睛，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迟曜的监视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抬起手想要擦掉眼泪钻进被子里，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衣服。
　　是他自己的睡衣。
　　沈确很想嘲讽地笑笑，可是连怎么笑也不会了。
　　迟曜一贯喜欢打个巴掌给再给一颗糖吃，反反复复。
　　他已经麻木了。
　　沈确蜷缩起身子来抱住自己，钻进被子里，脚腕上的链子被自己拖动发出响声。
　　沈确躲在被窝里，睁着眼睛出神，从前他觉得自己像迟曜身边的一条狗，现在他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了。
　　起码小狗还能到处跑一跑。
　　而他被迟曜锁在了为他专门打造的笼子里。
　　胃又隐隐地痛了起来，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了，沈确捂着肚子，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就这样痛死在这里也挺好。
　　可是有人偏不让他如愿。
　　迟曜推开门又看到沈确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那么薄薄的一片。
　　昨晚沈确直接崩溃地昏了过去。
　　他就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
　　把人放到浴缸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短短的几天他居然瘦了这么多。
　　指尖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在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沈确的。
　　明明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折断沈确的骨头。
　　让他永远向自己低头学乖。
　　可是看到沈确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紧锁的，他的心突然就觉得酸涩无比。
　　他伸手扶平了沈确皱着的眉，又给他洗了澡，帮他穿上了他的睡衣。
　　吹头发的时候吹风机声音那么大沈确都没有醒。
　　眉头被抚平过了不一会儿又紧锁起来。
　　迟曜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把人放在床上之后没有跟着上去，就坐在了地上，看着沈确不安的睡颜。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捂住了脸，然后起身离开。
　　迟曜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他盯着被子里微微颤抖着的小鼓包，还是皱着眉掀开了。
　　他原本以为沈确又是偷偷在被窝里哭，可是没想到掀开被子却发现他在捂着肚子。
　　脸色苍白，鼻尖还冒着冷汗。
　　迟曜原本还别扭情绪抛之脑后，紧张地皱着眉开口。
　　“胃又痛了吗？”
　　只是他的手刚放到沈确的脸上，沈确就怕得什么似得撑着从床上爬起来防备地往后推。
　　脸上的表情不再像是昨天那样的冷漠，也不像小猫一样的张牙舞爪。
　　全是恐惧。
　　迟曜皱着眉一句话也没说，下楼去给他找胃药，又接了一杯温水。
　　回到卧室时，看到沈确又把自己藏到被子里去了。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发火了。
　　可是他现在只是心头酸酸地疼。
　　他拆开包装盒看了一眼说明书倒出两粒药片来。
　　“出来吃药了。”
　　声音有些生硬。
　　他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沈确仍旧是没有动。
　　迟曜不得不伸手掀开了他的被子，只是力道不大，不像昨天那样。
　　沈确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把脸埋向床单，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迟曜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听话，起来吃药了。”
　　他试着伸手把沈确扶起来，可是自己的手刚搭上他的肩膀沈确就把头转了过来。
　　一片泪痕挂在脸上。
　　迟曜顿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沈确才坐了起来。
　　迟曜把药片递过来，他哆嗦着伸手接着，迟曜又看到了他空荡荡的衣袖下藏着的红痕。
　　想到昨晚他捆了他几乎一个晚上。
　　他想喂沈确喝水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把杯子递给了他。
　　看着沈确把药咽了下去，他才把杯子接过来。
　　拿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沈确的指尖，他怕得一下子收回了手。
　　幸好他握住了才没有把水洒在床上。
　　沈确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像昨天那样。
　　但又很不一样。
　　他现在的眼里全是恐惧和胆怯与不安。
　　明明一切都在按着他心中的想法走，明明他就是要让沈确学乖，怎么现在做到了，他却又不想要了呢？
　　迟曜握着手里的杯子，仿佛上面还残存着他的温度。
　　想着沈确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转身要去楼下热一下昨天的粥，临走前看着沈确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走神。
　　直到下了一半的楼梯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转身跑回卧室，打开门的一瞬间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把手里的杯子一扔就冲上前去。
　　沈确正拿着桌上的一瓶药片往嘴里吞。
　　迟曜上去夺下沈确手里紧攥着的药瓶，拿到手之后放到桌上，又掐着他的脖子，去扣他的喉咙让他吐出来。
　　沈确嘴里塞的药片被迟曜抠出来散落在地上。
　　直到看着沈确开始干呕吐不出东西来他才把人松开。
　　“你疯了是不是？”
　　迟曜说话的时候还在喘，他拼命抑制着上前把人掐死的冲动。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沈确的不对劲，等他端着粥上来的时候恐怕一整瓶药都被沈确给吞下去了。
　　他脑子有病吗？把胃药当安眠药吞？
　　他看着沈确，沈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趴在床边走神。
　　沈确就这样看着迟曜去捡地上散落的药片，然后又一粒一粒地去数。
　　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怕自己死了吗？
　　其实他根本没有吞下去。
　　嗓子里太干了，水被迟曜拿走了，胶囊粘在喉咙里面根本吞不下去。
　　在他拼命地想要吞下去的时候迟曜冲了进来。
　　迟曜趴在地下把药片一粒一粒捡起来，数着没有少才放下心来。
　　刚要把药片扔到垃圾桶又收回了手，起身去了洗手间扔在了马桶里然后冲了下去。
　　“你就这么想死吗？”
　　迟曜出来又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确，深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是声音冷冷的。
　　一直失神的沈确突然就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可以吗？”
　　

第88章 生病了吗
　　迟曜冷笑一声。
　　“当然可以。”
　　他没有坐到床上去，而是跪在了地上，伸手抚上了沈确的脸。
　　“只是我舍不得让宝宝自己一个人死啊。”
　　“再叫上两个人怎么样？”
　　“嗯……名字叫什么来着？”
　　迟曜的眉眼弯弯的，看上去温顺又无害。
　　“啊，想起来了。”
　　“季怀让和孟栀对吧？”
　　“宝宝这么喜欢他们两个，到时候我会让他们陪着你的。”
　　“一定不会让我的宝宝孤单的。”
　　沈确听到迟曜如同像是说了一个玩笑话一般的威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让他背上的枷锁越来越重。
　　眼泪流下来落到了嘴巴里，混着药味儿格外的苦涩。
　　“疯子。”
　　沈确吐出两个字来。
　　“宝宝才知道吗？”
　　迟曜笑着低头吻去了沈确脸上的泪水。
　　“宝宝只要乖乖的，你好过，我好过，他们也会好过。”
　　把泪水吻去之后迟曜又把唇落到了沈确的唇瓣上。
　　“懂了吗？”
　　接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知道了。”
　　沈确神色十分平静，只是漠然地望着天花板。
　　两个人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过着，对于迟曜的各种要求沈确不反抗也不拒绝，只是迟曜亲他逗他的时候他总是像个木头一样，面无表情，看着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眼里没有一点点光。
　　也不再讲一句话。
　　看着沈确变成哑巴一样的沈确，迟曜觉得很不爽。
　　有一次他耐着性子哄人，却连个眼神都换不过来彻底破防。
　　“你就这么喜欢当哑巴吗？信不信……”
　　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沈确破天荒地张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