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排球少年同人)——乌声阙
分类:2026
作者:乌声阙
更新:2026-09-04 09:46:06
《歧途》作者:乌声阙 文案: 我是个百依百顺的孩子,至死不变,但只顺从我自己。——萨特 —— 寒山无崎的人生中有两件重要之物,一个是归
他算着天数,发现和阿列克谢约定的日子快到了,那时的自己还能维持住现在这份坦然的心态吗?
干烈的风迎面袭来,寒山的思绪仿佛被风卷走,从遥远的未来倒退回到当下的身体里,然后继续向后,去往昨日和更加遥远的童年。
寒山无崎回头,晃眼的落日几乎笼罩住了一切,道路和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可他却感觉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物正在注视自己。
这份感觉清晰又飘渺,它化作一缕轻柔的风,将寒山推了回去。
把日期提前吧,寒山朝前走去。
他想说些什么,得说些什么。
第356章 寒山无崎的溯洄(上)
寒山无崎拧上水龙头, 淋浴喷头里不再涌出凉水,连绵的丝线突兀折断。
他擦干身子,换上衣服, 但直到走出家门,沐浴在金红的余晖下时, 才感到体温有所回升。
天空暗得很快,当他抵达墓园时,路灯已经亮起, 像一只只金黄的眼睛, 而在不远处的繁华街道上, 霓虹灯织起一张大网, 兜住了白天。
“晚上好。”寒山无崎走到墓前。
阿列克谢站在一旁,闻声, 闭上的眼睛睁开。
墓碑已被擦拭干净, 碑前摆着鲜花和食物。
寒山无崎蹲下, 将自己带来的糖、面包和果饮也放了上去。
阿列克谢开口打破静默:“晚上好,你和佐久早怎么样了?”
“和好了。”
阿列克谢有些吃惊, 但又了然般点了下脑袋, 然后问道:“吃饭了吗?”
“没有。”
阿列克谢抖开一张方格的野餐布,将它折了两下,摆在两人中央的地上, 又把馅饼和果子羹等食物放上,他坐在碑下那节狭小的台阶处, 屁股大半是悬空的, 腿不自在地弯起来, 像条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枯枝, 风一吹就开始颤动。
寒山无崎也是这样坐的, 但他更讲究些,座位上还垫着几张纸。他侧头瞥见阿列克谢又取出了一瓶伏特加,皱起眉头咳了一声。
“今天例外。”阿列克谢拧开瓶盖。
“那给我也倒一杯。”
“没有剩余的碗和杯子了。”
碗里装着食物,仅有的杯子里盛满了酒,阿列克谢把它放在碑前,自己则对瓶喝。
寒山无崎却拿出了自己的水杯,他到边上把水倒光,再走回去把水杯递过去,他手臂横着,像悬在阿列克谢胸前的一把刀。
阿列克谢被迫给他倒了一点酒,寒山无崎却开口说了声“再多些”,阿列克谢只能继续倒。
寒山无崎连说了几次,直至酒瓶中只剩下两三口的量,才满意闭嘴。
阿列克谢满脸无奈和可惜——无崎讨厌酒,估计这大半瓶都得进下水道。
然而他余光一瞟,却看见寒山无崎居然抿了一口,他急忙制止:“你还未成年呢!”
浑浊的光线将少年的脸庞照得模糊不清,面部的线条像是熔化般扭曲了起来,与他父亲的身影渐渐重叠,他斜睨过来,又变作了他母亲的模样。
但下一刻,目光劈开了朦胧的回忆。
“我做过不少类似的事了——不合规矩、不合大众的看法,”他开口道,“但大多数人都不会按照那个完美而纯洁的准则去思索和行事。”
“……每个人都会生出邪恶的念头,但想与做是两码事,一旦迈出了第一步,等着他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剩下的这一点,对你来说足够了吗?”
阿列克谢将瓶中的酒一口饮尽,没好气地说:“足够了。那你呢?要喝完吗?”
“也不是不行。”寒山无崎又喝了一口。
伏特加的口感像水,比其他一眼就能看出是酒的酒要纯净得多,当喉头滚烫起来时,他才能尝出这是酒。
寒山无崎感受着这份刺激,情绪却毫无动摇,一点儿晕眩和飘忽的感觉都不存在。
他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两枚奖牌,语气平常地讲道:“一个是妈妈的,一个是我的。”
阿列克谢想起寒山无崎在IH时的询问,立刻懂了对方的意思,但眉宇间仍藏着一丝困惑。
寒山无崎晃了晃奖牌,讲道:“我先把妈妈的奖牌送你,但你肯定知道这是她交给内海教练的,就算内海教练认为这些该属于妈妈,于是不会对她儿子的处置产生任何意见,你也绝对不会收下,放心,我之后会还回去的。”
“然后我再拿出我的奖牌,你一定就会收下了。但是你收下不是因为中了我的计,而恰恰是因为知道我的花招。”
“我也想让你能猜出来,所以我的招式总是很粗糙、浅显,但你从来都不会揭穿我,而我也不会揭穿你。”
他嘴角扬了一下,接着迅速落下:“但我现在不想玩这种游戏了,我想直接告诉你——”
“我希望你收下我的奖牌,我大学会跟着你去俄罗斯,我希望你能多活几年,我希望我们能再相处久点。”
阿列克谢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一股沉重的喜悦在这一刹那压上脊背,并且越来越沉,他放下酒瓶,两手捧住了坠落的额头。
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维持住语气的笃定:“我答应你。”
寒山无崎再次笑了起来:“还有,我在向你阐述我自己,但这不是忏悔,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讨厌,然而我还是想……”
“我一直爱你,虽然你很麻烦。”
寒山无崎骤然失声,构思出的长篇大论被一句话死死地压在了最底下:“我……”
阿列克谢仍像多年前一样凝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复,无论这是好是坏。
———
在寒山无崎满两岁前的冬日里,三箱绘本从东京寄到了宫城。
寒山千枝子离开暖洋洋的被炉,披上一件棉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门未闭紧,留下了一条小缝,随后吱呀一声,那条小缝立刻扩大了数倍,雪地反射出的白芒涌入室内。
“无崎,快回去!”寒山千枝子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孙子,赶忙叫道,“别冻着了!”
寒山无崎置若罔闻,他踩上有些厚度的雪地,脚步时浅时深。他的裤子有些短,一圈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他却仿佛感知不到冷意,仍向前走着,他视线抬高,直直盯着飘在空中的纸箱。
但寒山无崎还未走过院子的三分之一,寒山千枝子就将他抱了起来。
男孩搂住奶奶皱巴巴的脖子,继续探头望着。
箱子面上覆着一层轻柔的金光,像是深埋在雪地里、刚刚挖出的宝藏。
很快,寒山无崎的床铺便被这堆绘本占满,男孩有时会把一本本书像堆城墙一样垒到床边,有时又会让它们散乱地放着,自己从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越过这些人为制造出来的障碍。
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安静而乖巧地坐在那儿,翻看一本又一本的书。
当寒山千枝子不忙时,寒山无崎才会抱着绘本走过去。一般千枝子读上二十分钟就会停下来,直说自己累了,无崎从来不会纠缠,听话地走开。
寒山千枝子偶尔会觉得无崎能理解自己,他能用一种属于孩童的直觉感觉到自己的清闲、忙碌和心情,他只会在自己高兴或是感到寂寞时做那些惹人头疼的事。
多聪明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跟……
寒山千枝子凝望着黑白的画,翕动的嘴唇忽然紧闭,怀里的男孩迟迟未听见她开口,疑惑地仰起头来,千枝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无崎想爸爸了吗?”
“不对,”寒山无崎却是低头,他手拍上那行字,认真而缓慢念道,“是——我骑在爸爸肩上对动物们大叫……”
恍惚间,寒山千枝子颤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她嘴角扬起,牵动皱纹,她跟着男孩念了起来,吐词清晰而迅速,最后反倒是男孩慢她一步读完。
“我累啦。”她将男孩抱出被炉。
寒山无崎离开,片刻又抱着另一本书回来,钻进了被炉的另一边。
过了几个冬天,在一个湿答答的阴天里,寒山千枝子过世了,又过了几天,寒山柳吉将寒山无崎接去了东京。
……
出租屋很小,而且很脏。
灯泡闪烁,时暗时亮,窗帘随意地拉了一半,微弱的自然光线穿过栏杆和玻璃;地板老旧,餐桌上压着小山般的杯面和一个生锈的热水壶,料理台下则堆着垃圾袋,有一股酱料包和空气清新剂混杂在一起的臭味,料理台的上方挂满了覆着灰尘的东西,墙壁摇摇欲坠,有一台冰箱也靠在墙边,冰箱门上贴着日历;床不是榻榻米,上方的被子裹成一团,下方的那片空间却黑洞洞的,里面仿佛藏着一只黑色的怪物;卫生间的瓷砖发黄,洗手台很高,狭窄的浴缸里有着数道裂缝,水管与两个口子相连,起伏的褶皱像是狰狞的呼吸……
寒山无崎回想着寒山柳吉的介绍,又单独探索了一遍屋子,肚子饿了,就准备按父亲的话制作食物。
地板上的垃圾袋已经消失不见,一个烤箱摆着,后头拽着一条黑蛇般的长线。
男孩按上开关,橙色的灯光忽然亮起,照着他的下巴,他眼睛似乎也跟着一亮,手指按了数次,灯光亮起又熄灭。
十几秒后,他起身,从冰箱里翻出了冷冻的披萨,将其放到烤盘上,按序点了两三个按钮,烤箱便滋滋运转起来。
他有些着迷地望着金黄面皮的鼓胀,直到一声刺耳的叮声响起,他想起手套、筷子和盘子。
寒山无崎左右张望,最终抬起脑袋,发现它们都挂在料理台上面,他琢磨片刻,打开了床边的行李箱,将里面的物品全部取出,再将它推至料理台边。
高度仍然不够,他放上书,又拉来椅子,拼凑出一座臃肿而脆弱的梯子,他小心地爬上去,手搭在狭小的料理台上,膝盖随后也压了上去,他伸手努力去够盘子,前倾的身子微晃,像是一片负着巨大水珠、颤动着的树叶。
他拿下盘子,重量拽着他的手斜坠到水槽边,发出砰隆的巨响,他缓了缓,再次抬起发红的右手,扯出筷子,打下了抹布和手套。
他将这些东西搬下梯子,拉走椅子,却没有复原行李箱和书,他之后还要踩着它洗盘子和筷子,洗手台也高,或许还得把它推过去。
把披萨挪位又是一番折腾,他将烫到的手指放在书里夹了一会儿,才开始吃午饭。
一种奇特而丰富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面饼是松软的,边缘却是酥脆的,火腿、豆子和甜椒被嚼碎,口感也各不相同,舌头能尝出咸味、甜味和奶香味,有时咸味更重,有时甜味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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