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死遁?我另找他人你急什么(古代架空)——好一颗大白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40:24

  周凛愣在那,脸上苍白到瞧不见一丁点血色,他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满是泥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江小川,长睫下,那双眸子像是狂风暴雨中承受着的小树苗,颤颤巍巍,“为什么不可以一直留在这?小川哥你不要我了吗?你要丢了我吗?”
  江小川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对周凛总有些无计可施。
  他看见周凛这样会难过,只是他好像已经没有当初的心疼了。
  他想,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这也是好事。
  但周凛似乎还没有放下,像是个从小没有管教好的孩子,不知道对错,只知道用哭闹来换取糖吃。
  江小川并不怪周凛。
  这一点他也没做好,周凛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教,他跟周凛在一起的时候也忘了教周凛什么是对错,他对周凛过分纵容。
  他也觉得自己太过心软,心软总归是不好的。
  这般想着,江小川就难得硬起了心肠,他轻声道,“周凛,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丢了你,但你不能像以前一样一直留在这里,你不是周怀安,你是周凛。”
  周凛听着很委屈,他丢掉手上铁锹,连坟也不挖了,朝着江小川跑了过去,想要去牵江小川,手刚伸出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脏得跟刨了坑的狗爪子一样,他又连忙低头把手往身上蹭。
  但他衣服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所以手是越蹭越脏,周凛紧紧地抿着唇,苦恼地小声道,“小川哥,你是不是还在恼我假死的事?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是,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我后面就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你,所以我打算回京城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上天都在跟我作对,那条船沉了,船上的人全死了,我那时候在京城回不去,我只能假死,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难过的,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周凛是真的觉得很委屈。
  他是坏,他是恶心,他是卑鄙,但他真的舍不得让江小川那么难过。
  可那时候他抽不开身,他一离开京城就会前功尽弃。
  他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但他身后那些人贪图啊!
  那些人扶他上位,怎么会允许他前功尽弃?
  他要活命只能这样做。
  那些酸溜溜的读书人都说,世间从无两全之法。
  但周凛总是恶劣地想,他怎么就不能既活着,又能和江小川在一起呢?
  他这样想是很贪心吗?
  那就当他贪心吧。
  哪怕罚他死了下地狱也没关系。
  所以周凛贪心地哀求着,“小川哥,你原谅我好吗?”
  周凛说的跟江小川想的差不多。
  周凛一开始的确没有想要假死骗他的,如果不是船沉了,周凛脱身不了,周凛会装作他真的去了南方做生意。
  或许过了几年,等事情解决了就回来了。
  但哪怕这不是周凛的初衷,事情也已经发生了,结果就是这样。
  这好不容易才放下的石头,江小川也不想再拿起来。
  江小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苦衷,也理解你,我已经没有因为这个生你气了。”
  闻言,周凛动作一顿,他有些怔怔地望着江小川,似乎很是茫然,翕动着薄唇,“没有生气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他好多的疑问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只能喃喃着问,“为什么船要翻?”
  但他一想,江小川是因为他骗他才不要他的。
  船翻不翻,事情暴露了,江小川还是会不要他。
  所以他又有了新的疑问,“为什么我是周凛?为什么我不是柳承卿?”
  “凭什么他这么好?为什么我这么坏?”
  江小川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周凛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所以只能安静地看着周凛疯了一般自言自语。
  周凛越问越烦躁,越问越想死,偏偏这手怎么也蹭不干净。
  他的手就如同是他糟糕透顶的人生一样。
  怎么也擦不干净,永远都这么脏。
  而江小川的眼神也让周凛感到痛苦。
  江小川的眼神不冷漠,永远那么的温和,但江小川看任何人都是这个眼神。
  这让周凛意识到,他不再特别。
  他不再重要。
  他不再被爱。
  小川哥真的不要他了。
  这样的答案让周凛接受不了,他浑身都在疼,理智早断了线,他崩溃了。
  “我受不了,我真受不了。”
  周凛对着江小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苦苦哀求,“小川哥,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看着周凛跪下,江小川心尖一跳,但他还是忍住了,紧紧地攥着拳头没去扶周凛。
  他不能让周凛觉得什么都可以靠一哭二闹三上吊来解决。
  周凛小心翼翼地扯着江小川的衣角,以下位者的姿态仰起下巴望着江小川,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当七皇子了,我就当你的小安,求你了。”
  “是我不好,是我贪心,是我坏,但你能不能再原谅我一次?下次我再骗你,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好不好?”
  见江小川无动于衷,周凛委屈得眼圈慢慢红了,泪花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打转,他可怜巴巴地卑微道,“小川哥,你是不是气我打了柳承卿?那我跟他道歉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诅咒他了,也不会偷偷地往他饭里洒沙子了,更不会再冤枉他推我了,我会乖的。”
  “……”
  江小川听着都有些不敢置信,原来周凛背地里干了这么多幼稚的事?
  周凛眼泪已经从眼角滚了下来,眼尾被眼泪磋磨得泛红,“要不然你打我?”
  “打到你解气为止。”
  可江小川还是没反应,只是平静的,用一种温和的眼神低头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他自己将这些情绪消化掉。
  周凛自己没办法消化,他将指节攥得发白。
  最终颤颤巍巍地俯下身去,趴在江小川的脚边,手指抠入泥地,近乎无力地哀求,“小川哥,你别不理我,你骂我打我都好,就是别不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了你,我还不如去死。”
  “是不是我死给你看,你就会在意我多一点?”
  那暗哑发抖的声音从底下摇摇晃晃地飘上来,如刀子一样落在江小川耳中。
  这时候,江小川终于有了反应,他轻叹了一口气,开口叫停。
  “周凛。”
  “别闹了。”


第117章 周凛,我心里已经没你了
  周凛僵在了那,一动不动,绝望与痛苦重重地压在其上,压得清瘦的背脊弯曲着,单薄的衣服下,一节节脊骨透出来。
  江小川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弯下身去,把周凛扶起来。
  周凛双膝跪在那,难过而委屈地与江小川对视,头发很乱,还不知道从哪沾了点杂草,眼睛哭得红红,一张漂亮的脸上脏兮兮的,像是钻了灶膛的猫,浑身上下乱七八糟的,想找处干净地都没有。
  这样看起来更可怜了。
  江小川看着都觉得糟心,抬手把周凛头发上的杂草一根根地捡下来,温柔而语气平缓地问道,“周凛,别哭了,我们好好聊聊?”
  “嗯。”
  周凛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自己伸手胡乱地去擦脸上流的乱七八糟的眼泪。
  江小川拦下来把周凛的手拉到眼前一看,全是泥。
  这样还敢往脸上抹?
  江小川愁得直叹气,只好抓起自己衣袖给周凛擦那张小花猫似的脸。
  虽然他衣服也不是很干净,但比起此时此刻跟泥堆里爬出来的周凛,他觉得他衣服干净多了。
  没一会,江小川的袖角就脏得不行了,他只好又换了一只手,细致又温柔地替周凛擦着,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浑身这么脏?”
  周凛抠着手上的泥,小声嘀咕,“山路好难走,我一边走一边摔。”
  江小川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到底看着周凛,“所以你是摔上来的啊?”
  周凛先是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解释,“其实我摔生气了,还爬了一段,但我觉得爬起来难看,就站起来走了。”
  江小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总是在这种地方莫名执着?
  看见江小川笑了,周凛有些愣神。
  他鼓足勇气,又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小川哥,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周凛感觉的出来,江小川真的不喜欢他了。
  不是江小川对他不好了。
  江小川还是对他好。
  可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可哪怕明知道答案,周凛还是不愿意死心。
  他想着,再问问,说不定有转机呢?
  周凛期待地望着江小川。
  但江小川点了点头。
  周凛心死了,眼里都没有光了。
  他不仅心死,什么都死了。
  他不想活了。
  答应了不哭,但周凛还是控制不住的眼眶发酸。
  江小川看着周凛就跟水做的一样,很是发愁。
  堂堂一个七皇子,怎么整天都哭?
  其实爱哭也没什么,只是江小川想,周凛不能为了他哭。
  为了失去的东西哭也是于事无补。
  江小川伸出粗粝的手心,温柔地替周凛擦掉从眼角滑下来的滚烫眼泪,眼泪浸入皮肤里,像火星子一样烫着江小川。
  江小川还是那样的平静,他耐心地劝道,“周凛,我心里已经没你了,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别再意气用事,回京城去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没对不起我,我也不怨你。”
  “以后你要是不嫌弃,就时常来莲花镇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但旁的,就别再想了。”
  周凛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哭闹了。
  好像哪怕他怎么做,江小川都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他知道这是他的报应。
  可他就是贪心啊!
  他贪心到舍不得放下江小川。
  所以他像个疯子一样哭闹,自欺欺人。
  到最后,眼泪只能麻木地往下掉。
  他真的没办法了。
  他不得其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好像除了放弃,再也别无他选。
  可他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江小川怕周凛着凉,便脱了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周凛身上,温声哄道。
  “别哭了,再哭不好看了。”
  察觉到衣服上残余的温度,周凛控制不住地冲上去紧紧抱住江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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