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小鱼,这手帕是你的吗?”何秋山问道。
  “什么手帕啊?”吕幸鱼转过去看,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后,懵了。
  何秋山看着他呆呆的,“怎么了?不是你的吗?”
  “是、是我的.......”吕幸鱼夺过手帕,藏在自己背后。
  怎么就是了呢?吕幸鱼是最不可能买灰色,黑色这两种颜色的了,他以前说过,他不喜欢暗色系。
  看着何秋山慢慢沉下的脸色,吕幸鱼率先道:“你怎么乱翻我东西啊。”
  何秋山:“我没有乱翻,小鱼,是洗衣服的时候摸到的......”
  吕幸鱼脑子都快转冒烟了,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他把帕子丢到何秋山身上,眼底是心虚,声音却大得很:“谁让你摸到的,我才不喜欢这种灰不溜秋的颜色呢,我给狗买的!”
  何秋山诧异了一瞬,随后脸上涌出笑意:“原来是给我的......”
  他手掌粗糙,摩挲着柔软的手帕,胸腔被一股温热占满,乖小鱼,还知道给他买东西了,他说:“谢谢宝宝。”
  吕幸鱼不敢看他的炙热的眼睛,眼珠乱转,却看见他侧脸上那道疤痕,长出来的嫣红新肉嵌在脸上,十分突兀。
  他垂下头,栽进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不用谢。”
  何秋山在某些事上时常会迎合吕幸鱼的感受,温柔到极致的疼爱让吕幸鱼常常不能尽意。
  他脸上绯色一片,趴在何秋山身上动了动,灼热的呼吸伴随着他张口尽数洒在何秋山胸膛前,“你到底要干嘛啊,何秋山......”
  他声音甜哑,细白的手指用力在何秋山胸前揪了一把。
  “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他抬起身子,面对着何秋山,小脸上尽是埋怨。
  何秋山握着他脖颈捏捏,“哥怕你疼。”
  “讨厌鬼。”吕幸鱼白他一眼。
  

第5章
  年关将至,冬来春里出入的人不见反增,大多数人都做着可以一夜翻身的美梦。
  办公室里,方信拿着文件走近放在了他办公桌上。正要离开时被叫住了,“他来了吗?”
  曾敬淮靠在椅背里,手里摩挲着一只钢笔。
  方信道:“还没有见到。”
  曾敬淮把笔放下,起身走到了窗前,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才道:“去给曲文歆打电话。”
  “是。”方信静悄悄地出了办公室。
  除夕前一天,下着小雪,曲遥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晃荡,手上提着把伞,也不打,肩头铺着一层雪花,偶尔拿出手机来回个消息。
  “您请放心,我哥那有我在。”他回完消息后就收好了。慢慢走到了港城北区廉租房路口那,懒散地靠在电线杆子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天寒地冻的,北区这边乞讨的人减少了一大半,不过还是零零散散的有些人。
  他从兜里掏了几张零钱来,蹲下递给了屋檐下躲雪的老人,没等对方道谢就转头回到了电线杆下。
  街边巷子口里,蓦的出现一个身影,打着把伞,穿得圆滚滚的,步子跨得小,走起来像个球在移动。曲遥哂笑两声,提着伞走过去。
  吕幸鱼走得可累了,雪积得太厚,他穿得还不少,身上也是酸疼至极,见着曲遥一脸调笑就开始发脾气,“笑什么笑?”
  曲遥挑眉,伸手拿过他的伞撑起,“不能笑吗?那你把我嘴捂上。”
  他长得高,眼尖的瞟到吕幸鱼耳根下面有许多殷红的吻痕,围巾把脖子盖得严实,更别说解开会是什么样。
  他说:“今天想去冬来春吗?”
  吕幸鱼跟着他,脚踩在雪上一深一浅的,他摇摇头:“不去啦,今天想去买东西。”
  “买什么?”
  “何秋山的羽绒服穿很久了,都不暖和了,我想给他重新买一件。”
  曲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哟,貔貅什么时候也学会往外吐了?”
  “滚。”
  港城中心这边,商场里,吕幸鱼站在一边左顾右盼,曲遥问他:“看什么呢。”
  他见着前面那家卖衣服的门店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就想进去看看,被曲遥拦住:“诶诶,买不起的祖宗。”
  “一个袖子就抵你家何秋山的一个月工资了。”
  吕幸鱼悻悻地收回眼神,回头看他:“那要去哪儿嘛,我又不懂。”
  曲遥熟捻地搂着他肩膀往回走,“小土包子,哥带你进城。”
  吕幸鱼不懂什么羽绒服才叫好,他只觉得好看,适合何秋山,并且穿着暖和就行了。他把手套脱下来揣进兜里,伸出手摸了摸这件衣服的厚度。
  导购员站在他旁边,脸上笑意盈盈的为他介绍:“先生,这款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充绒量有480克呢。”
  “480克......”吕幸鱼念了一遍,他问道:“会不会冷呀?”
  曲遥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眼神一直落在前面吕幸鱼身上。
  商场里开着暖气,那小孩儿还戴着个帽子,两颊红红的,抬着一张小脸专心和导购员讲话,一边说还一边点头,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装得很明白。
  他笑了笑,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笑意滞住,低头开始回消息。吕幸鱼故作成熟的声音漂浮在他耳中,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凝起眉毛,犹豫了很久,才把手机对准前面。
  画面定格在吕幸鱼捧着羽绒服笑起来的瞬间。
  吕幸鱼刷完卡后,兴奋地提起纸袋跑过来,“打完折好便宜呀,曲遥。”
  曲遥收好手机,语调很自然:“多少钱给你高兴成这样?”
  吕幸鱼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三百块呢。”
  “那个姐姐说,原价要三千多呢,今天做活动,打一折。”他开心地晃晃袋子,眉开眼笑地走到曲遥前面,背着手和他面对面地倒着走。
  刚入冬的新款,打一折。
  曲遥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回头看了眼那家店,刚刚那个导购员依然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这几天何秋山并未去工地,而是开着他那辆摩托车在四处送快递。
  临时工而已,按件计费。午饭他就简单在面馆吃了碗面,吃完就跨坐在车上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侧脸的那道疤若隐若现的。
  陈卫平给他发了消息,说恐怕年后才会开工了,老板这些都回家过年了,工友同事这些大部分也买了票准备回老家了。
  他抬起头,街边鳞次栉比的挂了些灯笼,就连北区这边也都渐渐染上了年味,对面那家衣服店门口,上个月为了圣诞节装饰的圣诞老人,还憨态可掬地站在那。只不过白胡子变得黑黢黢的了。
  去年圣诞节时,小鱼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剧,非要搬一颗圣诞树回来。
  他找不到地方买,最后也是在对面卖衣服的店里,问人家老板买的一颗,当时那女老板说她说买错款式了,索性就卖给他了。
  他搬回去时,小鱼很开心,他还让他扮圣诞老人,火红的衣服穿在身上,两人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颗土得掉渣的圣诞树下面。
  小鱼却很高兴,闭上眼睛开始许愿,他是个笨蛋,许愿还要大声念出来。
  “圣诞老人保佑我俩未来一定要大富大贵呀,我要有花不完的钱,我要一辈子都吃穿不愁!”
  何秋山宠溺地看着他,在他落下最后一个字时,亲吻他颤抖的眼睫,“还差一个。”
  小鱼睁开眼,懵懂地看着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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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永远幸福。”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宝宝要永远爱我。”
  他吐出烟雾,眉毛微微皱在一起,低下头打开手机上的计算机,指尖在上面敲敲打打,手背和指骨上皲裂了几个口子。
  良久后,他熄灭屏幕,脸上露出了颇为释然的笑。
  除夕,吕幸鱼被何秋山叫醒,他眼皮闭着就开始发脾气,“年夜饭都是晚上才吃的,起这么早干嘛啊。”
  何秋山坐在他背后,他的脊背软软地陷在自己胸膛里,他拿起衣服往他身上套,嘴里哄道:“早上要起来买菜,顺便给你买两身新衣服,你不是嫌我土吗?”
  他说:“我怕我自己去买回来你不喜欢。”
  吕幸鱼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何秋山勾着他的腿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起来,“走去洗脸,洗完脸咱就去给你买新衣服。”
  要出门时,吕幸鱼拉住他,“等等。”
  “嗯?”
  吕幸鱼背着手,小脸一抬命令他:“闭上眼睛,我说睁眼才可以睁眼。”
  何秋山愣了愣,还是依他闭上眼睛,“怎么了?”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后,吕幸鱼的声音响起:“好啦,睁眼吧秋山哥哥。”
  何秋山睁开眼,见吕幸鱼举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他面前,衣服挺长的,吕幸鱼躲在后面,见没动静,探出个脑袋来疑惑道:“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他头上的那顶白色帽子戴了很久了,起了一些毛,垂下的两个毛球被他系成一个结挂在下巴那,脸蛋被帽子遮到只剩一点儿,边缘有些不听话的发丝露出来,看起来乱糟糟的。乌黑挺翘的睫毛轻轻眨动,眼珠澄亮,里面盛满了疑问。
  何秋山慢慢走过去,隔着那件羽绒服将他抱住,粗糙的手掌覆在他脑后摩挲,嗓音很哑:“谢谢宝宝。”
  原来是高兴傻了,吕幸鱼有些得意,他拍拍何秋山的背,“好啦好啦,别太感动了。”
  “待会儿也要给我买一件漂亮的衣服。”
  何秋山忍俊不禁,手掌移到他脸上,“好,小鱼穿最漂亮的。”
  他手指的茧子刮得吕幸鱼有些不舒服,他嘟了嘟嘴,低下头没说话。
  廉租房楼下一排都挂了灯笼,贴了春联,长长的巷子,尽头处还有爆竹在响。北区这边治安不好,管辖松懈,所以才会有爆竹声。
  吕幸鱼踩着雪地靴和他牵着手走在巷子里,飘过来的硝烟味让他不禁皱眉,“好讨厌。”
  “不喜欢这个味道。”
  何秋山停下脚步,把他的围巾稍微提上去了一点,将他的鼻尖盖住,“我们走快一点。”
  不知是谁又点燃一卷爆竹,声音震耳欲聋,吕幸鱼生气地将耳朵捂住,步子越跨越大。
  讨厌死了,北区这边没人管吗,不是严令禁止烟花爆竹的吗?就因为这里是所谓的贫民窟所以才不约束吗?
  他讨厌这股廉价又恶心的味道,讨厌振聋发聩的响声,讨厌街边挂的劣质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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