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那男孩偏头看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
  曾敬淮在家里穿得随意,见他进来起身和他一起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跟前,“江叔。”
  “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江由锡看了眼面前的水,并未动作。
  曾敬淮说:“找你来是想给您送一封请柬。”他将桌上的文件夹递给了他。
  江由锡沉着脸,将文件夹展开,里面掉出红色的请柬,封面精致,刻着金色的纹路,打开后,两个人的名字并行躺在内页,只是不见照片,大概是制作得比较急。
  他将请柬放在桌上,“看不出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连婚都快结了。”
  “六月十八,夏至节,这么急?”他往下瞥了眼婚礼日期。
  想起今天六月十四,三天后开庭,也就是六月十八,他脸色一黑,把请柬扔在了曾敬淮身上,火气直冒,“你他妈故意的吧,老子六月十八开庭,你倒好,挑着这天结婚?”
  请柬砸到曾敬淮的身上,又掉落在地,他敛眉,将请柬捡了起来,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江由锡,面色沉静。
  江由锡心跳蓦的漏了一拍,倏然收回了目光。
  曾敬淮比起曾至严来说,某种程度上更为阴狠,可他心中实在憋闷,胸口起伏得厉害。
  曾敬淮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道:“江叔不必恼恨,不如先看看文件?”
  江由锡这次想起请柬是被夹在文件内的,他低头迅速地翻看手里的资料。
  片刻,他手指松动,文件夹掉在了地上,双眸瞪大,他面容陡然变得惨白一片,嘴边却扯开了一丝笑。
  曾敬淮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江由锡走时把文件也带走了,曾敬淮亲自送他到了门口,“江叔慢走。”
  “好好好,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江由锡的脸色比起来时大相径庭,他连连摆手让曾敬淮留步。
  阿姨把门合上,曾敬淮脸色带着笑,闲庭信步地坐到了吕幸鱼旁边。
  吕幸鱼看电视看得入迷,肩膀忽然被人搂住,他不耐烦地拍他手,“烦不烦啊,别打扰我。”
  曾敬淮十分愉悦,手背被拍红了也只是好脾气地抱着他。
  吕幸鱼推了几下没推动,瞪了他一眼就理他了。
  

第33章
  曲遥看着玻璃对面的男人, 他慢慢坐了下来,眼神在他脸上巡视。
  何秋山脸色难看,多日的关押, 让他精神颓靡, 他戴着手铐, 拿起了电话, 平静地与曲遥对视,“什么事?”
  他脸上的伤不少, 嘴角破了个口,像是刚结痂, 他一说话, 血滴又冒了出来。
  曲遥认识他快八年了,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他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听到这话,何秋山面色未改, 只是说:“后天开庭,他会来吗?”
  曲遥拧起眉, 压低了声音冲电话线那头的他说道:“你还真打算在住这个破牢吗?”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是江由锡的儿子!他老子出了名的会整人,你觉得你只是坐牢,但是他会就这么放过你吗?”
  “你也不想想, 你进去了吕幸鱼怎么办!”
  何秋山缓慢地吞咽了下喉咙,他口中干涸,吞咽时喉间被刮得生疼,“他现在在哪儿?”
  曲遥平缓了情绪,他敛起下巴,“我不知道。”
  何秋山落寞地垂下眼, 他声音很轻,顺着电话飘进了曲遥那边, “我想见见他。”
  后天一过,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他的小鱼。
  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曲遥,重复道:“我想见见他,拜托了。”
  办公室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曲遥大步走向办公桌前,质问桌后的曲文歆,“你他妈脑子被球踢了吧,牢里你也敢乱来,能不能收收你那**的味儿。”
  曲文歆身体后仰,靠进椅子里,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替你,还是替何秋山?”
  曲遥怒火中烧,“我是替吕幸鱼,你觉得他不会去看他吗?”
  “曲文歆,你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张狂?”
  曲文歆脸色冷下来,眼眸阴戾,“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他站起身,绕到桌前去,两人面孔相似,气势相当,他嗓音轻慢,“你是真的义愤填膺吗?”
  “现在开始装好人了,你不会忘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吗?”
  “曾敬淮办公室的抽屉里一大把吕幸鱼的照片,是谁拍的?”
  “你回国后,曾敬淮便要你接近吕幸鱼,你利用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开始装好人了?”
  “哈哈哈,笑掉大牙了,我的好弟弟。”曲文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顾他惨白的脸色,缓缓踱步到窗边。
  “我有时候都真的怀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权势,是曲家,还是----”他回过头,锋利的眼神直逼曲遥。
  “吕幸鱼呢。”
  “如果是这样,那你比我还要不堪呢。”
  吕幸鱼在家里待得好无聊,每天睡到差不多快中午了再起床,被阿姨叫起来吃了午饭后,看了会儿电视又躺沙发上睡着了。
  曾敬淮早上起床时,都会撑着脸看他一会儿,而后才会叫他起来吃早饭,当然了,吕幸鱼是不会理他的。那他就会把早餐端到卧室里,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吕幸鱼本来还很困,被弄得想发脾气,但又因为味道十分美味,而就此作罢。
  曾敬淮这几天都比以往早了大概一个小时回到家,回到龙湖湾在客厅没见到人就会问阿姨人去哪了,阿姨说吃完饭去楼上睡午觉了,现在应该还没起。
  曾敬淮微微皱眉,他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
  他推开卧室门,夏季,屋里空调温度开得并不是很低,吕幸鱼中午不知道吃了多少,肚子现在都是鼓起的,衣角往上翻,露出白嫩的肚皮,四肢摊开地仰躺在床面,像个翻了盖的小乌龟。
  阳台的窗子没关紧,风吹起白色的窗帘不停地翻飞,太阳快落山了,金黄色的余晖倾泻而下。
  吕幸鱼被照得眼睫毛动了动。
  曾敬淮脚步声很轻,坐到床边,看了他许久。
  婚礼即将来临,从头天早上开始,龙湖湾里面就陆陆续续地进来了许多人,开始布置明天的婚礼现场。
  吕幸鱼待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经理以及设计师为他展示这几套婚事,他看得昏昏欲睡的,感觉这几套看起来都差不多。
  就在他要睡着时,曾敬淮进来了,他进来便看见吕幸鱼撑着下巴,一副没睡醒的样,不由失笑,他抬手制止,“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帮他穿。”
  “好的。”经理几人轻合上门。
  曾敬淮走到他身边,手心托着他下巴晃了晃,“宝宝,喜欢哪套?”
  吕幸鱼撩起眼皮,目光在前面转了一转,指向中间那条。
  曾敬淮把婚纱取过来,温柔细致地为他穿上,随即又单膝跪在他脚边整理层层叠叠的裙摆。
  吕幸鱼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这几天脸颊被养得圆润了不少,他揪着纱裙,怔愣地对着镜子,曾敬淮起身将头纱缓缓盖在了他头顶。
  白纱覆下,他似乎看见了镜子里的人像是在哭。他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夹杂着汗水的湿咸味道。
  他曾在心底偷偷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到底是什么样。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只会美滋滋的想,肯定会更好看。不然为什么上一次他戴上了头纱,何秋山就一副见着仙女的表情?
  曾敬淮站在他身后,将他箍进自己的怀里,声音就落在他耳畔,“小鱼宝,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漂亮。”
  吕幸鱼问他:“这婚纱是最贵的吗?”
  曾敬淮微愣,笑着低下头,吻他的头顶,“当然。”
  吕幸鱼看着镜子,也跟着他笑,泪水却在有意识之前先一步坠落。
  曾敬淮和他挑完婚纱后,就去公司开会了,方信留在了龙湖湾督工。
  吕幸鱼走出大门,看着方信顶着大太阳在烈日下忙活,他走了过去。
  方信擦了把汗,回头便看见吕幸鱼站在他面前,他吓了一大跳,但立马恭敬下来,低声喊了句夫人。
  吕幸鱼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往前走。
  方信甩又不敢甩,盯着他手腕上的金镯子,唯唯诺诺的,“去哪儿啊。”
  吕幸鱼把他拉到车库,小脸一抬,“开车,去贫民窟。”
  

第34章
  方信开得平稳, 偷瞄了后座的吕幸鱼好几次。
  吕幸鱼却一直看着车窗外,根本没注意到他,等要到地方时, 他才问了一句:“我们的行李呢?”
  方信装傻:“什么行李?”
  吕幸鱼转过头, 看着他也不说话。
  方信率先投降, 干笑了两声, “哈哈,在后备箱里, 本来那天离开西北新区时,曾先生就让我帮您带回来了, 结果这不是忙嘛, 一时忘了给您。”
  方信在心里又骂了几遍曾敬淮, 明明是他不准让吕幸鱼看见的,结果现在又是方信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轮胎碾过青石板路, 缓缓停在了槐树下。
  吕幸鱼打开车门,精致的圆头皮鞋踩在地上, 他看向眼前矮小的平房,屋檐下已结出了细密的蛛网。
  他拿出那把小小的钥匙,插进门口悬着的挂锁里, 因常年无人开锁,他用了些力气才将锁打开,镀铜的门锁已是锈迹斑斑。
  推开门,是扑面而来的灰尘,细小的颗粒在阳光下扬起,飞进了吕幸鱼的眼睛里。
  屋内的陈设一如多年前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分毫未动,也是, 穷成这样,又有哪个小偷不识趣的跑进来偷东西。
  推开侧边的窄门,是他与何秋山的房间,现在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屋内的光线却很是昏暗,一张小床紧挨着墙边,上面布满了灰尘。他过去将小窗的布帘拉开,阳光穿进,照在了下面的木桌上。
  上面用圆珠笔划了很多刻痕,时间太久了,稚嫩的笔迹被模糊,他坐在凳子上,手指抹去上面的灰尘,是几句零星的乘法口诀。
  奶奶让何秋山监督吕幸鱼默写乘法口诀。吕幸鱼却偷偷在桌子上写下自己背不到的那一部分,何秋山却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撒谎说自己口渴,让何秋山去拿水给他喝。
  何秋山去了,回来时悄悄的没出声,站在他身后看他把本子拿开,一边看小抄还一边碎碎念着,结果因为太笨,如此往返好几次都没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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