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近代现代)——在下千里冰封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4 09:36:37

  “小鱼,我们,我们可能要搬家了。”何秋山抱着他的手臂松动,轻声说了句。
  “什么?搬家?搬去哪儿呀?”吕幸鱼收回手,一双水润的眼眸好奇地看向他,还未等他回答,便兴奋道:“难道我们要搬到更大的房子里吗?”
  “哥哥,我就知--”
  “不是。”何秋山不忍地打断他。他看着吕幸鱼滞然的面容,说:“搬回北区,我们原来的房子。”
  吕幸鱼猛然瞪大眼,他一把推开何秋山,退离了几步,情绪激动道:“为什么?我们不是在这住的好好的吗?”
  “我不要回去!”他闹了几句,又急切地握住何秋山的手臂,仰头看他,“哥哥,我不要回去,我不想住那个小房子,我不要呜呜呜呜呜......”他说着,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何秋山见他哭了,心里泛起细密的疼痛,他抱着人的腰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宝宝,我们会有更大的房子住的,你相信我,我们只是短暂的回去住一段时间,你信我好不好?”
  吕幸鱼趴在他怀里抽泣,细瘦的脊背哭得一颤一颤的,他带着哭腔反问:“真的吗?”
  “可是我不想走......”
  何秋山的手掌轻柔地在他头发上抚摸,声音轻缓:“真的。”
  第二天吕幸鱼醒来时何秋山正蹲在衣柜旁收拾东西,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吕幸鱼咬着唇肉,他眼睛红肿,昨晚哭了很久,何秋山就一直守在他旁边。
  醒来就看见何秋山在收拾行李,他心中酸涩,趴回床上,又开始掉眼泪了。
  何秋山本想叫搬家公司的,却想到如今工作也没了,便还是将少数行李捆在摩托车后座上,准备自己先搬过去一些。
  骑了大概快一个多小时才到北区廉租房楼下,熟悉的街景在眼中快速倒退着,他苦涩地笑了下,物是人非啊,本以为日子会渐渐好起来,结果又被打回原型,灰溜溜地滚了回来。
  又庆幸,这边的房租他也一直在续交,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上哪儿去住了。
  他将东西卸下来,对面照相馆的大姐瞧见她回来还主动上前来打招呼,“诶,你们不是搬走了吗?”
  何秋山把行李箱搬下来,擦了把汗,“出了点事,那边房子住不了了,就准备回来住。”
  “诶呀,那真是......”大姐撩了把卷发,她语气可惜。
  “怎么了?”何秋山问她。
  大姐说:“你还不知道吧,这片准备拆迁了,政府明天就要过来贴封条了,听说你搬走后没多久政府就派人过来勘察过,正好这片大多数也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也没啥钉子户,所以政府就优先拆这边了。”
  何秋山放行李箱的脊背僵住,他回头看向女人艳丽的面容,哑声道:“明天?”
  “是啊,刚刚工作人员才走呢,我还和他聊了会天,他说这次过来施工的可是大集团。”女人拧起眉,“好像是,曾氏?对,就是曾氏,港城中心的那个大公司。”
  “听说分公司都遍布国外呢,可有钱了,哎,我也是租的门面,要是我是买在这儿的话,指不定多高的拆迁费呢。”她语气惋惜。
  何秋山看着自己卸下来的行李箱,忽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又骑车赶了回去,吕幸鱼坐在客厅,听见门锁的声音,怏怏地抬眼看过来,见他又把行李搬了回来,脸上露出惊喜,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迎上前去问:“怎么都搬回来了呀?”
  “我们可以不用走了吗?”
  何秋山无法面对他喜悦的笑脸,半晌都没出声。
  吕幸鱼看着他阴霾阵阵的面容,笑意逐渐褪去,他问:“不是吗?你说话啊哥哥。”
  何秋山抿起唇,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捏了捏,艰涩道:“廉租房要拆迁,所以不能搬回去住了。”
  吕幸鱼心跳骤然失序,明明在跳,他却感觉好像空荡荡的,眼神空白,呆滞地问:“那我们住哪儿?”
  他心慌意乱地抓紧何秋山的衣袖,喃喃道:“我们要无家可归了吗?哥哥,我们,我们也要做乞丐了吗?”
  他抬起头,眼神惊惧,眼白开始发红,这时候被吓得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何秋山急忙捧着他脸,“怎么会,哥怎么会让你做乞丐?会有办法的,哥马上就去找工作找房子,你别怕。”
  他低头吻了吻吕幸鱼失了焦距的眼眸,在他薄红的眼皮上舔了舔,“有哥在,小鱼就永远不会无家可归。”
  这天夜里,吕幸鱼抱他抱得格外紧,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何秋山的睡衣,胸前湿润了一片。
  他心如刀割,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伸出手,去抓窗帘缝隙间泄入进来的几丝光亮,什么都抓不住,难道他这辈子,就只能在最底层呆着吗?
  

第28章
  何秋山又带着吕幸鱼走了, 他身上背了个尼龙面料的大包,手里推了两个行李箱,吕幸鱼背着一个毛绒绒的包, 一只手提着一只精致的礼盒, 另一只捏着他的衣角,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上了火车。
  车厢里鱼龙混杂, 正值夏日,裹着一股闷湿的汗味。
  何秋山把行李放好, 把报纸对折起来给他扇风,他擦了擦汗, “两个小时就到了, 饿吗?现在火车还没开, 哥下去买点吃的。”
  吕幸鱼抱着包包,他窝在座位里, 怏怏地摇头。
  “不吃不行,你坐这等着, 我马上回来。”何秋山把衬衣外套脱下搭在座椅里,转身朝车头走去。
  吕幸鱼看着他下了火车,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 开机后,数条信息一瞬间轰炸进来,铃声响个不停,他不耐烦地开了静音,指尖滑动,他垂着眼看了看。
  发送得最多的是曾敬淮, 足有一百六十多条,无一例外都是问他现在在哪儿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他加入了黑名单。
  接着就是曲文歆:在哪?  :你搬走了?  :我去找你,结果门口贴了封条,你现在在哪儿?  :回我。  :吕幸鱼。
  吕幸鱼看着心烦,也把他拉黑了,江承也通通拉黑。
  划到最后,是曲遥,他没有发信息,只是打了很多个电话。
  吕幸鱼没有回过去,只是发了条信息:小遥,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你一定要发财呀,等你赚了大钱,可以分我点吗?
  呜呜呜呜呜,吕幸鱼含泪发完,然后拉黑了他。
  他扁着嘴,手背擦去泪花。他扭过头,无意间看见旁边座椅下,那个礼盒不见了。他又看向自己座椅下,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吕幸鱼着急忙慌的站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慌得有些失神,伏在椅子上眼睛四处寻找着,周围坐着的乘客都好奇地看着他,他把包包放下,问后座上的人:“请问你有看见我那个白色的盒子吗?外面套着纸袋的。”
  对方摇头,吕幸鱼皱起眉,不对啊,他明明放在何秋山椅子下面的。
  吕幸鱼站在车厢过道,他咬着下唇,眼眶憋得通红,泪眼朦胧间,斜对方那个男人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的瞟过他,坐姿也十分不正常,明明是靠在座位上,腰部却往前拱。
  吕幸鱼擦去眼泪,他看见了那男人手臂缝隙间泄出了一点白,他气愤地走上前去,拉开那男人手臂,猛地把袋子扯出来,“小偷!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男人没想到他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过来抢了,他面容一僵,周围人的视线全都投了过来,本来火车上的人都是良莠不齐的,这一闹,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男人恼羞成怒,看他势单力薄,长得又白净,没什么威胁,便说:“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拿出证据来啊弟弟。”
  吕幸鱼抱紧盒子,他说:“滚,谁要和你拿证据,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和我去警察局。”
  那男人哽住,没料到这还是个硬骨头,被骂得丢了面子,他站起来,伸长了手臂想直接去抢。
  手还没碰到吕幸鱼,就被人用力扼住,他痛呼出声,“哪个王八蛋?”
  抬头看过去,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对方垂着眼皮,一双眼眸阴戾瘆人,他手上用力:“你想干什么?”
  男人被捏得面色扭曲,上身诡异地扭动起来,一个劲的喊疼,嘴里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何秋山放开他后,长腿往他膝盖上踹了一脚,男人软手软脚地朝着吕幸鱼跪了下去。
  吕幸鱼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火车缓缓开动起来,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往后退。
  吕幸鱼把盒子放在了自己的脚尖前,他抱着何秋山的手臂,嘟囔:“我不想坐火车了,好难受。”
  何秋山拿纸巾帮他擦额间的汗,哄道:“下次不坐了,这次因为是没有买到高铁票。”
  他买了冰豆浆,把吸管插上了递到吕幸鱼嘴边,“喝一口,嘴唇干得都起皮了。”吕幸鱼张开嘴把吸管含了进去。
  豆浆冰冰凉凉的,又带着甜味,吕幸鱼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他脑袋歪到何秋山肩上,没骨头似的靠着他喝豆浆。
  何秋山拖了之前工地上的熟人,问其他地方有没有缺人的,对方说有是有,但在港城西北新区,位置很偏,但包吃饭住宿,工资就是按钢筋工每日三百月结,工人不可以随意出入工地。
  两人下了火车,这儿离工地很近,大概只有一两百米左右,站在火车站门口,何秋山就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搭建的脚手架。
  尼龙包的背带深深陷进他的肩膀里,他领着吕幸鱼,两人踩着夕阳余晖往前一步步走去。
  到地方后,何秋山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工头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身量比较高大,露出的手臂黝黑粗壮,他笑嘻嘻的,“我知道你,老刘都和我说了,他说你办事可麻溜了。”
  何秋山笑了下,对方还上前来帮他提箱子,“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何秋山道了声谢,空出来的那只手去牵吕幸鱼。
  工头姓王,叫王一海,他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也没多看,就说:“环境也只有这样了,将就点吧,你倒是没问题,不过你这小男朋友怕是有点恼火了。”
  “没空调。”
  住的地方就在工地上,空荡荡的地方用蓝色的铁棚搭建了一个两层的小楼,铁皮呈波浪状纹,外蓝内灰,楼梯搭在外面,也是用铁皮做的,十分简陋,外面空地上还有工人们用三角架搭的临时晾衣服的地方。
  楼下的门开着,时不时走出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手里端着饭盒在吃饭。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