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穿越重生)——蒜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蒜不明白
更新:2026-09-04 09:20:58

  江颂年拢了拢领子,念念有词道:“会放下的,会放下的……”
  “放下!”迟晏轻呵道。
  江颂年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
  如今已过了日头最烈的时候,城中的流民暂时安顿下来,江颂年难得得闲,坐在檐下乘凉。
  江濯还未满周岁,常常得由乳母抱在怀里,这会儿站在树荫下,同迟晏玩耍。
  初见面时,迟晏对这个表亲说不上亲热,时间长了,才勉为其难地理他一下。
  方才是江濯从地上抓了一把青草往自己嘴里喂,被迟晏看见,才开口制止。
  乳母连忙去握江濯的手腕:“少爷,这个可吃不得。”
  江濯便咯咯笑了起来,倒是不吃了,往前一扑,抱住了他的大腿。
  迟晏不敢使劲挣脱,怕把他弄摔了,只好等江濯的乳母上前分开,飞也似的钻进了江颂年怀里。
  迟晏在京中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只有阿大阿二两人,如今到了陇平,连尹初墨都见不上几面,更别说阿大阿二了。
  整个江府能陪他玩的,也就只有江濯和庆春。
  江颂年拨了拨他汗湿的碎发,把手上的扇子放到一旁,转而拿手帕给他擦了擦。
  “热不热?”
  迟晏点点头。
  陇平地处边关,没有像样的冰鉴,物理降温效果有限,再多的,也就只能依靠凉茶降降心火。
  江颂年让梅香去端甘豆汤这阵,江濯跌跌撞撞地朝檐下走了过来,也学着迟晏的模样,对江颂年道:“母后……热……”
  江濯说话说得不流利,只能咿咿呀呀吐出几个单字,江颂年弯下腰,眉眼一弯:“濯儿也热了?”
  江濯懵懵懂懂,显然是没听懂,一双沾了草汁的手在江颂年面前晃了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迟晏忍无可忍道:“这是我的母后。”
  江濯咬着舌头重复道:“我的母后……”
  迟晏面向江颂年:“母后,你看他——”
  江濯似是知道自己被凶了,嘴巴一撅,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江颂年看一个小团子跟另一个更小的团子吵得不可开交,着实觉得有趣,安抚了好一阵两人才消停下来,乖乖坐在他身边喝甘豆汤。
  不过一会儿,天空飘来一团厚厚的乌云,遮天蔽日的。
  乳母抬头望了一会儿,说道:“怕是要下雨了。”
  江颂年应了声,便让乳母带江濯回去,临走前问了一句:“叶夫人今日不在府中吗?”
  乳母答道:“今儿个一早就去衙营了,估计也是时候要回来了,只是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在下雨前回来。若是赶不及,那该是要等雨停了。”
  叶若是铁匠的女儿,自小耍刀用枪,有功夫在身,江时瑞不在,便是有她到衙营督操。
  江颂年点点头,牵着迟晏进屋。
  大概过了一刻,果真如乳母所说,下起了大雨,雨水四溅,敲得窗户都噼里啪啦作响。
  迟晏拉了拉江颂年的手,小声问道:“母后,我们什么时候回盛京?”
  “应该是明年。”江颂年循着穿越前的记忆回答。
  迟晏把头一点,又问:“那江濯也会一起到京城吗?”
  这倒是把江颂年问住了,他摇摇头,迟晏面上明显流露出一丝失落。
  江颂年连忙道:“母后摇头的意思是不知道,要看舅舅愿不愿意去京城。”
  他说着笑了笑,没戳穿迟晏的心思。
  迟晏抱住江颂年的腰,不问江濯了,问起了迟疏:“母后,回去之后,你是跟我住在一块,还是跟皇叔住在一块?”
  江颂年笑容一滞:“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人说,成亲之后,两个人就要住在一起。”
  迟晏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委屈感。
  江颂年像是被雷轰了一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谁、谁说,谁跟谁成亲?”
  “你和皇叔。”迟晏说道,“我听大家都这么说。”
  江颂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正想着怎么跟迟晏解释,迟晏又道:“若是母后跟皇叔住,会常常进宫看我吗?”
  江颂年听他越说越离谱,轻轻用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迟晏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继续道:“不过皇叔要对母后好,我才会把母后让给他。”
  江颂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这下不光要对不起迟疏,还要对不起迟晏了。
  他亲了亲迟晏,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说道:“等仗打完了再说……”
  *
  这场雨下了许久,到了晚间才渐歇。
  江颂年哄迟晏睡下,方走出门,就看见天边倏地亮了一片,紧接着便是长长的号角声。
  他来边关也有些时候了,听出这是胡人进犯的警笛,但还是头一回听到这声音这么近,心中暗道不好,当即又退了回去,一把将迟晏从床上抱了起来。
  “母后,怎么了?”迟晏揉了揉眼睛。
  “没事。”江颂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母后在,不会出事的。”
  像是在宽慰自己。
  江府上下已经乱作了一团,江颂年从小匣子里随手拿了些东西放在袖袋,一出院子就同江行风撞上。
  “快!快去衙营。”江行风喊道。
  江颂年应了声,方把迟晏抱上马车,就听得一人道:“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叶若骑在一匹马上,手中握着长枪,说道:“朔漠大军夜袭,光凭衙营的兵马,是守不住的。”
  江行风霎时间呆立在原地。
  “现在马上出城。”叶若拽着江行风的后领,把他拎到车辕上,对庆春道:“有多远跑多远,听见了吗?”
  庆春茫然地点点头,他从前没赶过车,动作生疏,只能凭感觉驾车。
  马车上,江濯啼哭不止,江颂年从乳母手中接过江濯,哄了许久才哄好。
  他这会儿才有时间掀开车帘,望了一圈也没看到叶若的身影。
  “她不会来的。”一直沉默的江行风突然开口道。
  江颂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虽然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那次是被迟疏用安神香弄晕后才出的城,这会儿他清醒着,怎么也做不到看着叶若白白送死,把江濯交给乳母,就要下车。
  “太后娘娘!”江行风急忙拦住江颂年,“不能回头啊!”
  “可是……可是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我哥交代?”
  梅香一把握住他的手,说道:“你现在去也是送死,江大人又该如何跟江将军交代?”
  江颂年还要再说些什么,庆春忽地一勒马,车厢一阵天旋地转。
  “前面怎么了?”梅香问道。
  庆春快要哭出来了:“前面好像也有胡人。”
  前方隐隐泛着火光,厮杀声不绝于耳,马车前方是几具倒下的尸体,箭镞死死地钉在尸体身上。
  庆春不敢再往前走了,一拉缰绳,调转方向来到一处小巷子,往小道出城。
  江颂年被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肩膀还疼着,梅香扶他起来,问道:“还好吗?”
  江颂年咬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耳畔打斗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庆春说道:“前面就是城门口了。”
  衙营里的军队全部出动了,勉强从朔漠的包抄中开出一条道来,人群四散,一时间分不清是逃出去的人更多,还是倒下的人更多。
  马车摇摇晃晃,车框终于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还未到城门口,轰然四散。
  江颂年将身体压在迟晏身上,好在散落的木板也是轻的,打在身上也不怎么疼。
  经过这一下,马车彻底散架,只得一路穿过密密麻麻的箭羽和刀枪,才能得一条生路。
  江颂年把迟晏和江濯抱到马上,又让庆春也骑了上去。
  “抓好缰绳。”江颂年道。
  庆春照做,他个子高,整个人将两个孩子拢了起来。
  江颂年随手抄起一条树枝,往马屁股上狠狠一抽,听得庆春“嗷”的一嗓子,连人带马地跑出了城,很快就没影了。
  江颂年这才动身往城门外跑,梅香在前面伸出一只手想抓住他,几道箭镞朝这边落了下来,人潮霎时间涌动起来,将他冲走了。
  “咳咳……”他被满城的硝烟味冲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再看清楚路时,身边已经空了许多,后方马蹄铮铮,带着一路的惨叫声,许是朔漠从另外一边破开,杀入了陇平。
  在阵阵惨叫声中,江颂年听见了一声稚嫩的哭声,定睛一看,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孤伶伶地站在路中央,看着像是同家人失散了,哭得十分可怜。
  江颂年看了一眼逐渐被朔漠侵占的城门,牙齿都要将嘴唇咬出血来了,他把心一横,朝着反方向跑了过去,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
  又是几声喧天的号角,意味着陇平彻底失守。
  城门已关,江颂年出逃不得,只能在城中四处逃窜,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泊,几乎让他无从下脚。
  小女孩哭得失声,在他肩膀上抽抽搭搭的,江颂年从街角转过去,迎面对上一个中年男子。
  这人他记得,是城中的匠头。
  这个时候遇见熟人,江颂年忍不住欣喜,正要走上前,就听得他嘴唇动了动,用微弱的声音道:“跑……”
  江颂年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管不得这么多,又转了回去。
  “噗通”一声,是肉。体砸到地面上的声音。
  有几个人笑着说了什么,他听不懂。
  江颂年拔腿跑了起来,似是被人注意到了,身后那几人大声叫嚷了起来。
  江颂年抱紧了小女孩,沿途看到一只水缸,管不了这么多,将她塞了进去。
  水缸里的水不深,到她小腿肚子,江颂年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听到了吗?”
  小女孩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江颂年又补充道:“明日,或者过个几日,要是听到外面有人用你能听懂的话说话,你再大声喊。”
  这回等不到小女孩点头了,江颂年将木盖子往水缸上一盖,又放了几块石头上去,等了一会儿,看到朝他这边跑来的胡人,这才往另一处拐角转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这么远的,被前后夹击,这才意识到自己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连身后的土墙也靠不住,一屁股跌坐下来。
  完了。
  他想:这下彻底完了。
  刀柄反射的亮光在他面上晃了晃,江颂年下意识地闭上眼,耳畔忽地传来一阵他听不懂的胡语,语气似乎很是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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