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穿越重生)——蒜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蒜不明白
更新:2026-09-04 09:20:58

  江颂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 喉咙一紧,又低头咳嗽了几声。
  他这身子不经冻,往年冬天总要感冒几次, 今年入冬这么久了,还是头一遭。
  或许是这个原因, 方才在雪地里吹了会儿冷风就中招了, 风寒气势汹汹席卷全身, 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病倒了。
  好在现在只是感冒初期,就算有影响也不大。
  迟疏接过梅香递来的碗盏,舀了一勺, 没有直接喂给江颂年, 而是倒了一些在自己手背上,温度合适, 才凑到他面前。
  “张嘴。”
  江颂年乖乖照做, 喝了一口, 舌尖辣辣的,不肯再喝第二口了,捂着嘴问道:“这是什么?”
  “姜枣汤。”迟疏语气不善, “你若嫌不好入口,过几日生病了喝苦药, 有你受的。”
  江颂年穿越到古代,对于医学方面, 最遗憾的就是胶囊还没问世,得就着蜜饯捏着鼻子喝中药,药水喝下肚许久,嘴巴都是苦的。
  两相对比,他宁愿喝姜枣汤。
  迟疏见他神情讪讪,又舀了一勺放到江颂年嘴边,后者弯下腰,忍着生姜的辣味喝了。
  手中的碗见了底,江颂年身上暖和了些,理智跟着一起回笼,他道:“我知道年底你事情多,今天过来不是故意打搅你的,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迟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塞了两个汤婆子到江颂年腿肚子边,替他掖好了羊绒毯子。
  迟疏表现得不咸不淡,想来顾敏先前通报时已经这样说过了,只是迟疏不觉得江颂年找他商量的事会有多重要。
  过了许久,也没听见江颂年出声,迟疏抬眸,目光落到他身上
  江颂年咽了咽口水:“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迟疏没接话。
  江颂年作出让步:“好吧,你生气归生气,但要听我一句劝。”
  “若是为了那几句车轱辘话,太后娘娘直接让人传话便是,何必大老远专程过来?”
  “什么车……车轱辘话?”
  和亲不是朝堂上新鲜出炉的热议话题吗?
  迟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说道:“你既要为先帝守身如玉,如今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已合了你的意。”
  江颂年呆呆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梅香低头看着鞋尖,头都不敢抬。
  “我没,不是……”江颂年有点语无伦次。
  他为了跟迟疏保持距离,拿这话搪塞过他不假,但这跟先帝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了自保,骗我说你喜欢我,坦白之前,让我从你的问题里二者选其一。今日让我作保才肯往下说,你又想说什么?”
  迟疏提起先前的事,好似在说一桩趣事,可笑意不达眼底,威胁意味十足。
  像是在提醒江颂年:再敢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你就完蛋了。
  真记仇。
  江颂年心道。
  一时间更不敢贸然问出口了。
  他现在有点好奇,在迟疏眼里,自己究竟什么个形象?
  知道江颂年怕冷,暖阁的炭盆放了好几个,炭火燃烧,偶尔发出一阵“噼啪”声。
  “我不是说我们俩的事。”
  迟疏轻轻挑眉,等他的下文。
  江颂年心里拐七拐八,很是生硬道:“娶妻的事,你不是说已经有了人选吗?”
  他被迟疏看得头皮发麻,干脆一股脑把该说的事全抖落出来:“朔漠真要送公主来和亲,谁做大?谁做小?”
  “先不论大小,娜仁公主跟六王子吉日木图一母同胞,想来是不愿意做小的;若你那新妇也不是个温婉的性子,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穆王府上怕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了。”
  江颂年一边说,一边看着迟疏的表情。
  迟疏微微眯眼,半点不见愠怒的意思,像是在思考什么。
  “是不大温婉。”
  江颂年松了一口气。
  迟疏又道:“所以呢?”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江颂年顿了顿,“你就只娶一个媳妇好了。”
  反正迟疏都晚婚晚育了,再套个一夫一妻也没差。
  迟疏好整以暇道:“娶哪一个?”
  江颂年:“……”
  这种事该问他吗?
  “自然是娶心上人啊。”江颂年道,“你为了那个人,把尚宾虹吓得不轻,户部都不敢再呈其他贵女的画像了。也便是你金屋藏娇藏得好,到现在还没人知晓身份;否则让人家好姑娘怎么嫁人?”
  大御民风虽然还算开放,但毕竟比不得现代,要是迟疏不娶,损了人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你也不知晓?”
  “你都不跟我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江颂年说到这个,心中有些不平——怎的就他跟迟疏的绯闻满天飞?
  迟疏轻声笑了笑,瞧着心情不错。
  江颂年“啧”了一声,接着说道:“娜仁公主那边就更好说了,之后朔漠提出议和提亲,你拒了就是。总比人家千里迢迢过来,受你冷待好些。”
  迟疏不置可否,只道:“你为何总是喜欢为别人考虑这样多?”
  江颂年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大御的太后,关系到大御国祚,自然要多多考虑才行。”
  迟疏坐在一边,拨弄拇指上的玉扳指,又没了下文。
  江颂年被这阵沉默弄出一身鸡皮疙瘩,猛地跳下床榻,问迟疏:“你该不会真的想娶娜仁公主吧?”
  迟疏不答反问:“你会不高兴?”
  假如迟疏流露出半点同意和亲的意思,江颂年必然要同他说道一二的。可迟疏这平淡的语气,什么都听不出来,比起和亲本身,仿佛更关心江颂年是什么表示。
  他只得慢吞吞、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和亲,不太好……”
  太不好了。
  迟疏一点下巴:“那便听你的。”
  “你就算不听我的,也不能和亲。”江颂年说得颠三倒四。
  “好。”
  “……”
  江颂年还想解释什么,被迟疏捞着膝窝抬回了榻上。
  梅香从善如流地换了几个热乎的汤婆子,被迟疏握着贴到了江颂年尚且冰凉的脚踝,他吩咐梅香道:“内侍省已调了人手过来,回程让太后娘娘坐轿撵,别受寒了。”
  没给江颂年说话的机会。
  梅香颔首道:“是。”
  江颂年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具体怪在哪儿又说不上来。只稍稍吸了口气,心道任务顺利完成了就好。
  *
  江颂年一回去就生了病,头晕乏力,卧床休息了几日。
  他没发高烧,就不肯吃药,闷头睡得天昏地暗,两耳不闻窗外事。
  朔漠的信使来的不赶巧,在京中住了几日,实在抹不开面子再叫人等着了,江颂年忍着苦意临时喝了一碗猛药,第二天头重脚轻地起来上朝接待。
  朔漠立储的事没个定论,老汗王有意将五公主娜仁送过来和亲,遣信使快马加鞭来京,以表降意。
  娜仁不愿和亲,在大都闹得不可开交,消息被汗王封锁得严,好歹没传到大御来。
  不论三位王子哪个当上了可汗,娜仁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一朝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国度,和亲对象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正常人都要晕过去几回了。
  朔漠不了解盛京的情况,信使公事公办地说着议和事宜,谈到和亲,旁人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敢吱声。
  常言道:不知者无罪。
  迟疏再怎么张狂,也不会在朔漠的事情上犯浑,把信使拉出去当菜切了。
  他阴沉沉地听着,不着一词。江颂年不由得幸灾乐祸,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弧度,被迟疏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面色也跟沉重了下来。
  是该严肃点。
  “边界需得重新划定,玉临城以北一百公里乃是我大御的国界,朔漠鸠占鹊巢多年,也该腾个位置,让一让了。”迟疏语气淡淡,平白透出凛冽桀骜的气势,朝堂下的信使微微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信使躬身道:“是……此时还得从长计议。双方伤俘安置、战场打扫还要几个月的光景,汗王的意思是,待到来年开春,再好生与大御定下条款。”
  “本王听说汗王重病在床,”迟疏刺道,“活的到来年春吗?”
  此言一出,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一声不吭。
  江颂年抿了抿唇,想到年初在穆王府时,贺管家同他说的迟疏生母之事。
  宸妃是被她的哥哥,也就是如今的汗王逼着和亲的,即使后来大御衰落,朔漠日渐强大,宸妃的处境也没有因此好上多少。
  想来这兄妹俩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迟疏少年起征战沙场,打的就是朔漠,他那舅舅没少在他身上吃苦头。
  信使被迟疏这句话弄得下不来台,小心觑了迟疏一眼,好半晌才做出个笑脸,说道:“若是能议和,大御朔漠两地百姓安居乐业,汗王心情舒畅,说不定上天眷顾,来年春天,能让他亲自送娜仁公主出嫁。”
  江颂年默默地想:是送人出嫁,还是把人五花大绑送上路,还真不好说。
  迟疏手臂搁在扶手上,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扣在紫檀木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过了片刻,他道:“不必。”
  信使连连称“是”:“我们大汗只送公主出关。”
  “我是说,不必送公主和亲。”
  江颂年轻轻舒了口气。
  对,就是这样安安稳稳地朝着历史既定的轨道往前走。
  信使:“……”
  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御和朔漠近百年来纷争不断,不是朔漠送公主到大御和亲,就是大御送宗室女到朔漠和亲,还没听说过哪边眼巴巴地投降臣服,另一边拒绝和亲的。
  大御朝内的宗室被迟疏搅了个天翻地覆,别说适龄的宗室女了,连个活人都没有。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二十六七了,还没有娶妻,想他功高至伟,定是要娶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女。
  谁知他连朔漠的公主都看不上!
  难不成眼高于顶,若没有个天仙般的人物做配,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信使抬手擦了擦额头,这个时节压根不可能出汗。
  他迟疑问道:“……为何?”
  不光信使,其他朝臣也抬了抬眉,静静等着迟疏的说辞。
  “有人不让。”
  此言一出,朝中登时传来细细的吸气声。
  迟疏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摄政王,被人不允许做某件事感到颜面受损,倒是把其他人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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