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穿越重生)——蒜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蒜不明白
更新:2026-09-04 09:20:58

  不论眼前被迟疏搅得稀糟的局面, 他当起教习师傅来倒是挺认真负责的。
  江颂年让梅香换了茶水, 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迟疏备课。
  迟疏字迹如人,遒劲恣睢。
  江颂年做不了别的,无聊得很, 开口问他:“你这一手字,是谁教的?”
  迟疏抬眼:“你爹。”
  江颂年惊讶道:“我爹?”
  “太后娘娘忘了, 江大人曾经当过帝师,宫中的皇子, 也都由他教导。”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想到江行风在迟疏面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江颂年心道:“名师出逆徒。”
  江行风桃李满天下,我行我素的摄政王是他的学生,暗中勾结朔漠的靖王是他的学生,江南贪墨的官员也是他的学生。
  江颂年要是他,不知道得头疼成什么样。
  “可是你的字迹跟我爹的一点也不像。”
  简直是两模两样。
  迟疏看向他,等他继续说。
  江颂年:“我爹的字中规中矩。”
  “人总是会变的。”迟疏道,“何况我师从江大人,不过三年而已。”
  江颂年托着腮:“你只读过三年的书?”
  迟疏把头一点。
  江颂年倒吸一口凉气,脑海里什么“天才”、什么“学霸”的字眼还没挨个儿蹦出来,就听得迟疏解释道:“后来他和朝臣们一同上书,将我派往了玉临城。”
  原来是积怨已久。
  江颂年轻轻握拳,问出了心里话:“他怎么这样啊……”
  托他那便宜老爹的福,他在迟疏这里没少碰壁。
  从十几年前起就站错队了!
  “江大人是个务实的人,否则也不会平步青云,官拜宰相。”迟疏丝毫没有韫色,似笑非笑地看向江颂年,“若非如此,太后娘娘也不会进宫。”
  江颂年心里咯噔一下,“我”了半天,迟疏握住了他的手,玉扳指硌得他不大舒服。
  可他吊起来的一颗心却随着迟疏的动作缓缓放下。
  迟疏是指江行风为了前程送江嫣入宫。
  早春,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江颂年和迟疏之间,两人的影子便也相交着投到地面上。
  江颂年脑袋里许久不装墨水,此时蓦地蹦出来个词语:暧昧。激得他逃也似的抽出了手,蹭到了墨台,在桌上留下一团污渍。
  “我去换身衣服。”江颂年站了起来,“恕不远送了。”
  迟疏好整以暇地看向江颂年,拿开桌上的镇纸,提着被弄脏的纸页的一角,轻轻抖了抖。
  江颂年这会儿看清楚了纸上的内容,迟疏铺的压根不是什么新纸。
  而是一张画满了乌龟王八蛋的简笔画!
  江颂年这会儿顾不上换衣服了,冲上来问他:“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个?”
  迟疏道:“抽屉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泄愤完就把画团成一团扔了,怎么会出现在抽屉里?
  难道是梅香收拾的时候捡起来放好了?
  那也太不凑巧了……
  “小孩画着乱玩的。”江颂年在心里给迟晏道歉,就要扑上去抢,额头被迟疏轻轻一点。
  纸上蹭到的墨迹不多,很快就干了,迟疏单手叠好,在江颂年面前一晃:“太后娘娘是说,没教过的字,陛下也会写了?”
  江颂年:“……”
  对了,他不光画了王八,还提了迟疏大名。
  江颂年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又羞又恼地要销毁罪证,奈何迟疏比他高出许多,每次都差一点点。
  “这个我就收下了。”
  迟疏两指一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后长腿一迈,朝殿外走去。
  “我没同意给你!”江颂年快步追出去,“还我!”
  宫人们听到这边动静,探头望向殿门口,看清楚打闹的人之后,又很有眼力见地垂下眼,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江颂年一身穿的繁复,步子迈不开,提着裙角跑了几步,只觉得头上的珠钗凤冠吵得不行。
  迟疏好像是故意的,江颂年跑得慢,他就放慢速度,江颂年要冲上来,他就往前走了几步,总是堪堪擦着衣袖,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地到了慈宁宫门口。
  迟疏行云流水地掀开轿帘,对江颂年一笑:“太后娘娘,不必远送了。”
  江颂年气喘吁吁,只剩下满腔怒火,他恨恨一跺脚,在气头上对迟疏的畏惧都减轻了不少,在轿撵后面大喊道:“你这个王八蛋!”
  从小到大惹他生气的人不多,自然也不大会骂人,来来去去也只有“王八蛋”三个字,独一档地留给了迟疏。
  左右侍从惊骇不已,可轿内的摄政王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太后娘娘翻来覆去地骂。
  顾敏当是二人意见不和吵架了,战战兢兢将人送到了两仪殿,正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迟疏神态如常地下了轿。
  “殿下……您和太后娘娘,方才是怎么了?”顾敏大着胆子小心问道。
  “没怎么。”迟疏言简意赅,“他送了我几幅画。”
  送……画……?
  顾敏怎么也想不通送个画而已,怎么会闹成这样。看江颂年的架势,他家殿下不像是收了人家的画,更像是抢的。
  他满腹疑问,可这种闺中密话迟疏似乎不想说与他听,他只得安安静静地闭了嘴。
  再说江颂年,气头过了之后他心里就一直闷闷的,后知后觉自己在迟疏背后偷偷说的坏话全被他知道了。
  不仅如此,他当面又骂了迟疏一边,这下连撒谎都盖不过去了。
  他想到在朝堂上痛批迟疏的朝臣——多半已经去了阴曹地府——有点害怕自己步他们的后尘。
  梅香哼着歌收拾桌上的残局,全然没注意到江颂年的困顿,待拾掇好路过他时,才注意到江颂年的袖子上也是黑黑的一团。
  她蹲下身,笑道:“怎么袖子上都是墨水?”
  江颂年扫了一眼:“……刚刚不小心弄上的,早就要换身衣服了。”然后出了个插曲。
  他这辈子都跟墨水过不去了。
  梅香起身取干净的衣服来。
  她名义上是太后的贴身侍女,毕竟男女有别,江颂年不大习惯贴身伺候,只是这宽袍大袖穿着复杂,才由梅香帮忙穿上身。
  “发髻也乱了。”换好衣服,梅香按着江颂年的肩膀坐到梳妆台前,“别动,我来给你重新梳一下。”
  江颂年面露忧色,就从铜镜看到庆春蹑手蹑脚地进来。
  庆春见江颂年还没休息,出声道:“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梅香往后看了一眼:“手上抱着什么?”
  “蝴蝶。”庆春嘻嘻一笑,“给陛下抓的,他适才睡下,奴才随身带着过来值班,想着陛下醒了可以直接给他。”
  梅香“哦”了一声,继续给江颂年挽发。
  她自小养在江嫣身边,后来又随江嫣来到了盛京,美人见过不少,像江颂年这般雌雄莫辨的倒是少见,时间久了,竟是有些不记得江颂年男装的模样了。
  她将发簪插好,一低头,看到江颂年一脸忧色,问道:“怎么了?”
  “梅香,我好像要完蛋了。”江颂年心如死灰道。
  梅香奇怪道:“为什么?”
  江颂年:“我刚刚说迟疏是王八蛋。”
  梅香点点头:“我听到了。”
  “我好怕他报复我……”
  “报复?”梅香一懵,“报复你做什么?”
  江颂年道:“因为我骂了他。”
  梅香动作一顿,着实不大明白江颂年何时骂他了。
  “我以为你们是在、是在打情骂俏呢。”她抿了抿唇,“原来这么严重吗?”
  江颂年感到深深的无力,他跟迟疏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太亲昵,亲昵到这种大事也会被误以为是调情。
  不要这样吧!
  “万一他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说,梅香心思也沉了起来。
  默了几息,她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
  梅香轻轻点头:“不如干脆把这件事当作调情。”
  江颂年差点没坐住,庆春眼疾手快地上前抱着他的小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地让他稳稳坐在了椅子上。
  庆春道:“梅香姑姑说的没错呀,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不了事实,只能补救,让摄政王知道您没恶意。”
  江颂年本来觉得梅香说的话还有几分可行性,被庆春这么一劝,心里有些打鼓了。
  “反正……摄政王不是喜欢你吗?”梅香开口道,后半句话说得语焉不详,“只要你拎得清,没什么可丢人的。”
  都是男的又如何?江颂年跟她说他不喜欢迟疏,一切只是为了活命。
  庆春附和道:“顶多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梅香:“……”
  她不是那个意思。
  江颂年纠结一番,决定豁出去了。
  自从他遇上迟疏后,说了不少违心话,做了不少违心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翌日迟疏来慈宁宫,久违地喝到了当初在甘露殿修养时喝到的甜汤。
  卖相不佳,甜到齁人,是江颂年亲手做的。
  “趁热喝,王八蛋。”
  迟疏接过碗盏,一错不错地看着江颂年。
  江颂年把毕身的松弛感都使出来了,往他身边一坐,唾弃死自己了。
  迟疏的手臂被他一撞,手掌拿稳了,汤汁没洒出来。
  “今日怎么突然做甜汤了?”
  江颂年不好意思正眼看他:“你先前不是说好喝吗?我就特地给你这个王八蛋做了。”
  迟疏低下头,江颂年靠在他的手臂上,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正脸,只能江颂年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着。
  “还在生气?”
  江颂年秀眉一蹙,事情的走向好像和他预估的不大一样。
  “生什么气?”
  迟疏道:“气我昨日抢走了你的画。”
  “……没有。”
  “没有?”
  江颂年咬了咬嘴唇,从迟疏手中拿过瓷碗,舀了一勺喂到迟疏嘴里。
  喝个甜汤还问东问西。
  “说了没有就没有。”江颂年道,“为什么我要生你的气?”
  迟疏好笑道:“因为你一直在骂我王八蛋。”
  江颂年轻咳一声:“没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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