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我们的经历何其相似,你该站在我这一边才对。”
  周末只是看着癫狂的离缘,语气像是回想。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不堪。我遇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其中大半,都是心底良善,比起人性,我反倒更憎恶四处作乱的鬼怪。”
  他将旁人异样的眼光归于自身。
  是自己有能看见阴邪的双眼,身负常人不曾拥有的术法能力,才引得旁人忌惮疏离。
  这份隔阂,他不归咎于任何人,甚至从来没有怪过那些害怕他的人。
  害怕和恐惧是人的本性。
  所以他原谅那些带给他伤害的人。
  而这时离缘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哥哥,在你消失不见的那段日子,我顶着你的容貌,见过了你生命里那些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人。”
  “你骨子里那份冷血自私,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护着他们吗?”
  结界之下,秦封、甫恹一行人皆是不约而同望向阵中央的周末。
  这才恍然,原来在周末过往漫长的岁月里,还有另一批极为重要的人存在。
  “我借着这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去过你的家。”
  “我想成为那个家里的一员,我想亲眼看一看,到底是怎样的环境,能把哥哥塑造成如今这副模样。”
  “明明心底对这世间存有憎恶,却依旧选择包容众生;明明本性冷漠自私,杀伐果决,却心甘情愿,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奔波负重,在正邪之间反复拉扯、自我煎熬。”
  “我本打算慢慢融入你的家庭,可短短两天,你的姐姐周然找上了我。”
  “她和你骨子里是同一种人,也难怪你们血脉相连。”
  “她不怕我会当场对她下手,毫不犹豫,直接当众揭穿了我。”
  “直言我根本就不是周末。”
  “小鱼哥哥,你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完完全全替代你?怎样,才能让这世间,只留下一个周末?”
  他沉沉吸气,眼底那抹猩红愈发浓烈,不言自明。
  杀掉真正的周末,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和他争夺这个身份。
  “自我来到这个世界,亲眼看见哥哥依旧过得幸福,我始终无法想通。”
  他牙关紧紧咬合,齿间溢出压抑的低吼,眼底的赤红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们骨子里同样冷漠,同样薄情,本该是这世间最契合的同类!”
  “可你走到哪里,都有人心甘情愿爱着你,守着你!”
  离缘猛地伸出手,指尖狠狠指向结界之下的方茵秋一行人,语气里满是浓烈的嫉妒。
  “你为什么愿意对他们掏心掏肺,百般善待!”
  话音一转,他收回手臂,指尖戳向自己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这份情绪,不是纯粹的恨意。
  那是一种病态的爱意,深深缠绕着他的魂魄。
  他打心底认定,唯有自己,能够真正走入周末的内心,唯有二人,才是天生一对,别人全都是贸然闯入的外人,是横亘在他们之间多余的阻碍。
  周末一次次的冷漠、一次次毫不留情地与他划清界限,反倒勾起他愈发强烈的好奇。
  他迫切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家庭,能造就眼前这个人。
  可当他顶着那张相同的面孔,亲身踏入那片温暖之后,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倒愈发深重,那份不解,慢慢发酵成嫉妒与怨愤。
  离缘盯着阵法中央的周末,眼底的疯狂愈发清晰。
  他无法理解,那些在他看来虚伪、恶心的爱意,为什么能牢牢牵绊住周末。
  为了这一群人,周末不断在正邪之间权衡、挣扎、犹豫徘徊。
  对内,他愿意倾尽温柔,交付真心。
  对外,却不得不冷硬自私,筑起层层高墙。
  他想要将周末从这份温情里拖拽出来,拉回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孤地。
  他要把周末也拉入地狱。
  “他们不配得到你的温柔,而你,也不配拥有他们的爱。”
  阵内的周末望着情绪失控的离缘,原来对方步步紧逼,掀起满城浩劫,并不单单只为争夺力量与身份。
  他看懂了离缘扭曲疯狂的本心。
  恍惚间,那段冰冷的记忆撞入脑海。
  一场残忍的解剖,模样乖巧可爱的兔子,满心喜欢。
  可那份喜欢只是病态的占有。
  因为想知道这只兔子到底吃什么长大,为什么能生得这么干净、这么雪白可爱,就亲手持刀,残忍剖开它的躯体,毁掉它所有的鲜活。
  喜欢,在离缘世界里,是得不到就摧毁,看不懂就亲手拆解。
  此刻的他,就是那只兔子。
  所以他要毁了这一切。
  他要亲手杀掉自己这只“兔子”,撕碎所有在他身上的温暖,碾碎他的牵绊、他的善意、他所在乎的所有人。
  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拆解周末,彻底弄明白,这颗生来冷漠、本该与他共生的灵魂,为什么贪恋人间、贪恋众生。
  离缘是一个沉溺在病态爱意里,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
  遮天蔽日的黑雾吞噬了整片港城。
  万鬼门在巨震中敞开大门,漆黑无垠的门洞里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阴气,数不尽的孤魂厉鬼、怨煞恶鬼争先恐后朝外倾泻而出,凄厉的鬼哭啸彻云霄。
  厚重的黑暗迷雾层层叠叠笼罩整座城市,日光被彻底隔绝,街巷楼宇尽数沉陷在死寂阴森的幽暗里,整座港城沦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献祭阵中心的乔伊早已撑不住恶鬼侵蚀,阴冷的鬼气顺着四肢百骸钻入肌理、啃噬神魂。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四肢僵硬抖动,意识早已涣散迷离,浑身被森寒鬼气包裹,沦为了仪式最后的牺牲品,毫无反抗之力。
  全程紧盯法阵运转的萧渊霖,终于看见阵法大成、鬼门全开的盛景。
  他不顾周遭漫天恶鬼与灭世乱象,抬头望向半空的离缘,声音带着毕生唯一的期盼高声嘶吼:“我成功了!仪式成了!我的妻子呢?你答应我的!我的妻子在哪!”
  他凝望着大开的鬼门,满心都是重逢亡妻的虚妄憧憬。
  半空的离缘垂眸睨着癫狂可笑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冷哼。
  他轻轻翘起指尖,打出一道隐晦鬼诀。
  暗处蛰伏的一只千年怨鬼骤然窜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径直钻进萧渊霖的七窍之中,蛮横粗暴地掠夺、撕扯他的生魂与魂魄。
  “嗡——”
  萧渊霖身体僵硬僵直,原本漆黑澄澈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血色,层层叠叠的猩红覆盖整个眼底,眼底最后一丝人性与期盼彻底碎裂。
  他残存的意识死死攥着最后的执念,艰涩地质问:“我的妻子……你答应过我……做完一切,我就能见到她……”
  离缘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只觉得精彩。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之前小鱼哥哥屡次提醒你,你却执迷不悟。”
  “你只是我手里一颗任人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
  “棋子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还想见你的妻子?”
  他语气残忍又轻佻,宣判了他最后的结局:“放心,我会送你下去,好好陪她。”
  萧渊霖双眼骤然翻白,浑身所有生机瞬间被鬼气抽干。
  他四肢一软,浑身僵直,胸腔的呼吸彻底断绝。
  他倾尽所有、不惜献祭全城换来的仪式,终究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那颗被利用到彻底的棋子,就此暴毙当场,冰冷的躯体重重垂落,倒在他亲手布下的血色献祭法阵之中。
  周末看着萧渊霖殒命、直挺挺倒在血色法阵中的尸体。
  这一切都是他执迷不悟、自取灭亡,一步一步亲手酿成的结局,怨不得任何人,纯属活该。
  半空上,离缘收回落在尸体上的淡漠目光,唇角扬起胜利者的微笑。
  “哥哥,你输了。”
  “你护不住他们,也不肯走那第三条路。”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你身边所有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不过,死了才好。”
  “这么多年,那些靠近你的人,对你产生好感的人,最后眼神通通变得怪异疏离,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一直在替你扫清这些麻烦啊,哥哥。”
  周末突然知道了他说的麻烦。
  那些年他辗转各地,频繁换工作、换居所,小心翼翼融入。
  他真诚结识同事、朋友,用心维系每一段关系,始终谨慎伪装,竭力做一个寻常温和的普通人。
  可每一次都无一例外,那些原本和善亲近的人,总会莫名转变态度,用审视、忌惮、怪异的目光打量他。
  他无数次自我怀疑,一遍遍复盘言行,总以为是自己伪装得不够完美,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才会被人看穿异样。
  他常年惴惴不安、步步谨慎,原来不是他的问题。
  离缘笑得愈发阴诡肆意:“看来哥哥果然一无所知。”
  “哥哥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你伪装的太好了,温柔善良、事事为人着想,任谁都会对你动心。”
  所以,离缘拼尽全力,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施压。
  话音未落,人群中响起一阵惊恐急促的惊呼!
  周末转头望去。
  趁着结界松动的间隙,一只通体漆黑、戾气深重的恶鬼俯冲而下,钻进了甫恹的身体里。
  甫恹躯体瞬间僵硬,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脸色刹那惨白如纸。
  周末盯着虚空上悠然立着的连回清,厉声怒喝:“连回清!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他不再迟疑,拿出一张驱邪镇煞的正道符纸,金光凛冽,直扑甫恹身前,意图强行逼出恶鬼、护住他。
  可那张带着浩然正气的符纸飞至半空,尚未触及恶鬼,被一层青白灵力格挡!
  “嘭——”
  金光符力被尽数反弹,直直倒飞而回,灵力震荡得周末指尖发麻。
  周末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头顶的白衣人影。
  那层稳稳护住众人的青色结界,早已悄然松垮、形同虚设。
  连回清停下轻摇的折扇。
  他看着下方神色错愕震怒的周末。
  “夫人,这一次,我又辜负你的信任了。”
  双重夹击,内外背叛。
  周末扫过虚空上的连回清,再落向一脸戏谑的离缘。
  看来他们早就暗中联手,布下了这一场内外夹击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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