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也不对。”
  他眼底红光暴涨,憎恶几乎要溢出神魂:“你早就死了。”
  “肉身腐坏,尘归尘土归土,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做了鬼,你依旧不肯放过我。”
  “五马分尸,看来是太过仁慈。”
  “早知道今日,我该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连回清万事不惊的面容,第一次失了从容。
  他望着眼前人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眼眸,望着这熟悉到极致的神态、刻骨铭心的恨意,难以置信地轻声颤抖出声:
  “雍玺……?”
  跨越岁岁轮回,褪去凡胎皮囊,哪怕换了姓名、换了人间,可根植魂魄的恨意、独独对他的怨怼,分毫未变。
  虚空下,周末微微歪头。
  清隽的眉眼依旧,可那双赤红的右瞳翻涌着浓稠的戾气、恶心、憎恶,金瞳盛着神明的冰冷审判。
  一温一烈,一善一怨,极致的割裂感衬得他模样诡异又恐怖。
  一金一红的异色双瞳冷冷垂落,视线钉在自己腕间那串伴随多年的铜钱手镯上。
  这两枚缠了他半生的铜钱,是连回清用来制衡他、锁住他前世残念、困住他今生宿命的牢笼。
  心念骤起,磅礴的山海神性轰然运转!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腕间细绳寸寸断裂,应声而断。
  两枚古朴斑驳、承载因果的铜钱骤然脱离手腕,凌空悬浮在天地之间,铜钱纹路流转出沉寂的暗沉古光,前世今生的所有羁绊、恩怨、宿命,随之解封,轰然破土。
  旁边的连回清,不顾一切冲向周末,绝美淡漠的面容崩裂,染上仓皇的恳求,带着百年未曾释怀的疯念:
  “阿玺!”
  “我是回清啊!”
  “阿玺,我知道我错了,我从前的方式全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你原谅我这一次。”
  这温柔又卑微的求饶,落在周末耳中,只化作铺天盖地、翻江倒海的恶心与滔天怒火。
  前世今生的魂魄彻底相融,雍玺的所有记忆、所有感知、所有深入骨髓的屈辱与心悸,尽数灌注进他的神魂之中。
  他清晰共情到了那尘封的过往。
  昔日他是坐拥万里江山、君临天下的帝王雍玺,手握生杀大权,掌世间沉浮。
  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难,便是连回清。
  此人身为一朝国师,位极人臣,却暗藏私欲,步步算计,玩弄权术,将堂堂帝王视作掌中之物、笼中之雀。
  他被蒙蔽、被操控、被禁锢,褪去帝王威严,沦为对方独独圈养、肆意摆弄的玩物。
  那些日夜纠缠、被迫相伴、身不由己的桎梏时光,那些尊严尽碎、沦为附庸、被人肆意掌控身心的日子,历历在目,真实得仿佛亲身亲历。
  一世帝王荣光,毁于一人私情。
  当年他忍无可忍,下旨将连回清五马分尸,以为这段扭曲荒唐的纠葛就此终结。
  可他万万没想到。
  肉身已诛,执念未散。
  这人的魂魄,竟阴魂不散,追着他的轮回,缠了他整整百年。
  周末,本来就厌弃同性情爱,对逾越分寸的亲昵本能抗拒、极度膈应。
  周末接收到的画面更是让他恶心。
  龙床上,两个身影,底下的人长着一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散落的东西到处都是。
  而雍玺眼神涣散,主动配合。
  甚至当时的雍玺还披着龙袍。
  画面再转,床边贴着一张符纸。
  应身符。
  符纸作用让对方听话,会回应各种动作。
  且被动方有意识,但行为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一国之君,被人这样对待。
  可想而知,当时的雍玺有多绝望。
  更绝望的是这样的日子可不止一天。
  而今融合了雍玺的记忆,双重抵触叠加,那种深入神魂的恶心感铺天盖地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几欲作呕。
  他是周末,亦是雍玺。
  怒火顺着神魂疯狂疯长,烧得他五脏俱焚。
  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赤色恨意暴涨,几乎压过神明的鎏金正道。
  在周末看来,连回清就是个强奸犯,恶心到极致。
  当年五马分尸,果然太仁慈。
  应该把他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悬浮在半空的两枚古旧铜钱,爆出一声沉闷炸裂响。
  “砰——!”
  经年累月镌刻在铜钱肌理深处的秘术咒纹、锁魂羁绊、千年因果,在山神神力的冲击下寸寸崩碎、彻底湮灭。
  不止是周末腕间解禁的铜钱,连回清手腕上那一对相伴千年、用以追踪魂息、捆绑彼此羁绊的铜钱,也同步褪去了所有灵力光泽。
  玄妙的魂术印记荡然无存,最终沦为两枚平平无奇、毫无用处的普通铜币。
  缠绕他们生生世世的枷锁,至此,彻底断裂。
  周末眼底的赤红怨色褪去,那道承载着帝王雍玺所有屈辱与恨意的红色瞳孔,恢复澄澈通透的鎏金金色。
  身后悬浮的万古帝王将相神魂,也随之渐渐虚化、淡淡消散,霸道凌厉的帝王威压褪去,只余下山海神明的肃穆清冷。
  他只留下一句。
  “国师大人,一路走好。”
  连回清顾不得魂体动荡,白衣翻飞着踉跄飘上前,绝美清冷的面容布满狼狈与惶恐,眼底蓄满哀求:
  “阿玺……”
  “我认错,我为从前所有伤害向你道歉!你要如何罚我都认。”
  “我等了这么久,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跟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周末只是静静看着他狼狈求饶的模样。
  “连回清。”
  “我给过你信任,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话音落定,周末抬手,指尖握紧那柄承载神性的桃木匕首。
  古朴的木刃此刻裹挟着万丈鎏金光华,锋利凛然,凝聚着山海审判的力量。
  他手腕发力,毫不犹豫,狠狠将匕首掷出!
  金光破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刺眼的金芒,瞬息之间穿透虚空,精准贯穿连回清魂体的心口位置!
  鬼魂本无痛觉,肉身伤痕、皮肉苦楚皆无法侵扰魂体。
  可这是正统山神的神性之刃,专诛阴邪、斩残魂、灭执念。
  一瞬之间,连回清只觉得浩瀚霸道的金光顺着心口孔洞疯狂涌入,席卷四肢百骸、浸透每一缕魂息。
  浑身魂体如同被寸寸拆解、缓缓消融,一种彻底消亡、即将从世间彻底剥离的虚无与剧痛,席卷了他所有意识。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溃散。
  周末注视着他逐渐消融的手脚,神色冰冷无波:
  “我承接神力的那一刻,第一个想杀的人,就是你。”
  “你也不会再有轮回了。”
  “我亲手彻底抹去你的神魂、你的所有痕迹。”
  “烟消云散,无来世,无轮回,无往生。”
  “往后这天地六道、世间万古,再也不会有连回清的神魂踪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和百年前帝王雍玺宣判国师死罪的话语一模一样。
  连回清的手臂率先化作细碎白光溃散,紧接着是腰腹、肩胛,魂体一点点透明虚化。
  漫天微光里,他通红的眼眸蓄满滚烫的泪水,悲恸,凝望着眼前冷漠无情的人,气若游丝地呢喃:
  “阿玺……我真的知错了……我后悔了……”
  他的身躯消散殆尽,只剩半张苍白绝美的面容悬浮在虚空。
  “后悔也晚了。”
  “连回清,一路走好。”
  风停,光落。
  最后一缕白芒消散风中。
  从此世间,再无连回清。
  连回清最后一缕残魂的刹那,周末指尖骤然弹出一道凝练纯粹的金色神芒,破空响彻苍茫天地。
  悠远浩荡的虎啸自远方山林震荡而来,穿透层层黑雾鬼气,威严霸道,震慑四野!
  一道矫健威猛的老虎影破风狂奔,厚重的兽蹄踏碎满地阴邪碎影,奔跑途中利齿开合,干脆撕碎数头扑窜作乱的恶鬼,鬼气瞬间湮灭消散。
  它得山神神谕召令,带着与生俱来的镇邪威势。
  无需言语,周末只投去一眼。
  高傲凶悍的神虎当即敛尽凶戾,温顺屈膝、垂首恭伏,稳稳挡在众人身前,寸步不离。
  天地之间,只剩被悬空禁锢的离缘。
  离缘浑身邪力被彻底封禁,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小鱼哥哥……”
  “你要是亲手杀了我,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和你同源同类、境遇相同的人了。”
  “所有人都是凡夫俗子,只有我懂你的孤独、你的挣扎、你的冷漠与割裂。”
  “杀了我,往后千秋万代,山河孤寂,岁月漫长,你就真的只剩孤身一人,永世无伴了。”
  这番话极尽蛊惑,戳中五百年神明最刺骨的宿命孤寂。
  “我和你,一直云泥之别,半点不同。”
  “现在我是执掌山河、镇护苍生的正神,你不过是滋生阴邪、祸乱人间的恶祟邪物。”
  “神与邪祟,天阶级别,亘古不同。”
  “你也配称我的同类?你也配,与神并肩同步?”
  字字碾碎离缘所有自我感动。
  “我早就知道的,哥哥。”
  “从我们在寺庙初见的那一日起,我就全都知道了。”
  “初见那天,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看见了你身后隐而不发的万丈金光。”
  那是不染俗世、澄澈圣洁的神性灵光,干净、盛大、高远,是凡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神明气韵。
  彼时的他深陷泥泞、满身阴暗,见惯了世间恶意、凉薄与刻薄,早已对人间毫无眷恋。
  可撞见周身覆着圣光的周末,他荒芜扭曲的世界,瞬间有了唯一的寄托。
  他笃定周末是落于世间的神明,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从那天起,我把你当成我的神,日日仰望,时时供奉。”
  “我想,神向来慈悲渡人。”
  “你是我的神明,就一定会救我、懂我、偏爱我。”
  他低声惨笑,笑声里裹着无尽的自嘲与委屈。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的冷漠无视,是你从头到尾的视而不见,是你刺骨的疏离冰冷,还有你看向我时,那满眼清晰的厌恶与不耐。”
  他盯着眼前一身神性、俯瞰众生的周末,眼底的阴暗彻底泛滥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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