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周末不再推辞,收下了这份几经拉扯、耗资数百万换来的礼物。
  一截起拍仅二十万的普通枯枝,只因两场执拗的争抢、一场刻意的试探,硬生生被抬至百万天价,荒唐又贵重。
  离开公司后,周末第一时间寻了圈内手艺最顶尖的老匠人,将这截难得的桃木小心交付,叮嘱匠人精细打磨、剔除树脂杂质,精心打造两副温润通透的桃木手镯。
  其一,是送给方茵秋。
  桃木至阳镇煞,常年佩戴可护她岁岁平安、百邪不侵,安稳度日,抵尽身边无形灾厄。
  而另一副,他打算赠予奶奶明翠兰。
  明翠兰年事已高,晚年身子孱弱,阳气薄弱,最是容易被阴邪近身、扰了康健。
  老人一生和善仁厚,半生操劳,晚年本该安享余生,却时常被莫名虚病、阴扰缠身。
  这副灵气充盈的桃木手镯,恰好能固本培元、护住周身阳气,庇佑老人身体康健、平安无虞。
  几天后。
  匠人精心打磨的两副桃木手镯,终于完工。
  温润细腻的木色,带着灵木独有的质感,纹路规整通透,敛着淡淡的至阳灵气,摸上去温凉熨帖。
  周末找了两个精致素雅的锦盒,小心翼翼将两只手镯分别安放妥当,盒面衬着柔软丝绒,衬得这副用以庇佑平安的桃木镯愈发珍贵。
  他又提上先前托别人从外地带回的补品,心里早早盘算好了行程,准备去医院探望明翠兰奶奶,亲手将护身桃木镯送上,盼着这至阳灵物能护住老人安康,消解缠身虚疾,保她往后无灾无扰。
  能长命百岁。
  出发当天早上。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跳动着郁白的名字。
  他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带着轻快的期待:“刚好要找你,我待会去医院看奶奶,你提前替我跟她打声招呼。”
  “我专门找人打磨了一只桃木镯子,戴着能安神护身,特意给她老人家准备的。”
  电话那头却很安静。
  周末抬手看了眼手机界面,通话还在继续。
  他蹙了下眉,轻声又唤了一句:“喂?郁白?在听吗?”
  沉寂数秒后,听筒里终于传来声音。
  那是郁白从未有过的、破碎沙哑的哭腔,颤抖、无力,带着崩塌的绝望,字字哽咽:“周末……我该怎么办。”
  原本慵懒靠在床上、心境松弛的周末,整个人瞬间彻底清醒。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是不是奶奶出事了?”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哽咽低语,寥寥几句。
  周末没有犹豫,沉声应下:“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慌乱起身,来不及收拾多余物品,只随手将装着桃木镯的锦盒揣进随身包里,快步冲出家门,开车一路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拼命祈祷只是虚惊一场。
  他甚至不敢掐指算算,他不是菩萨,他救不了命数将至的人。
  当他匆匆赶到住院部病房,推开虚掩的房门时。
  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翠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双目轻阖,没有挣扎与痛苦,像是安然坠入了绵长的睡梦,一身静谧安详。
  床前的郁白双膝跪地,握着老人微凉的手,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可那份无声崩溃的恸哭,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揪心,绝望又孤苦。
  周末站在门口,久久无法挪动分毫。
  他这一生,见过很多生死场。
  他通晓阴阳,听过无数游魂枉死的遗憾悲戚,见过人世间各式生离死别。
  有人骤然离世,有人抱憾而终,有人执念不散、徘徊红尘。
  旁人的生老病死、爱恨离别,他始终是旁观者,冷静、通透,哪怕心生恻然,也从未真正入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红尘百态,心性早已被无数离合打磨得淡漠坚硬,足以从容应对世间所有无常。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着疼爱郁白一生的老人安详辞世,看着素来清冷孤傲的郁白崩溃跪地、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口那片早已沉寂的地方,被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难过层层翻涌。
  原来旁观的悲悯,永远抵不过切身的千分之一痛。
  从前所有都只是因为那些悲欢,从未真正落在自己身边。
  听闻生死、眼见离别,终究是隔岸观火。
  只有世事落己身,看着身边的人坠入深渊、痛彻心扉,看着想要守护的人骤然落幕,才终于读懂,这人间最熬人的无常,究竟是何种滋味。
  那只藏在包里、满载平安期许的桃木镯倾尽灵气所求的平安,最终还是没能留住最想留住的人。
  病床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来的那一刻,周末自始至终僵在原地,从方才守到现在,始终不敢往前踏入半步。
  郁白眼眶红肿,像是早已把眼泪流尽,只剩空洞的红,他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明翠兰。
  医生正要推着病床往太平间走,周末目光落在明翠兰脸上,只匆匆一瞥,便伸手猛地按住了床沿,沉声道:“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医生一愣,连郁白也停下动作,望向周末。
  周末视线落在明翠兰额间隐隐翻涌的黑气上。
  他闭了闭眼,牙关紧咬,眼底翻起一层怒意,抬眼看向医生,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坚持:“能不能再等等?”
  医生面露难色,无奈开口:“病人已经离世半个小时了,按照规定必须尽快转运。”
  周末指尖依旧抵着床沿:“就再等一会儿。”
  医生见家属情绪崩溃,也于心不忍,轻叹一声松了口:“行,就给你们几分钟,务必抓紧时间。”
  医生离开,周末侧头看向郁白,低声问:“上午你一直守在这里?”
  郁白点头,嗓音沙哑干涩,是长久痛哭后的疲惫:“我一直在。”
  “奶奶之前,有哪里身体不舒服吗?”
  郁白摇头,通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释怀的错愕与悲痛:“昨天奶奶精神还特别好,晚饭吃了满满一碗饭,气色看着比往常还要红润,一点异样都没有。”
  “谁都没想到,今早会突然离世。”
  周末沉默着抬手,指尖覆上明翠兰冰凉的额头。
  刚贴上皮肤的刹那,一缕阴冷、浑浊的黑气悄然浮动,顺着他的指腹,无声无息钻进了他的皮肉里。
  周末指节轻轻捻动了两下,眸色彻底沉落谷底。
  是鬼气。
  根本不是自然离世。
  她是被人害死的。
  是离缘?还是萧渊霖?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为了报复自己,迁怒了最无辜的人!
  愧疚与崩溃瞬间吞噬了周末。
  他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里面躺着一只打磨光滑的木镯,这是他特意准备、打算送给奶奶的心意。
  周末双手颤抖着将木盒递到郁白面前,声音破碎又慌乱,带着极致的克制与失控:“这个……是我准备送给奶奶的礼物。”
  “你先替我,给奶奶戴上。你在这里等我,别走开。”
  郁白看着他失魂落魄、浑身紧绷崩溃的模样,满脸慌张地追问:“怎么了?”
  周末只是轻轻、无力地推开他的手,眼底是郁白读不懂的沉重,低声敷衍:“没事,我出去一下。”
  郁白只当他是无法接受奶奶骤然离世的噩耗,悲痛过度乱了心神,满心担忧,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
  周末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一路冲进医院僻静的楼梯间。
  他背靠着墙滑坐下来,指尖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褶皱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是一个图纹。
  这是一张禁符。
  上一次动用时,是他和郁白从悬崖摔下来那次,他发誓就用一次。
  这张符的代价,太重了。
  崩溃与悔恨,周末蜷缩在阴冷的楼梯间里,攥着那张沉甸甸的禁符,反复挣扎、犹豫。
  救,还是不救。
  进退两难之际,空荡荡的识海,有一道圣洁的金光亮起,声音响彻他的脑海。
  “这是她的命数,亦是你的劫。”
  “凡人生死皆有定数,你救不了任何人。”
  “若你执意逆天相救,便要踏上那条唯一的路。”
  “若不愿承此宿命,便视而不见,顺其自然。”
  “前路如何,皆由你一念之间抉择。”
  金光转瞬即逝,脑海里的余音却久久不散。


第107章 天降异象
  金光骤灭,楼梯间重归安静,黑暗沉沉压顶。
  周末捏着那张命运般的符纸。
  短短几分钟,病房前便早已没了熟悉的身影。
  周末脚步沉重地走回来时,恰好撞见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转身离去的背影。
  白色的病床裹着冰冷的尸布,一点点远离视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灯光光线昏沉又黯淡,朦朦胧胧洒在冰凉的地砖上。
  空气里萦绕着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郁白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铁椅上。
  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颓废又落寞,像被抽走了全部的魂魄。
  奶奶是郁白这辈子全部的依靠,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港湾。
  他是被明翠兰一手带大的孩子,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奶奶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全部的光。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别离太过仓促,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的离世。
  周末朝着那个孤寂的身影走去。
  他轻轻坐在郁白的身侧。
  凑近的瞬间,他看见,一滴泪水,从郁白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没有崩溃的大哭,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极致的悲痛到了尽头,只剩下沉默和悄无声息的落泪。
  明翠兰走得太快、太意外,仓促得让所有人猝不及防,来不及告别,来不及好好说一句再见。
  “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重如千钧。
  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连他自己,此刻才彻底看清自己的自私。
  他明明洞悉真相,明明看见那索命的鬼气,明明知晓奶奶是因他而死,是被萧渊霖、离缘的恩怨牵连,枉送了性命。
  可他犹豫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顺应天命,选择了保全自己的人生。
  从前有人说他自私,他不认同。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痛到麻木、孤身无依的郁白,看着彻底离去、含冤而终的奶奶,周末终于彻底醒悟。
  他确实太自私了,太冷血了。
  是他亲手,默许了这场悲剧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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