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第24章 
  三月初九。
  三生万物,九乃极数。
  三九循环,死生不息,当斩尘缘,一步飞仙——这是仙宗飞升的那位先辈传下来的话。
  每年的三月初九,就是仙宗独有的飞仙节。
  凡间有春节,而飞仙节就是仙宗的春节。
  谢久白和喻连乔装打扮了一番,踏入飞仙镇。
  飞仙节传到此代,早已推陈出新,变成了年轻小辈的狂欢日,不拘于什么形式,玩抢亲游戏的,扮鬼新娘的,装成疯子哈哈大笑的,化身乞丐要饭的。
  喻连给自己披了个烂披风,完美融入其中,清渠变成了乞讨棍,找了个路口噗通就跪了下去,“行行好吧各位小姐少爷老爷仙君……”
  谢久白已经快四百年没参加过飞仙节了,他印象里的飞仙节还是热闹中透露着庄重的,没想到一入镇就是一群‘妖魔鬼怪’,还没等他适应,转头就见喻连在给路过的人磕头,姿势之熟练,动作之标准,声音之洪亮,像是乞讨了很多年……
  谢久白眼底出现震惊。
  他都没让喻连对他这样磕过头。
  喻连哭喊半天,扭头见谢久白没动静,不由得扯了扯谢久白的衣摆:“师父,快点,你也来,很有意思的。”
  谢久白:“我也要跪?”
  喻连:“对。”
  谢久白:“……”
  丁零当啷。
  有好心人丢了三个铜板在喻连的破碗里,喻连又是一声高呼,深深拜下:“多谢老爷赏赐!”
  谢久白:“…………”
  喻连拍拍衣服上的土,得意的拿出破碗里的铜板,扫了眼身后的‘乞丐’同行们空碗,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尽了。
  ‘乞丐’们沉默了,猛地摔碗而起:“兄弟们!揍他!”
  喻连拽着谢久白就跑,一边跑一边解释:“师父,飞仙镇在飞仙节这天,大家都不准动用灵力的,要跟凡人一样,违者三年不许参加飞仙节。而且所有的活动、游戏,都只收这样的铜板。”
  他熟门熟路的逃窜到犄角旮旯里,把乞讨得来的三枚铜板全都给了谢久白。
  铜板上印着特制的[飞仙]字样,还写了‘兰·商三百五十七年’,意思是修商道的兰宗主,在位第三百五十七年的飞仙节。
  每年的飞仙铜板都不一样。
  参加飞仙节的人,可以通过参加各种比试、活动获得铜板,乞讨是最没有成本的一种。
  谢久白拿着徒弟跪来的铜板,感觉有点烫手:“你年年都跪?”怎么回事,他徒弟不是很爱面子吗,说跪就跪?
  然则对年轻小辈来说,面子这种事在某些时候是可以为了有意思和好玩让步的。
  喻连道:“往年都是同门的师弟师妹们带我一起玩的,很好玩啦,大家一起跪一起磕头,谁都不知道谁。”他偷笑几声,悄悄告诉谢久白,“有一次我们还发现了两位长老一起来了,跟我们抢着乞讨,老小孩似的。”
  大家都不必装面子,反正乔装打扮就算被认出来了,也会装作不知道不认识。
  然而谢久白并不想乞讨,也不想哐哐磕头,大喊可怜可怜我吧。他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跟喻连相处,让错缠的花多开一些。
  此时他顶着自己徒儿期待的眼神,身为堂堂仙尊,却感受到了很久没感受过的压力,他走出巷子,四下一扫,主动道:“我们去玩那个。”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身后忍笑的声音。
  谢久白反应过来,回头,有些无奈:“喻连。”
  “师父我逗你的,哪能真让你乞讨,当真了是不是?”喻连哈哈笑道,走到谢久白身边,“我跟你开个玩笑,师父你就别把自己当仙尊了,放松点玩才开心嘛。”
  “走,我们去你刚才指的楼里看看。”
  谢久白刚才只是随手一指,因为那栋楼外周围围了不少人,人多的游戏应该比较好玩。
  两人挤到前面,一楼门口站着个月老打扮的人,从门口望进去,能看见一楼里面摆了很多木偶。
  喻连拉着谢久白的袖子,探身挥了挥手,扬声道:“老板,这是怎么玩的?”
  月老笑眯眯说:“这是跟心悦之人一起玩的游戏,两位是伴侣或者恋人吗?”
  喻连心道这倒是玩不了了,他扭头对谢久白说:“没事,我们换——”
  “就这个吧。”谢久白道。
  “……”喻连愣了下,“这是恋人游戏。”
  谢久白:“我知道。”
  他浅色的眼底映着少年迟疑的面孔,补充道:“以前没有玩过,想试试。”
  “……哦,好。那我们去玩一下?”
  “嗯。”
  也行。
  反正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陪师父,师父玩得开心就好。
  他们排了会儿队,很快轮到他们,入楼前需要交两枚铜钱,喻连把自己乞讨来的铜钱给了两枚出去,“老板,游戏怎么玩?”
  月老看着他伪装后也依旧显得紧绷的小脸,不由得笑了:“别那么严肃,就是给成双成对的年轻小孩们玩的游戏,有助于感情提升的,你们赢了,交的钱翻十倍给你们,输了的话,这两枚铜钱可就是我的了哦。”
  喻连:“不年轻的能玩吗?”
  “呃,当然。”月老道。
  “那就行。”
  他拉着谢久白准备进门。
  进门前谢久白瞥了一眼盯着他瞧的月老,淡淡说了一句:“我不老。”
  月老:“……”
  没谁说你老啊。
  楼内跟在外面看的时候不太一样。
  中间是个硕大的圆形石台,外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偶,一共七十六个。
  负责操控人偶的姑娘过来解释游戏规则:“两位需要一人进入阵中,我催动阵法后,阵中人会变得跟人偶一样,另一人则负责解阵,需得在这七十七个人里面,认出你的恋人,亲吻人偶,破解阵法。”
  姑娘一笑:“注意,两位不能使用灵力或者神魂探知对方,也不可以在人偶里发出声音提醒对方,否则人偶阵失效,视为失败。所以就算找错了,二位也不要生对方的气哦。”
  喻连听完规则就后悔进来了,这不是在他挑战他的自制力吗?
  他扯扯谢久白的袖子,“师……”
  师父两个字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师徒参加恋人游戏,他怕眼前的姑娘把他们当成捣乱的打出去。
  “是这样的规则啊。”
  我们还玩吗?师父。
  谢久白像是没听出来他的意思,问:“是我先入阵,还是你先入阵?”
  喻连暗暗叫苦。
  看来是真好奇了,平日里师父哪会对这种游戏上心。
  想来师父也从没跟其他人一起玩过,怪不得活了那么多年,半点风流韵事都没有。
  他大概是第一个跟师父玩的。
  这样一想,他心里冒出一点甜滋滋的味道,不过只堪堪露了个头,就被死死压了下去。
  不可不可。
  喻连啊喻连你不可混蛋。
  他道:“师父先入阵。”
  喻连避开人偶,走到人偶阵外围。
  谢久白则踏入了人偶阵之中,在一众人偶中静静看向他。
  见他们已经就位,姑娘关了楼门,扯着楼上垂落的飘带飞了起来,声音含笑:“别人七月七,鹊桥升,咱们七十七,辨情人,才子佳人,千里姻缘一线牵。人偶阵,起——!”
  一阵烟粉色的轻雾弥漫,喻连的视线被遮蔽,人偶们旋转起来,谢久白的身影很快看不清了。
  等到粉雾消散,台下七十七个人偶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根纤细的红丝,垂落在地面。
  姑娘的声音缥缈传来:“一盏茶内,找到你喜欢的人,将红线系在自己手腕,亲吻面前人偶,便是确认选定了。一盏茶内没有选定,或者选错了,视为失败。”
  喻连入阵,单用眼一扫,所有的人偶全都一样,不用灵力,不用神识,确实难以辨认。
  他转了一圈,停在第二圈第三个人偶身前。
  人偶面容呆板,与其他人偶一样,唯独左耳的耳垂后面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并不显眼。
  他小时候不懂事,跟师父一起洗澡的时候,用手捏着玩过,捏过后,师父的耳垂就会充血泛红。
  喻连指尖勾起人偶左手手腕的红线,在食指上缠了几圈。
  谢久白隔着人偶的皮,看着停在他面前的少年。
  喻连认出来他了。
  他想。
  在孜云州的山洞里,喻连仗着他的‘灵体’的记忆不会传给本体,咬破了他的唇,他记得那时喻连嚣张的小狐狸模样。
  一如他现在慢慢靠近他的样子。
  喻连俯身倾来,那张脸停在距离他半指之距的地方,这几乎是一个要吻上来的姿态。
  要不要再贪一次心?反正……只是个人偶。
  喻连眼睫轻轻颤抖。
  就算亲了,他也可以有无数借口搪塞过去。不找借口搪塞也没关系,他可以耍赖、可以任性地说一句,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师父的脸,长大了就不行啦云云。
  师父对他没有那种心思,绝不会多想的。
  他可以用师徒情掩盖住那份不该生出的情愫。
  可他最终停了下来,错开脸,在谢久白耳边低声留下一句:“……认错了。”
  他松开了指尖缠着的红线,任由它垂落到地面,然后抬脚跨过,走到了旁边人偶处,离谢久白越来越远。
  他可以接受自己对师父的心思,他觉得他这份喜欢是不该,但不是不堪。他默默喜欢师父,对师父好,从没碍着谁的事。
  一旦他用师徒情做幌子,来掩盖自己的私欲,那他珍视的这段师徒之情好像都变了味道。
  跨越师徒界限,把自己的心思袒露出来,去亲吻师父灵体那件事,疯一次就够了。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很好。
  喻连没有选任何一个人偶,等到时间结束,姑娘出现,遗憾地宣布他失败了。人偶阵解除,谢久白就站在刚才那里,望向对面。
  喻连与他隔空对视,下一秒,少年哎呀一声懊恼起来:“原来刚才没有认错,真是的,就差一点。”
  假得不能再假。
  姑娘道:“要换过来玩第二局吗?”
  谢久白:“好。”
  他去了石台中央,这次换了喻连在台下。
  喻连在台下偷偷舒了口气,还好他清醒状态下自制力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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