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下次来,孤渺峰就会暖和了,师父和清渠一起在半山腰的家中等你。那时候,你会多留一会儿吗?”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听到‘幻觉’的回复。
  洞府外。
  柏历帆眼巴巴的等在外面。
  眼一花,他师父出现在方才空空如也的地面上。
  柏历帆飞扑过来,紧张又小声道:“师父,你没事吧。老祖有没有为难你?”
  喻连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只是聊了会儿天而已。”
  他看了眼远处的天空,呼出一口气。
  “走吧。”
  “能走了?”
  “嗯,清渠能修复,你跟师父一起下山吧。”
  柏历帆先是高兴的攥了下拳头,然后偷偷瞧了他一眼,“师父,对不起。我从小到大给你惹了好多麻烦。”
  喻连:“你叫我什么?”
  柏历帆:“师父啊。”
  “这不就结了。”喻连挑眉,又是一巴掌赏在了柏历帆的后脑勺,“我是你师父,你的烂摊子不叫我收拾,想叫谁收拾?”
  柏历帆捂着后脑勺,盯着自家师父的身影,憋了又憋,没憋住,嘴角咧到了太阳穴。
  他慌慌忙忙跟上去,搀扶住喻连的胳膊,殷勤谄媚的犹如服侍皇帝的小太监。
  “师父——好师父,辛苦了,我回去给你做竹筒饭,竹筒粽子!”
  -
  暮色渐渐西垂。
  兰泊风飞到谢久白洞府外,也没打招呼,直接冲了进去。
  “谢久白!”
  谢久白还坐在修复台前,手中的清渠修复完毕后,他又在外面加固了一层韧劲层。
  兰泊风:“你是不是又发疯了?”
  “不是发疯,我知道那是幻觉,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谢久白道,“外面的小子你带走了?把他带来,等清渠灵识醒了,我还得问问它,那小子有什么吸引它的。”
  兰泊风气笑了。
  “你没发疯?你知道那是幻觉?”他指着外面道,“刚才柏小子在宗门外的师父来找我,说你把他当成了一个叫阿连的人,拉着他说这说那,他实在听不懂。”
  “他还说他见清渠能修好,就带着他徒弟先走了。是他找到我,说你状态不对,让我赶紧来看看!”
  这一看果然就是不对劲。
  兰泊风抽出腰间别着的扇子,两下重重敲在了谢久白肩头。
  连是谁带走的柏历帆都不清楚,还说自己正常?
  这两下力道痛极了,谢久白自‘幻觉’走后就浮于半空的感官极速归拢,周围的真实感如潮水呼啸,没过他头顶。
  师兄在说什么?
  他说刚才的幻觉……是真的?
  幻觉,是真的。
  “那是我仙宗贵客,你差点给人吓到。”兰泊风还在念叨,没看见谢久白剧烈抖颤的瞳孔。
  谢久白:“他是谁?”
  兰泊风:“…就是前不久在莲池亭下,那个你说他符文造诣很高的修士。”
  “叫什么?”
  “庸不染。”
  谢久白:“在哪儿。”
  兰泊风嗅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味道:“……你想做什么?”
  谢久白重复:“在哪儿。”
  兰泊风:“在后峰。谢久白我告诉你,清渠受损说白了也不怪人家徒弟,你可不能——”
  眼前人影一闪,谢久白已然不见了踪影。


第193章 
  “对,孤渺峰洞府里的人就是我那师弟。多谢庸小友告知,我这就去看看。”
  “……他应该是把你当幻觉了,实在是抱歉,明日我会叫人送上压惊礼。”
  “碧云天的祝药尊?应当是没用的,他这确实不是病症,也不是心魔。”
  “不好意思小友,有些事我并不好对外透露。但,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其实不太清楚,三百多年了吧,并不常犯。”
  “我这就去看看他,柏历帆就跟在小友你的身边,不必再去孤渺峰了。”
  “……”
  兰泊风方才的话在耳畔拂过。
  喻连躺在后峰的树干上,枕着自己胳膊。
  树叶沙沙作响,头顶苍穹辽阔,星子在枝杈缝隙里安静的闪烁。
  他把柏历帆带回来后,就去寻了兰泊风,打问了一下谢久白的情况。他毕竟是个外人,兰泊风同他说的不多,只是肯定了他猜测谢久白会有幻觉这一情况。
  三百多年了。痴情花,爱恨错缠,是是非非,他早就已经从过去走了出来。
  可是谢久白似乎还困在从前。
  “师父?师父!”
  柏历帆端着热腾腾的木碗,在树下仰头,“我煮了姜糖水,你喝点去去寒气。”
  他照顾喻连照顾习惯了,就算知道了他是寻道境的大修士,不怕孤渺峰那点寒气,但还是忍不住忧心。
  “你腿如何?”
  “已经缓过来了。师父,我还做了竹筒饭,这次用的普通竹子做的,很快就做好了,你下来吃点。”
  “等会儿就去。”
  柏历帆感觉到喻连兴致不高。
  他没多打扰,把姜糖水放在树下的小案上。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心情不太好,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倒是可以再启出来一坛酒。
  师父喝了酒,总会开心点。
  姜糖水又辣又甜的香气顺着风霸道的飘了上来,喻连出着神。
  一片落叶落下。
  远处,空无一人的树下陡然出现了一道素衫人影。
  夜风吹拂,衣摆无声无息飘动,谢久白的气息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喻连所在的地方。
  青年躺在树枝上,身形看不真切,浅白色的宽衫垂在树梢之间,姿态闲散雍然。一隙月华碎在风里,轻柔的洒在那人身上,像是不切实际的梦中人,只消眨一下眼,便会消失在人间。
  谢久白犹如被定住了似的看了很久。
  他心跳的很快,却又很空,久违的再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一步也不敢往前。
  谢久白双指微动,一缕灵力在体内凝成了尾指粗细的针状,他控制着这根针缓缓扎入了心脏。
  针完全没入他心脏的那刻,喻连似有所感般屈膝坐起。
  他从树上往下望去,神情微怔。
  月光静悄悄的,落在这对曾经的师徒身上。
  对比从前,或许他们现在才更像是一对师徒,或者说父子。谢久白变得更有人气,喻连历经世事,不再稚气,戾气也尽消,性情变得淡然宁静。
  从九州台后,他们再相遇是在东清镇,彼时喻连记忆全无,第二次重逢是在沧山小院,那时喻连身怀有孕,疯癫痴傻,直至恢复记忆,没多久便身死魂消。
  两次重逢,他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在谢久白看来,是他导致了喻连一生的痛苦折磨,把他推向了死亡边缘,推向了冥主数年折磨的深渊。
  一次错,他就永远的把喻连弄丢了,半点挽回之机都没有。
  他跟东清镇记忆全无的喻连说过对不起,跟沧山小院疯癫痴傻的喻连说过的对不起。
  喻连身死魂消前跟他说:师父,我不能原谅你。
  而如今,这是他们第三次重逢。
  喻连轻轻一跃,从树上下来,在谢久白三步之外站定。
  “谢仙尊。”
  他拱了下手,抬起脸,歉意道:“实在抱歉,之前在您洞府内,在下看您状态不对,才没有贸然将您唤醒,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话从谢久白耳中穿过。
  他目光随着喻连而动。
  这个时候,谢久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神识对周围真实的感知。心脏搏动之时,内里的针会反复刺动,这种体的痛感带来的另类真实,为他挤出唯一一点喘息的空档。
  他想把嘴角弯起来,就像是他对外幻觉那样,露出一个自然的笑。
  可是他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神情,只有一丝一丝的水雾渐渐飘在了眼底,把面前的人遮挡得更朦胧。
  那碗姜糖水的热气散去,随风飘来的味道也减小了许多。喻连垂下眼去,没有去看谢久白发红的眼眶,他摆足了一个晚辈的恭谨模样,“不知仙尊深夜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谢久白的声音。
  喻连垂在袖中的右手指甲抵了下掌心,平静的顺着自己现在的人设往下说:“如果是为了柏历帆前来……兰前辈应当已经同您讲了,他并非故意。修复清渠所需材料费用,我来承担。”
  “你……”
  少顷,谢久白吐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字音。
  他毫无所觉一般,看着面前人颀长清瘦的身形,说了句没半点干系的话。
  “你都…百岁多了。”
  “………”
  喻连喉结微滚,面具很好的掩藏了他的表情。
  毫无疑问,谢久白认出他了。
  可他真的不清楚谢久白究竟是如何认出他的。
  他不相信一个人的直觉能准到这个地步,必定是哪里他没想到的细节出了纰漏。
  他回答道:“修仙无岁月,今年一百零一岁了。”
  谢久白呢喃重复一遍,轻声道:“这么大了。但…还是很小。”
  一百零一岁。
  阿连在外面生活了一百多年了。
  谢久白此刻没心思去想为何魂飞魄散的赤火红莲还能转世重生,但看喻连的情况,应当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他在洞府中的表现已经很糟糕了,不能再将阿连吓到。
  他得像个正常人,就和从前一样。
  谢久白竭力扼制几欲彻底崩盘的情绪,像是裹着一层人皮的沙偶,里面已经全部倾塌了,外面看着却依旧平静完好。
  “和您相比,在下确实是晚辈。”喻连道。
  “你是在哪儿出生的?这百年来,过得如何?”
  “出生之处并不知道。”谢久白的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了他们如今关系的界限了,喻连的回答很简洁。
  “在下不喜人情烦扰,也不喜欢和人往来,喜欢清净的地方。百年来过得寡淡乏味,不值一提。”
  那就是没有拜入门派,当了散修,自己修得道。
  谢久白:“有没有人欺负你,或者欺负过你。”散修在外,容易受欺负。
  喻连:“关起门来修仙,遇不到太多恶人的。”
  谢久白:“那就好。你……”
  “小帆都将饭做好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喻连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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