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哪知道喻连呆愣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成过婚。
  “我记不太清了,我以前好像是在很乱的地方,”一些零碎片段闪过脑海,喻连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没什么人气儿了,嗫嚅道,“我……我不知道宝宝的父亲是哪个。”
  见他开始混乱了,祝不死连忙说:“别急别急,我是药修,在这里陪着你、照顾你是一样的。”
  喻连不想陌生人陪着,他隐约记得他跟他夫君很恩爱的。
  心里的依赖牵挂在一个未知的人身上,他想要他夫君。
  “我、我想起来我夫君的名字了,你帮我找一找,好吗。”
  祝不死:“好,你说。”
  喻连:“他叫祝不死。”
  祝不死呆了。
  “……也可能叫…谢久白,明……冥主?”喻连磕磕绊绊道,“还有九、九穗痴……什么余草、临川?”
  他吸了下鼻子,眼圈微红,“我就想起来这么多,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个。拜托了,你帮我找找吧。”
  就算不是,这也是他从前欢好过的朋友,又或者是客人,他询问一下,应该能问到他到底和谁成了婚。
  祝不死应了声:“好。”
  他出了屋,轻轻关上门。
  为了防止喻连听见外面的声音应激,也为了防止再有人说不该说的让喻连听见,所以整个卧房直接罩了数层隔音罩。
  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听不见里面。
  祝不死一出来,院子里的人包括谢久白和冥主在内,都看了过来。祝不死说:“喻连醒了,状态可以沟通。他要找他夫君。”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谢久白和冥主。
  他们两个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询问喻连喊的是谁。
  “但他不知道谁是他夫君,”祝不死开始点名:“他喊了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一愣,指着自己,“我吗?”
  谢久白微微拧眉,阿连和尉迟临川只在帝川的时候接触多一些,对尉迟临川,阿连应该只有朋友之义才对。
  祝余草倒是没什么表情,识海里闪过一些九穗痴在帝川的片段。
  兰泊风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用一种难以表述的表情看过去。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唯有冥主,他罕见的没有生气,没有暴怒,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他望着祝不死,果然,祝不死又念道:“谢久白,冥主,祝余草,九穗痴。”
  “过来商量一下,谁过去以夫君的身份陪他。”
  被他念到名字的人没有一个不发愣的。
  之前大家都默认只有谢久白和冥主有资格,现在被念到了名字的倒是都有资格争一争了。
  半晌,尉迟临川先动了,他理了理袖子和衣摆,第一个站了出来。
  谢久白瞥了眼神色沉郁的冥主,突然道:“阿连是疯了,但他的疯都是有一些逻辑的,不会凭空认为自己有这么多的夫君。看来你知道原因,是么?”
  祝余草罕见犹豫了下,最终也沉默着下了连廊,走到院中。
  兰泊风实在想去看看喻连,不由得道:“我现在能进去吗?”
  “等一下吧,先选出来喻连的夫君再说。”祝不死道。
  兰泊风看了会儿说:“这场面有些像皇帝选妃。”
  祝不死摘下了面具,挂在腰间,往门内退了一步。
  兰泊风:“怎么,我说错了。”
  祝不死默了默:“我也是‘妃子’之一。”
  兰泊风:“……”
  -
  过了会儿,祝不死带着面具再次进来了,手里拿了个留影珠。
  喻连已经把他围出来的‘巢穴’推到了床榻最里侧,自己也钻进了巢穴里,抱着宝宝。
  他明显很害怕,在看清进来的是祝不死的时候,略微放松了一些。
  祝不死拿出一颗留影珠:“我找到了留有他们模样的留影珠,你看看,觉得哪个是你夫君?”
  没谁愿意让别人来,最终选择权又落回了喻连手里。
  喻连接过留影珠,一个个看过去,每一张脸他都能对的上号。然而他们的面孔越清晰,他脑海里那些摧毁自尊和底线的记忆也就越鲜明。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陡然尖叫一声,把留影珠扔了出去:“我不要他们!!我不要他们……我不要夫君了……”
  “他们都是坏人!”喻连神经质的把孩子抱紧,“他们…他们都会伤害宝宝,我不要他们。”
  和夫君恩爱的碎片、绝望心碎的恨、无数张人脸从他眼前划过,又和那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混合起来。
  喻连刚醒来那会儿为数不多的清明被搅碎了,他捂住耳朵,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他想大吼大叫,可又怕吓到宝宝,所以最后只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他隐约听见那个好心药修很急切的让他平复情绪,又问他,他不要夫君,那想要谁。
  “我想要……”一个深埋在记忆里的名字自然而然浮现,喻连红着眼眶说,“我想要老大,老大在哪儿?”
  祝不死愣住。
  喻连其实也不清楚老大是谁,可是这个名字一说出口,他就忍不住鼻酸,好像一腔的难过和委屈都有了倾泻口似的。
  他哽咽着抱怨道:“我都有宝宝了,老大怎么不在。我觉得,它该在的。”
  跳跃的火焰心脏努力搏动着,一下又一下回应着他。
  喻连应激,留影珠里的人包括祝不死在内,最好不要接近他。祝不死考虑再三,让兰泊风进来了。
  喻连一开始不认识,还很警惕。
  兰泊风对他说了好多遍,小喻连,是师伯。
  喻连的警惕变成茫然,最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吸了吸鼻子,“师伯?”
  兰泊风叫他这一声喊得险些掉眼泪,“是,是师伯。”他对着喻连伸出手,“好孩子,到师伯这儿来。”
  喻连好久才抱着孩子挪了过去,他给兰泊风看:“师伯,这是我的宝宝。它会不会养不活?”
  “不会。”兰泊风笃定,“师伯小时候养过你,养小娃娃有些心得,到时候等宝宝出生,师伯帮你带。”
  喻连小小松了口气,犹豫着问了句:“那我应该有师父吧,我师父在哪儿。”
  此时隔音罩已经撤了,门外的谢久白凝神。
  下一秒,兰泊风干脆道:“不小心死了。”
  “……”
  “别在意他,你跟你师父关系不亲,他是个混账。”
  喻连也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句:“师伯节哀。”
  兰泊风摸摸他的头,说:“小喻连,应该说同喜同喜。”
  喻连:“……”
  如此插科打诨了两句,他明显没那么紧张害怕了,挨近了一点。小声说着刚才祝不死跟他讲的事情。
  说宝宝其实是流产,又说宝宝还有二十个时辰跟他见面云云。
  兰泊风认真听着,就算喻连偶尔因为记忆混乱说的乱七八糟,他也能猜个差不多。
  夜色降临。
  祝不死悄悄离开了卧房,让兰泊风守在喻连身边。
  隔音罩重新笼罩了二楼竹屋,祝不死摘下面具:“兰宗主在里面,喻连情绪稳定下来了。”
  尉迟临川上前,拉着他到一边,“之前没空说话,我有好多问题问你。喻连和冥主怎么回事,幽冥裂隙里发生什么了,喻连为什么怀疑我是他夫君?”
  祝余草:“最后一个问题,刚才谢久白也问了冥主,看来跟他有关系了。”
  裴山越:“不死道友,跟我们说说吧。”
  在场之人,了解喻连最多的,只有祝不死了。
  祝不死静默半晌,道:“这是病人隐私,除非某种极特殊情况,我不会透露半点。”
  千里之外,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相撞。
  祝余草忽而望去,拧眉道:“他们打起来了。”
  他感受着谢久白气息里发疯般的磅礴怒意,心里一惊。
  到底怎么了,谢久白为何发这么大火。
  谢久白岂止是发火。
  阿连为何会认为那么多人可能是他夫君?为何看见留影珠里他们的样子就会应激?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千年涵养一瞬间化为灰烬,脑中唯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冥主。
  冥主硬生生受了三招没有还手,三招之后也没客气,和谢久白打了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才收了手。
  不是因为打够了,是因为还要回去看着喻连。
  谢久白冰冷道:“你害他识海尽毁,灵魂碎裂,疯癫至此,竟然还希望他爱你?不肯放手、不肯回头、不肯后退一步。他若有朝一日醒来,只会恨你,想杀你,绝不愿意再与你有丝毫关系。”
  他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冥主咽下胸腔里隐隐的血腥味儿,盯着谢久白说:“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不恨你?不怨你?我没少吃到他恨你怨你的情绪。”
  他没提他还在喻连那里还感受过他对谢久白的爱,他嫉妒得发疯。
  “我是错了,悔恨如蚁虫噬心。可我有一点跟你不同,”谢久白背对着冥主,“他偶尔一次清醒的时候,说不想爱我了,太累。所以我就不再求他爱我,只要他好好的,他爱谁、恨谁都可以。”
  “喻连就算不爱我了,我们还是师徒,我会以师父的身份守着他。他需要我,我就出现,他不需要我,我就消失。”
  “你呢?你除去诓骗来的夫君身份之外,只是他的敌人。”
  “……”冥主平静道,“你不过是养了他十几年。我也和喻连有过十几年的相处时光,他爱我的时间,不比你短。”
  谢久白都没问他那所谓的十几年相处时光是怎么来的,他微微侧头,淡淡说了句:“阿连爱看的话本子里有这样一句话,越是害怕被爱人抛弃的人,才越会向别人拼命证明:我爱的人绝不会抛弃我。”
  他身影消失,冥主沉默。
  半晌,他手指攥紧,也紧跟着回去了。
  -
  谢久白站在窗户外,从缝隙里看着喻连。
  他心里的怒慢慢沉了下去,一阵一阵的痛压得他窒息,喻连是很骄傲自尊心很强的人,他想象不到喻连经历那些的时候有多崩溃。
  他更想象不到,喻连灵魂碎裂的时候,有多绝望。
  “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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