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阿连疯了。”谢久白说:“他识不得人,记不得太多事,浑浑噩噩。很容易被吓到,也很怕陌生人。”
  兰泊风耳边嗡的一下。
  可很快,他视线就扫见了紧跟着的下一行:“妊娠…五个月。”
  重击一个接一个,兰泊风额角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小喻连怀孕了?”
  他企图从谢久白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
  兰泊风深吸一口气,压制不住的杀意从他那张素来清雅和善的面孔上渗出来,“他怀的孩子是……”
  谁都知道,喻连是从幽冥裂隙出来的。而且冥主很重视他,不然当年不会强闯帝川,掳走祝不死。
  谢久白淡淡说:“是我的。阿连怀的是我的孩子。”
  他语气笃定而平静,可兰泊风知道这不可能。
  五个月前,阿连还在幽冥裂隙没出来。
  谢久白看向他,笑了下:“师兄,我和阿连的孩子,你也得帮忙取名字。”
  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意,兰泊风一瞬间竟然有些发寒,可很快,便化作了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疯了的何止喻连一个。
  谢久白痴情花解开的那一刻,大概就已经疯了。
  兰泊风沉默的走到了石桌前,把医案放上去。
  他没有再继续翻着看了,坐在石凳上,半晌,那撑起整个宗门数百年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喻连疯了和喻连怀孕了,不管哪一件,都是需要消化很久的事情。
  现在撞在了一起,不要说能不能消化了,能从这冲击里缓过神来已经很好了。
  小院里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日暮夕阳,兰泊风才哑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
  谢久白别开脸,手指握紧。
  裴山越蹲在了地上,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流泪,眼泪哗啦啦的不要钱一样掉出来。
  就算他捂着眼睛,眼泪也会从指缝里溢出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要是我能早点找到小喻连,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抓到幽冥裂隙去了?”裴山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袖子擦来擦去,哽咽到让人听不出来他说的什么。
  “我还想…我还想告诉他,咱们宗门里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都可想他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个大包袱来,包袱松了一角,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信封。
  “我这……这是带着任务来的。师伯不让来那么多人,他们就托我带了很多信。我都……我都偷偷看过的,小喻连,他们、他……他们真的……可想可想你了。”
  那都是在比武台看着喻连长大的同门们,虽然叫喻连一声大师兄,小师叔,但其实都是把自己当成喻连的哥哥姐姐。
  连到喻连手里的禁书都是粗陋版的,不让他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又愁他连骂人都不会,眼巴巴翻找来骂人宝典,让裴山越送去。
  自打喻连失踪后,宗门里不少人都默默背上了包袱,和裴山越一样,不再尊谢久白为仙尊,而是踏入九州,寻觅喻连的消息。
  如今的信件里也都写满了他们的想念:
  [大师兄!仙宗新收的小弟子们竟然想抢你鲜花榜第一的位置,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们不知道这个位置永远都只能有一个人吗?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让那群小弟子们拜倒在你的仙宗宗服之下?]
  [在幽冥裂隙里还能传信息出来,小师叔不愧是小师叔,九州大陆第一年轻灼阳仙尊!小师叔我找你找了好久哦,都饿瘦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大师兄是不是受伤了?不急着回来,一定要好好养伤!我要去上战场了,希望打赢回来后能收到大师兄已经回宗的消息。]
  [大师兄大师兄……]
  信其实都不是很长,他们担心喻连从幽冥裂隙出来后身体状况不好,可能会受伤什么的,所以不想写长信让他费神。
  也不想写得很苦情,读起来就酸酸的,不符合他们仙宗弟子风范。
  这些信裴山越读过,怕万一有些不合适的话,好在最后也没有。
  他其实还有个任务,就是用留影珠记录下来喻连看信时候的反应,那群没安好心的很想看看他们大师兄会不会感动的掉眼泪。
  “他们可想你了,我也…我也很想你。”裴山越嗓音沙哑,“我还想听你叫我一声师兄呢。”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明明五六年前,他们还在期盼着喻连从九州台得胜归来。
  风卷起地而起,胡乱翻开石桌上的医案,哗啦啦的,兰泊风伸手按住,轻轻一叹。
  窗户没有关严实,喻连愣愣地从窗户缝隙里看向小院中的人。
  那絮絮叨叨的声音飘过他的耳畔。
  过了会儿,他歪了歪脑袋,两行泪从那双无神呆傻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第157章 
  深夜之时。
  谢久白照旧照顾到喻连入睡。
  等人睡熟后,他便让兰泊风和裴山越悄悄进来,看了看喻连。
  真近距离见到了人的时候,才知道喻连变化有多大。裴山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
  兰泊风坐在塌边,他毕竟经历得多,情绪比裴山越稳得住。
  “这小脸瘦的,猫一样。”他已经看了喻连的医案,知道喻连腹中孩子不能流,不然可能连带着喻连一起没命了。
  祝不死似乎是很怕喻连回归五大仙门后,因为腹中怀有冥主之子,而被排斥,所以特地重点说明了,喻连的孩子只会是和他一样的小莲花。
  他的担忧很正确,没有人会不担心一个具有冥主血脉的孩子,怕会再出现一个天生残暴的冥主。
  而且兰泊风也不想喻连承受诸多非议,他同意了谢久白的说法:“先瞒住外面的人,能瞒多久瞒多久。如果落冥教那边漏了消息,我会直接对外宣布你是孩子的父亲。”
  “阿连的孩子生下来,就放在仙宗养。”
  喻连受到的关注太多,有孕的事完全隐瞒是不可能的。
  孩子必须要有个镇得住修仙界的生父,届时,他会对外宣称,孩子是当时谢久白和喻连在东清镇见面的时候怀上的。
  只是这样,谢久白会被世人更加唾骂。
  他本来就因为引诱弟子而被世人诟病,现在又多了这一条——在营救弟子的过程中让弟子怀孕。
  简直是禽兽中的禽兽,‘师尊’耻辱柱的榜首。
  谢久白眉心微松:“嗯,多谢师兄。”
  兰泊风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罩,让喻连睡得更安静些。
  正想说些什么,他看见谢久白腰间的传音玉佩一直在亮,不由得道:“看看是谁在跟你传音。”
  谢久白瞥了一眼说:“冥主。”
  “……”
  “他抢了祝余草的传音玉佩,这几天一直在申请传音。”每天能申请上百次,只是他从来没连通过。
  兰泊风强制自己冷静两秒,随后抢过谢久白的传音玉佩,紧接着裴山越听见了仙宗骂人宝典的口语版本。
  那边沉默很久,传过来一声低笑:“谢久白,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孩子,我很快就会接他们回来。”
  整一部骂人宝典都不及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大。
  兰泊风几欲呕血,反倒是谢久白很平静的回了句:“阿连的孩子出生后,会叫我父亲。”
  语罢直接切断了传音。
  下一刻,传音玉佩疯狂闪烁,谢久白直接把玉佩丢在了一边。
  兰泊风:“你不生气?”
  谢久白:“生气没用,杀了他就好了。”
  兰泊风捏了捏眉心,兀自缓了缓。
  他来这边是为了看喻连,也是要从沧山去前线。
  “前线已经打起来了,冥主率领落冥教和鬼兵,跟五大仙门交手。祝余草领兵,这几天,已经打了数次了。”
  谢久白:“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冥主简直是条疯狗。”兰泊风拧眉,很难想象冥主在前线战事如此焦灼的情况下,还会每天给谢久白传音上百次。
  “祝余草、问苍冢主、了悟、我宗剑峰长老全都在前线。还是跟几百年前一样,一旦打起来,落冥教的优势越滚越大。”
  冥主能操纵一般修士的灵魂,把死去之人的灵魂变成鬼兵。
  所以落冥教的教众杀起来永远比五大仙门的人更狠,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们死了,也会以灵魂形态存在。
  而五大仙门这边死去的弟子,也会被转化,抹消神志,化作鬼兵傀儡。成为冲杀在最前端的‘盾’。
  兰泊风长叹:“还好,冥界在东清镇凝形失败,这战事不算棘手。”
  冥主有能撕开空间裂缝瞬移的本事,但无法带多人穿过裂缝。
  而冥界能装载鬼兵,也能短暂容纳少量活人,倘若他手持冥界,直接撕裂空间,降临九州任意一个地方,把鬼兵放出去大肆屠戮……那千载前的噩梦真就要重现了。
  谢久白静静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喻连身上。
  兰泊风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现在前线暂时用不到你,你本体还能在这里照顾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喻连睡得有些不安,皱着眉,含糊嘟囔了句什么。
  即便是有隔音罩,屋内的其他三人还是放轻了呼吸。
  兰泊风招招手,压低了声音:“出去说吧。”
  倒也没有出去很远,三个人挤挤挨挨地站在二楼竹屋连廊处,把窗户支开了一条缝,一边看着喻连,一边低声交谈。
  兰泊风在窗外看了喻连一整晚,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便离开了沧山。
  仙宗通往沧山的传送阵毁了,喻连现在的状态,直接抱着他赶路,怕是会应激,不如暂时留在这里。
  裴山越也留了下来,兰泊风让他在这里帮忙照看喻连,平日里跑跑腿什么的。
  等沧山通往仙宗的传送阵开启,喻连平安回归仙宗之后,他再前去战场。
  他怕吓到喻连,所以就在小院外自己搭了个小屋,尽量不和喻连见面。
  如此,又过了两天平静日子,丹峰长老来了。
  她趁着喻连熟睡,悄悄给他看了诊,摇头叹气许久,说这种情况,喻连还能活命,得多亏了祝不死。
  她没有办法挽救喻连的识海,只能熬煮些药汤给喻连补身体,她收拾了收拾,也在竹屋小院外住下了。
  汤药熬好了,便让裴山越送到小院里。
  -
  又一日。
  喻连眼睫微微一抖,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聚焦,他看见了床头上斜斜伸出来的那枝空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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