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灼灼火光直接撕碎了塔顶,一身仙宗弟子服的少年手握细长三余尺青棍,脚踩一团烈火。
  他从未在冰冷的极北寒域听见那样活力四射的声音:“老秃驴!烦人精,你们骗——”
  一群袈裟念佛的大师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个便是了悟大师,呵斥道:“喻施主!慎言。”
  那喻姓少年冷笑:“是我说错了,你们当然可以不知羞,毕竟就算做了丢脸的事,你们头皮也跟脸一样是光的,勉强能当做第二张脸皮了!”
  他从塔顶低眸,对着塔里的人伸手:“喂!小和尚,你跟不跟我走?只要你点头,我保管将你带出去,我师父是仙宗的谢仙尊,我师伯是仙宗宗主,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敢动我!”
  了悟大师念了句佛,“他是我佛门佛子,肩负重任,不会跟你走的。”
  塔中沉默良久,似乎里面的人做了决定。
  那少年恼了:“他们这是欺负你,你这和尚真没出息,我偏要带你走!”
  塔中人又说了什么,少年拳头都捏紧了:“好好好,袈裟都脱了一半了你跟我说这个!下次我非得把你给扒干净,让你——”
  “住口!住口!给老衲住口啊!”了悟大师大叫,面红似滴血,瞬间出手,将少年打下了佛山。
  狂乱的气流如刀锋利,齐整整地割下了一截少年衣摆,那长长的一条布料飘飘荡荡,拂过了佛门梵音、微风和青山,飘到了山脚。
  九穗痴伸出手,那截衣摆便翩然落在了他的掌心。
  烈火祥云纹上依稀残留着灼灼火焰的气息,后来他回了极北问苍剑冢,每日在练完了剑后,都会将这布条拿出来看。
  师父发现了,问他:“他是仙宗谢仙尊的徒儿,叫喻连。你这般珍藏他的衣摆,是想跟他比试?”
  他摇头。
  师父叹了口气:“那便是想见他?”
  九穗痴思索片刻,点头。
  师父道:“你为什么想见他呢。”
  九穗痴:“不知道。”
  过了会儿他又补充:“他,感觉,很暖和。”
  师父又叹了口气,愁了很久,过了几个月,拿过来一块宗门任务令牌:“他去孜云州了,说是调查姻缘树的事。”
  “你想见他,就去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见他,就自己慢慢寻找答案。师父不能陪你一辈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去走。”
  于是他便来了。
  他找到了姻缘树位置所在,等在那里。
  他注意到喻连似乎怕冷,便坐在了挡风的位置,只是他身边早已有了两位好友,他插不上话。
  说不上话也没关系,他只是想见喻连而已。
  后来他们都去了地下空腔,唯他自己看不见那所谓的姻缘树,只好等在外面。
  一等就等许久,等到喻连被炸出去,他循着气息追踪至此。
  他找到了喻连,又一次见到了喻连。
  九穗痴心里想了这么多,实际半个字都没憋出来,他只是呆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被他放了一年多的,喻连被割断的那截衣摆。
  他说:“你的。”
  喻连辨认了好一会儿,好似想起了这截衣摆的丢失经历,他看了眼九穗痴,又瞅了眼那布条,愣了好几秒,沉思道:“所以你想见我,就是想将布条还给我?”
  离谱。
  可是传闻中问苍剑冢很是节俭,九穗痴捡到他的破布料,拾垃圾不昧一年多,千里追踪,只为还给失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九穗痴又呆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他不是想还的意思。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犹犹豫豫说:“你,要的,话,就给你。”
  他语气虽淡,但那不想还的意思还挺明显的。
  太可怜了。
  九穗痴可是堂堂少主。
  问苍剑冢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喻连勉强支起身,拿过九穗痴掌心的布条,“你背过身去。”
  九穗痴看了眼被拿走的布条,背过了身。
  喻连用布条把他散开的头发系好了,在后脑勺绑了低马尾,“很抱歉见面的时候,清渠割断了你的发带。这截衣料我不要,暂时给你绑头发用,等你买了新发带,把它扔了就是。”
  九穗痴转过头:“你,不,拿走?”
  喻连:“不拿走。”
  九穗痴:“哦。”
  子时快到了,喻连缓了口气,声音发哑:“再麻烦你帮我个忙。”
  九穗痴:“你说。”
  喻连:“我想打坐片刻,得请你在外护法,不能太近,离这里远些。”
  九穗痴:“好。”
  他走了几步,望着喻连泛白的唇,“有事,喊我,我来。”
  喻连点头。
  九穗痴走出百米,在树下盘膝而坐,一座守护剑以他手边重剑为中心,向周围扩展,把洞穴庇护在内。
  他闭目护法。
  -
  洞穴内。
  子时至。
  喻连的心窍像是装了一汪缓慢喷发的岩浆,滚烫的烈火刀子似的从心脉蔓延,一寸寸在他经脉里流淌。
  他的体表宛如有火焰在皮下游曳。
  外人不在,喻连不必强撑着装面子,他此时感觉不到冷,热意从四肢百骸迸发,焚烧着他的神志、躯体。
  他无意识蹬开祝不死的披风,被割断的衣带愈发散乱,一只手拽着自己的领口往下扯,手背青筋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窒息感让他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眼珠上翻。
  嘴里迷迷糊糊的念着:“老大…别担心……不难受……我不……难受,师父……你…给我去拿点吃的…老大你…擦什么眼泪…烫到我了……老大……师父…我想吃…豆角酸菜肉末面,辣椒炒豆干,藕碎虾饼……”
  谢久白封印完忘川残骸,赶来这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气都喘得断断续续了,想吃的东西倒是交代得十分清楚。
  和过往十几年一样,他先是探了探喻连的心窍,确认无恙,只是跟往常一样的力量爆发淤堵心脉引起的疼痛之后,才坐在石床边缘,握住喻连的手。
  可那细腻湿汗的感觉令他眼前闪过喻连梦境情动的模样,他心底攀上一抹怪异,便松开手,只用指尖搭在喻连的脉门处。
  带着凉意的灵力缓慢渡了进去,帮喻连压制那股灼烧之意。
  喻连眼珠迟缓一转,“……师父?”
  他声音太小,又干又哑,谢久白俯身,低声应道:“嗯,在。”
  喻连发现不是幻觉,眼睛都瞪大了,努力找回几分清醒:“师父,你……”他艰难喘息,余下的话被新一轮的窒息淹没。
  他紧紧咬住牙关。
  谢久白蹙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隐隐在少年齿缝间看见了血色:“喻连。”这次吃药吃得有些晚,也比往常痛,“不要咬自己。”
  喻连快昏过去了,完全没反应,谢久白强制性地掐住他下颌两侧,掰开他的嘴,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喻连口中。
  “咬吧。”
  下一刻他指节就传来被死死咬住的痛感。
  谢久白面色不变,望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喻连一年十二次的窒息之痛,皆来自于他的的执念和私欲。这十二年来,每当喻连因为受不了疼痛,他就会将自己的手递过去让喻连咬他。
  他对喻连抱有负罪感,那丝微不可查的负罪感,是他养育喻连的过程中一点点在他心里生根,长出来的东西,是除了仙宗仙尊的责任之外,唯一能钉住他的一把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道心枯寂,只为了执念而活的空壳。
  他甚至会在喻连给他的痛和麻烦里,感受到一种原来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在过往的时间里,与其说喻连依赖他,不如说谢久白依赖着喻连对他的依赖。
  所以,即便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利用喻连‘心爱之人’取走他的心窍后,那些更妥帖,更温和,不必强令喻连与他‘爱人’断情分开的办法,他从没去想过。
  只是他自己从没察觉到。
  谢久白用袖子擦去喻连额头上的冷汗,“可以用力些。”
  等心脉的窒息感减弱了点后,喻连才用舌尖顶了顶谢久白的手指,示意他抽出来,缓了口气后,说出句完整的话:“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见了谢久白鲜血淋漓的食指,艰难道:“对不起师父,我又咬你了……”
  “不疼。”谢久白将手指蜷回袖中,拇指指腹压在咬痕上,无意识用力挤压出残余痛感。
  他早就想好了借口:“这只是我灵力凝聚的灵体,可短暂存在于外界,灵体封印在垂耳兔里,等初一子时前一刻就会出现。”
  初一日子特殊,以往都是师父陪他渡过,这次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渡过月初,师父估计怕他出现意外。
  喻连脑袋靠过来,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师父你真好,小白呢?”
  谢久白:“在与枫谷周围,我出现后,没在它身边看见你,就来寻你了。”
  喻连:“师父,你的本体会有你灵体的记忆吗?”
  谢久白:“不会,灵体只出现三个时辰,护你渡过初一之夜,过了之后,就消散了。”
  喻连:“真的?”
  谢久白道:“我没骗过你。”
  “哦。”
  少年闷闷应了一声,侧过身体,半张脸埋在谢久白堆叠在石床边的衣摆里,心里计算着时间,许久后,露出自己的眼睛,“师父,我疼。”
  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到师父的掌心,对着师父松软几分的眼神,很可怜地说:“师父,你这次都没有抱我,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自从谢久白知晓喻连心悦之人是他之后,反倒不似从前那般自然地做出些肢体接触了。
  每每一接触,他都会想起执念梦境之中那场荒唐的拜堂,他徒弟细腻的皮肤触感,以及留在他掌心的湿热。
  这是违背世俗伦理的。
  喻连还小,这般年岁,或许分不清依恋之情和爱慕之情,本体已经在和碧云天扶阳药尊研究有无解决之法,在此之前,他不可再无意撩拨弟子的情念。
  “师父,我疼。”
  “……”
  谢久白低头,贴在他掌心的是张白生生的少年面庞,甚至都没有完全长开,因为痛楚蹙起的眉,像是白纸上晕开的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静了几秒后,谢久白还是将喻连抱了起来,扶着他坐在自己腿上,手习惯性地按住喻连的后脑,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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