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那快弄点药来。”
  “是。”
  冥主本没有将喻连这次高热放在心上,但喻连这一病,就病了七八日,病中昏昏沉沉。
  他生病昏睡期间,冥主一缕情绪都没吃到。
  别说情绪,就连他身上的淡淡幽香都被苦涩的药味儿浸透了似的,冥主每次闻,只能闻到一鼻子清苦味儿。
  他抱着喻连盘踞在床上,蛇尾调整成温暖的温度,把人圈在里面,神色愈发阴沉烦郁,恨不得回到晒太阳那天,把喻连里三层外三层的裹成球。
  苏邻递上药碗:“主上,最后一剂药,喝下去把寒热全发出来,应该就好了。只是他今晚应该会比较难受。您……”
  您别折腾他。
  冥主接过来药碗,捏开喻连的嘴往里灌。
  倒也不是他非要这样硬灌,实在是用勺子喂不进去,嘴对嘴喂,他又怕自己喂着喂着就忍不住做别的事,导致喻连好得更慢。
  喻连吞咽不及,呛咳了一声,药汁溢了出来。
  冥主眉宇间烦闷更甚,灌药的动作却不由得放轻了很多。
  灌完了药,喻连还在咳。
  冥主记忆里从未有照顾过人的经验,只能根据谢久白照顾喻连的样子照着葫芦画瓢,生疏地让喻连趴在他臂弯,掌心轻拍后背。
  许久,喻连才不咳了。
  苏邻:“主上,要不然,我留在这里照顾吧。”
  冥主擦去喻连唇角残留的药汁,头也没抬,“不必了,你下去吧。”
  他完全不知道苏邻是担心他对病中的喻连下手,此时他全副心神都在喻连身上,蹙眉看着怀里这张病殃殃的脸。
  麻烦。
  真是麻烦。
  起码在灵魂七窍重开前,他再也不要让喻连生病了。


第93章 (捉虫)
  苏邻半吊子的医术用来治风寒绰绰有余了,药也算管用。
  喻连半夜里发了最后一轮高热,所有寒邪之气全都通过体表蒸了出来。
  冥主以为到这里就没事了,可这个夜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还要折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受,喻连竟迷迷糊糊醒了,眼皮烧得发红。
  他呆呆地盯着虚无处许久,眼圈渐渐红了,眸中积蓄起水汽,他蜷着身体,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小声哽咽,哭得很委屈。
  “怎么哭了?”
  冥主本来都想搂着他继续睡了,现在只好又爬起来,给喻连擦眼泪。
  擦了掉,掉了又擦,枕头都湿了一片,那小声啜泣的声音并不吵人,却莫名撩起来了他烦躁的情绪。
  他压着忍着,又用九穗痴的口吻哄了半天,也不见他停。
  吃不到七情六欲,又哄不好,再哭下去伤了身体说不定又得多病几天,他还得挨饿。
  冥主动作停下,盯着喻连快哭肿了的眼皮,语气不自觉冷下去了一分:“别哭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哭哭哭,哭什么哭?
  想要什么与他说,他答应就是了。
  他声音一凶,喻连呆了一会儿,慢慢地将手从‘九穗痴’掌心里抽了出来,他眼泪掉的不那么凶了,可压抑的抽泣却越来越明显,好几次都只有吸气没有呼气。
  好像更委屈了。
  冥主:“……”
  糟了。
  再这样下去怕是得晕过去。
  冥主深吸数次,把碎了又碎的耐心拼拼凑凑黏起来,继续低头哄人。
  他内心有多冷酷多暴虐,他此时的声音就有多虚伪多温柔。
  他知道,现在就算再憋屈再难受,他也得装也得忍。
  喻连对他哄人的话全无反应,只不过没人凶他之后,他阖了眼睛,半睡半醒间,嘴里低低喊着人。
  冥主仔细听,发现他喊的不是这几天他越发依赖的九穗痴,而是:
  “老大。”
  他说:“老大…有人…有人欺负我……”
  软绵的被子遮住喻连半张脸,明明是青年模样了,却像个小孩子在告状。
  告了状后,喻连收敛些的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大…我…我没有…家了……”
  冥主微愣。
  他从没见过喻连这样一面。
  人类似乎天然对‘家’有归属感,哪怕母亲不是人,但被当成人养了快二十年,也生出了人类对家的眷恋。
  “谢久白欺你骗你,和他的那个家,不如不要。”
  他说这句话时用的是他原本的低沉嗓音,不屑而轻慢。
  母亲和他都是天生地养的生灵,生来就是孤孤单单,哪里有什么家。
  那种软弱的存在,他和母亲都不该需要。
  但喻连似乎只听见了‘谢久白’三个字,他呢喃重复:“谢久白?”
  他望着床边模糊的人影,恍恍惚惚,那素衣白发的男人的气息笼罩了过来。
  喻连支起身体,虚弱纤瘦的五指抓住了冥主的衣襟,哑声说:“谢、久、白……”
  哭得通红的双眼完全睁开了,里面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一丝一缕的恨意、愤怨和郁气填充在无神的眼眶里,和厉鬼没有多大差别。
  这种眼神冥主很熟悉,在最初那一个月缠绵里,母亲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母亲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一般都会开始揍他,要不就是扇他巴掌,要不就是撕他蛇鳞。
  冥主没做抵抗,被喻连拽着衣襟拉近。
  不过挨一巴掌罢了,母亲现在这样,能打多狠?
  他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然而那炽热的气息越靠越近,在哽咽和湿润的眼泪中,一个颤抖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师父……”
  那浓郁的恨、怨、求不得里,夹杂了无法忽视的、残留的爱,比崩溃更复杂极致的情感,通过这个吻全部涌了过来,一瞬击中了冥主。
  冥主呆了。
  吻一触即离,喻连一巴掌对着‘谢久白’扇了过去。
  “我不想看见你。”
  轻飘飘的犹如抚摸的力道,冥主的脸顺势偏了过去,整条蛇看起来更呆了。
  他愣愣地抬起手,指尖擦了下他脸上喻连的眼泪,放入唇中抿了抿。
  眼泪只有一点咸涩的苦味,冥主却像是尝到了满汉全席,他口腔分泌唾液,喉结疯狂滚动。
  他在喻连晋升寻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喻连识海偷吃过。在沧山把喻连捡回来的时候,喻连已经心死如灰,所以冥主从没吃过这种浓郁爱恨纠缠,愤郁交织的美味。
  饿了这么久,冷不丁被塞了一口,给他尝懵了。
  谢久白吃这么好吗?
  他想当谢久白了。
  冥主回味许久,觉得这一口美味和他之前吃到的都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等他从迷醉中回过神来,喻连已经满脸泪痕地睡了过去。
  他慢慢趴在床边,恢复成自己的身体,望着喻连的脸。
  “天赋尽失,潜力耗尽,寿命无多。母亲,你爱他爱到一无所有,沦落至此,我以为你对他只有恨了,你为什么还在爱他呢……”
  母亲的爱好长久。
  他手指撩开喻连脸颊上潮湿的乱发,一个浅浅的念头划过脑海。
  母亲的爱那么长久,如果母亲能爱上他,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饿肚子了。
  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并觉得好笑。
  母亲不会爱他,而他也不需要母亲的爱,他想尝‘爱’的味道了,会用外在情绪引诱母亲生产。
  他可以在母亲面前装温良。
  但他和母亲之间,永远都只会是饲喂和被饲喂的关系。
  -
  一转眼,喻连已经来到幽冥禁宫半年之久。
  在冥主命运修复值卡在30%好几日没有动的时候,喻连就知道,驯蛇第一阶段——和冥主几乎无互动的木偶人状态该结束了。
  他在幽冥禁宫里的日子比之最初,好了不止半点,住的寝宫变得亮堂堂,长明灯灯火摇曳下,几乎没有暗色。
  喻连再没说过怕黑两个字,也越来越会主动和‘九穗痴’说自己想要的。
  冥主感觉到喻连封闭的灵魂七窍在日益松动,不敢松懈,不管喻连说什么要什么,他都想方设法地满足。
  然而喻连要的,不过是可以蔽体的正常衣服,和一片灿烂的阳光。
  即便灵魂封闭,他也在无意识拼凑起自己被粉碎的自尊,在寻求囚禁之外的自由。
  随着喻连活动范围扩大,整座禁宫地面都铺了暖绒绒的亮色白毯子,他赤脚行走也不会着凉。
  他又穿回了绯色长衫,天天在禁宫的幻境里晒太阳。
  经常晒着晒着就在‘草地’上睡着了,冥主会从各处把他捡回去。
  幽冥禁宫的王座是喻连最常躺的地方,在他的视角里,这是一处藤编的小床,最适合晒太阳。
  今日他从寝宫拖着枕头过来,又困倦地躺在了这上面。
  睡了约莫一刻钟,他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喻连睁开眼,看见了‘九穗痴’盘腿坐在王座下。
  他坐起来,慢吞吞伸出手,戳了下‘九穗痴’的肩膀。
  冥主在他眼中看到了询问的意味。
  久等不到回答,喻连放下腿,脚心落在‘九穗痴’大腿上,催促地踩了两下。
  “……”
  冥主看了喻连脚踝一会儿,神色平静的移开眼,“是有点不开心,外面出了点意外,我想做的事进展不太顺利。”
  太长的句子,他会选择说慢一些,而不用九穗痴那叫人憋得慌的断句。
  喻连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他从王座上下来了,跪坐在冥主身侧,抬起胳膊,抱了抱他。
  冥主闭起眼,下巴压在喻连胳膊上。
  认真说起来,他不开心的根源在喻连。
  喻连用天怒雷罚毁了他的冥界。若非如此,他实力早就摸到了半步仙门槛,而不是至今在问劫初期和问劫后期之间徘徊。
  “你哄哄我吧,阿连。”
  你哄哄我吧,母亲。
  喻连看着‘九穗痴’的侧脸,茫然了片刻,而后迟疑凑近,轻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纯情又干净的一吻,冥主心里泛起微妙的痒意。
  他侧过脸,鼻尖几乎和喻连鼻梁相贴。
  喻连低下头,啄了下他的唇,眼神空空,却能看出认真的意味:“九哥,要开心。”
  冥主齿根发痒,已经在欲望泥潭里沉沦了不知多少次,母亲身上还是有种想让人撕烂的纯洁气质。
  有些好奇另一个问题:“喻连,你喜欢九穗痴,还是爱谢久白。”
  母亲显然依旧对谢久白残留着爱意,他伪装成九穗痴时,没从喻连灵魂里闻到‘喜欢’和‘爱’,最多只是喜悦和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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