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二息。”
  “一息……”
  突然,观赛席上的修士抬头望向前方。
  有人来了。
  砰——!
  一团火犹如陨星坠在了台上。
  狂暴灵力肆意席卷,尉迟临川神色蓦地凝重下来,掩着脸连连后退数步。好强横的灵力。
  来人白发飞舞,浑身缭绕着烈火,隐隐透着戾气和魔气。
  尉迟临川放下袖子,隔着漫卷的烈火,忽然失声惊愕道:“喻连?!”
  “喻连?!”
  “灼阳仙尊?”
  诧异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众目睽睽之下,那白发修士抬起了脸,眉心的心魔印痕和眼角的血泪暴露在阳光下。
  兰泊风心脏重重一跳,猛地站起:“阿连!”
  扶阳眯起双眼,在他心口处停留了片刻,勾了勾唇。
  喻连扫过台下,没有看见谢久白。
  他头实在是痛极了,四周的场景在他眼里是时而清晰,时而扭曲混乱的画面,对上兰泊风震惊又心痛的眼神的那刻,他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这里是九州台。
  他是来找谢久白的。
  可他也答应了仙宗的大家要夺魁。
  仙宗的大师兄,要说话算话。
  绷着这最后一丝理智,喻连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对着尉迟临川拱了拱手。
  这点理智不知道能保持多久,需速战速决。
  “仙宗喻连。请赐教。”
  尉迟临川:“喻连,你状态不对,先——”
  喻连已朝他攻来!
  尉迟临川心惊无比,一为喻连的心魔,二为他衰竭的生机。
  “是上次问劫的后遗症吗?你别强撑。”
  喻连攻势凌厉,一言不发。
  尉迟临川只好强迫自己认真起来,这是对朋友的尊重。他虽消耗了一些灵力,但喻连的灵力也断断续续,强横但并不稳定。
  两人一连交手百余招。
  最终尉迟临川被喻连逼退到了擂台边缘,再一回头,喉间已经抵了一抹青色的棍光。
  喻连甚至还没有动用他的火灵。
  这本就是必输的结局,只是尉迟临川不知道自己在喻连手上连二百招都撑不过。
  他呼出一口气,心里苦笑一下,干脆利落地认了输,对陶玲仙君道:“可以宣布大比结果了吧。”
  明眼人都能瞧出喻连心魔入体的情况,但九州台只禁阴毒残忍战胜对手的手段,心魔不在此列。
  是以,喻连胜了就是胜了。
  陶玲从愕然中回神,稳住表情,立刻宣布:
  “九州风云大比获胜者——仙宗,喻连。”
  轰隆隆——
  九州台承认了他的胜利,上升起一块巨石。
  历代魁首在此石上留名,供后来的小辈们瞻仰。
  喻连飞身而起,以清渠为笔,在巨石上一笔一划刻下自己的名字。
  地脉涌动,他的名字化作金光直冲九天,所有来到九州台的修士都能看见这耀眼夺目的两个字。
  先是一阵寂静。
  然后九州台修士沸腾。
  喻连听不见那些议论,也看不清那些人脸,他注视着面前的巨石。
  上面镌刻的都是历代大比第一的姓名。
  他的名字旁边是一个很熟悉的人名。
  他的字是谢久白一手教出来的,所以并排写在一起,一撇一捺都那么相似。
  谢、久、白。
  喻连指尖轻轻抚了上去,锋利的刻痕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血色顺着刻字的凹槽往下流淌。
  他撕开了一张传音符篆。
  冰蓝色的传音刻纹再次浮现,喻连轻声问:“师父,你在哪儿呢。”
  谢久白的声音依旧温和:“手头上的事还没解决,阿连,师父很快就回去了。”
  喻连:“师父,我在九州台峰顶。”
  “………”
  那边久久无声。
  喻连微微仰头,描摹着‘谢久白’的名字,他指尖已经被割烂了,血和肉涂在‘谢久白’名字的刻痕凹槽里,猩红一片。
  “爹爹,不来见见我么。”
  爹爹这个称呼一出来,谢久白完全忘记了呼吸。他浑身经脉流淌着烈火,现在却觉出一丝冰冷的凉意。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连。”
  喻连歪着头等他后续。
  然后等来一句艰涩的:“你先回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很快……”
  又是等。
  又是这个字。
  究竟要他等多久?!他凭什么等!
  喻连平寂的瞳孔里涌出暴怒,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五指一抓:“那就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扶阳从刚才起就没说话,现在陡然站起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喻连眼珠转到他身上,一字一顿道,“看来你知道我丢了什么了。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你有何资格阻拦?”
  扶阳情绪激动的厉害。
  他不跟喻连对话,转而对对兰泊风道:“我是药尊,喻连走火入魔印痕这么严重,你们仙宗为何不将他关押?万一他暴起伤人怎么办?”
  “他现在这样是没有理智的,他已经疯了!”
  喻连五指抓得更加用力,吸力越来越大:“师父,扶阳说我疯了。我疯了吗?”
  九州台下。
  悬浮在祝余草头顶的心窍颤抖不止。
  谢久白灵力涌动,镇压着心窍的异动。
  震动的心窍慢慢平静下来,但紧接着又开始颤抖,两方力量拉锯之下,心窍逸散的精华变得不稳定起来。
  哪怕见不了面,他能感受到喻连的固执和执拗。
  这个时间并不适合分裂分魂,但喻连铁了心要见他,一直拉锯着,会对祝余草的复活造成更不利的影响。
  他并指点在自己眉心,强行分裂出一抹分魂。
  一息之后。
  谢久白的身影出现在九州台上。
  扶阳立即尖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徒弟拉下去!谢久白,别让他出来碍事。”
  他双目攀爬血丝,言辞尖酸,看起来才像是疯了的那个。他当然要疯,寿命无多,筹谋几百年只为了复活祝余草。
  谢久白命祭之时他以为失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喻连这个傻子将人救了回来。
  现在眼见立马要成功,若被喻连毁了,他真就疯了。
  “真是聒噪。”
  喻连手里清渠扔了过去,狠狠抽在扶阳胸膛上,扶阳倒飞摔在自己座位上,吐出一口血。
  打完恶心的人,清渠重新飞回少年掌心。
  喻连抬手一挥,伴生之火化作火焰结界,将此处擂台完全罩住,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火焰结界里,只有喻连和谢久白两个人。
  谢久白目光落在喻连雪白的长发上,然后停在他被鲜血湿濡的心口。
  血染湿了衣袍,衣服往里凹陷。
  依稀可以看出来,那处是一个血洞。
  师徒两人一南一北,一时默然无话。
  谢久白先动了,走到喻连身前,抬手按在了他一直在缓缓渗血的心口,灵力灌入进去,维持着剩下的两条错缠花不枯萎。
  “阿连,你伤势很重,生机在流逝。师父带你回家,好吗。”
  喻连低头看着谢久白贴在自己心口的手,又沾了血,像是那天他毫不犹豫刺穿他心口的样子。
  “我如果不逼你出来,你会说‘师父带你回家’这句话吗?”
  他视线一一点点往上,最终落在谢久白复杂无比的眼瞳深处。
  有心疼,有难过,有无言,还有身为仙尊从来都未曾消失过的平静。
  他的声音好温柔,眼里的疼惜也不是假的。
  喻连能在这双眼里感觉到温度,正因如此,他才想不明白。
  谢久白出现了,他的情绪在这种温和里被浸透的和缓了一些,他总是会因为谢久白的温柔而软化:“我可以跟你回家。可是跟你回家前,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显得一点也不意外,不是么。”
  谢久白沉默很久。
  他抬手去擦喻连眼角干涸的血泪痕迹,喻连躲开了。
  “我想听实话。”
  谢久白慢慢放下手。
  喻连是在问他,可是他知道,喻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来找他,只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就像他曾经教他习武修炼时那样,明明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偏还要在他这里确定一遍。
  谢久白回答了他:“……是,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从我封印你五岁前的记忆,收你为徒开始,我就想到,万一有一天记忆解封,你我师徒之间,会是怎样的场面。”
  可是即便想过,他还是这样做了。
  喻连缓了口气,又问:“所以,你养我至今,我们之间的感情全部都是假的?”
  谢久白:“阿连,我自小养你,父子之情,师徒之情,从不是作假。与你成婚,我也从不后悔。”
  “所以为什么,师父。”
  喻连紧绷着的一丝理智在他这句话里几乎崩散了。
  “我是赤火红莲,我不是人族,你一开始将我当药来养,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了十九年了,师父。”
  他往前一步,左手抓住谢久白的小臂,紧紧盯着他。
  “我五岁前叫你爹爹,五岁后叫你师父,长大后我与你成婚,我们那么亲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你也说了这不是假的。就算你一开始是想将我当成药来养的,这十几年的时光,还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吗?”
  “十几年的感情,父子、师徒、山盟海誓,比不过一个心窍?”
  谢久白的小臂被他攥得生疼。
  他的弟子似乎又要流泪了,他总是因为他掉眼泪。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在沧山分别之时掉的最凶,也最多。
  十几年的情感自然不是假的,只是情感无法称量,人心从来都有偏向。喻连偏向了他,而他偏向别人罢了。
  “阿连,你为我流的泪,比我为你流的泪多太多。”谢久白朝他走了一步,指腹在喻连眼角摩挲。
  他们师徒二人之间你朝我走一步,我朝你走一步,距离越来越近了。
  现在贴近极了,好似寻常亲昵的场景。
  喻连这次没有躲开,他在等谢久白的回答。
  谢久白替他擦净了眼角血泪痕迹,粗粝的赤色血粒刮过皮肤,“是我欠你的,对你不住。你既已想起,想让我怎么还你。”
  “……”
  喻连眼睫抖了几下,攥着他小臂的手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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