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近代现代）——海牙牙

　　“那也太草率了，阿姨下周有事，白天陪不了你。那你看你想玩什么？”
　　程浩森不乐意，甩下筷子：“什么啊，下周也是我生日，哼，不记得我的吗？都不问我？”
　　徐书熙笑笑：“没忘呢，但你妈肯定会带你吃好的喝好的，还需要我呀？”
　　徐静接话：“那肯定需要，浩森最喜欢姨妈了，对不对？我看这样，浩森是周一生日，敏愿是周三，要不挪一挪，凑在一起过。你周一应该还在，就选浩森的生日呗。”
　　“不行，差一天也是差。”徐书熙直接拒绝。
　　“这有什么的，本来就是图个开心。”
　　“那选周三，你会乐意吗？”
　　徐书熙反问，把对方逼得哑口无言，程浩森藏不住情绪，“我不要！我要在自己那一天过生日！”
　　徐书熙没理会，问旁边的徐陌：“陌陌，那敏愿生日的时候你带着他玩。”
　　徐陌想了想同意了，一天专门带一个孩子总比带两个强，而且李敏愿其实比程浩森乖，尽管是演出来的。
　　“那他和哥哥出去玩，我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啊？”
　　徐书熙温柔道：“浩森，妈妈不是在家陪你吗？你黏徐陌哥哥黏的还不够呀？”
　　程浩森开始闹，一家人的脸色显然都不好看。李敏愿把自己的早点吃完，去勾了勾徐书熙的手指：“阿姨，就和浩森的生日一起过吧，没关系，人多出去玩也好玩呢。”
　　徐静终于有了笑容：“是呀，敏愿都这么说了。”
　　徐书熙是不太乐意的，李敏愿又把身子往她那偏，用手挡在她耳朵旁边，说着悄悄话：“然后周三阿姨再偷偷给我带一个小蛋糕好不好呀，如果还有一杯奶茶就更好了。”
　　徐书熙笑着叹了口气，轻轻碰了下他的脑门，“好。”
　　最终只有徐陌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不仅要带孩子，还要出门看着，他原本想让徐静带着就好了，徐书熙非要他跟着李敏愿，说玩什么吃什么都不要让敏愿落单。徐陌也不懂，自己妈妈怎么对一个朋友家的小孩，比对自己的亲外甥还上心。
　　徐陌理解为外人得招待好，自己家的孩子就随意点。
　　李敏愿过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花里胡哨的小东西，什么小猫发箍，发绳，夹子，自己穿完衣服就坐在镜子前开始选择，然后认真地给自己梳个头发，但他没有妈妈弄得好，每次不是这里毛躁，就是那里凸出来一缕。
　　李敏愿趴在桌前，抿着唇，脸边的肉压在胳膊上，他看着自己的小可爱们，叹了口气说：“今天就不戴你们了，今天是别人的生日，我不能抢风头。”其实也不是抢风头，他平时都这么打扮呀，但程浩森心眼小。
　　他门是开着的，门外的徐陌想来叫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叩了叩门，“下次小声点，给程浩森听到了不得了。”
　　李敏愿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咕哝着“我也没有很大声呢”，笑着说：“好的徐陌哥哥！”
　　“好了就下楼。”徐陌被他妈提醒过，要让李敏愿穿好护膝，“该穿的都穿好。”
　　“我知道的，”李敏愿想自己带点好吃的出去，“我上个洗手间就下去。”
　　徐陌点头，自己先走了。拐角的时候看见程浩森，他蹙着眉问：“在这干嘛？”
　　“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程浩森伸出手，看上去不太高兴。
　　徐陌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切蛋糕的时候给你。”
　　程浩森这才罢休，又说自己要去找李敏愿要礼物，徐陌还奇怪，平时这么不对付，他会怎么会稀罕李敏愿的礼物，不过他没深究，先去车上等着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徐静牵着程浩森上车，徐陌听着歌，差点要等睡着了，他把程浩森抱进来，没见到另一个小个子，问：“敏愿呢？”
　　“他好像闹肚子，一时半会好不了，我们先过去吧，到时候他要是想来我再来接他。”徐静用手挡着太阳。
　　“闹肚子？”
　　徐书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这小孩看好的，他想着在家一起等，程浩森紧紧拉住他的手腕，故意不让他下车。
　　徐陌：“......”算了，小寿星生日，向着他吧。然后他给徐书熙发了个消息说明情况。
　　暑假景点人很多，徐书熙给两位买的是vip通道，基本上不用排队。今天赶巧了，还有萤火虫夜景，徐静和程浩森说看来是你运气好，这个才刚开放呢。
　　徐陌正在买果茶，接到了徐书熙的电话，她语气很急：“徐陌，你现在赶紧回家一趟。”
　　“怎么了？”徐陌听出是很重要的事，她很少叫徐陌全名。
　　“阿姨说根本没找到敏愿啊？是不是自己跑出去了，你们没带他？现在阿姨出去找了，我现在没空，你回家去看一下监控室。”
　　“好，你别着急，小姨应该和他嘱咐过了。”
　　徐陌安抚了几句就往回赶，连招呼都忘了，得亏他会开车，就是没驾照，现在就是扣徐静的分他也只能赔不是。徐陌到家后先去每个房间都看了遍，没有李敏愿的身影。
　　监控里半小时前，是程浩森带着李敏愿消失在楼梯转角，之后就是死角区，其他画面里也都没有看见两个人的身影，最后徐静和程浩森一起出了大门。
　　徐陌皱眉，放大画面，程浩森居然牵着他的手。徐陌给徐静打电话，问程浩森知不知道李敏愿去了哪。
　　“小陌，你走了一声招呼不打就算了，现在还怀疑我的浩森把他弄丢了？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吗，你妈偏心就算了，浩森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也偏心？”
　　“我不是这意......”徐陌被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我欠你儿子的？徐陌火气上来了，一个头两个大，因为李敏愿还没有找到，现在又不具备报案的时间。
　　徐陌只能再看一遍监控。
　　功夫不负有心人，徐陌眯着眼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找到了——两个影子。那个方向像是往地下室去的。
　　阿姨这时候也回家，哀怨着没找到，徐陌找她要了地下室钥匙，赶忙开了门。
　　“李敏愿？”徐陌开门的动静挺大，李敏愿肯定能听到，但过了十几秒都没人应。
　　这里面的壁灯不亮，徐陌在光线很差的情况下看东西有些费劲，下意识就会蹙着眉眯眼，他又喊了声小孩的名字。
　　徐陌听见了回应，一点微弱的哭声，他应该是想要忍住抽泣，一吸一吸地哼着。
　　李敏愿靠在角落里，缩成更小的一团，他用胳膊擦掉了眼泪：“徐陌，哥哥，我在，这，里。”
　　“敏愿吗，”徐陌放慢脚步，靠着声音辨认方向走过去，摊开双手，“过来我这，我看不太清你在哪。”听见小孩哭，徐陌难得不头疼，自认为耐心地哄了两个字，“别怕。”
　　“我、我腿，麻。”
　　李敏愿这样说，还是慢慢懂了，选择爬过去，等凑近了徐陌能看见人了，他蹲下来，李敏愿一下钻进了他的怀里。徐陌先是用手感受到李敏愿脸上的泪痕，潮热的，然后是身上冰凉凉的体温。
　　李敏愿在抖，他很害怕，这个样子应该不是装的。徐陌抬起手，犹豫了下，拍了拍李敏愿的背，李敏愿终于把哭声止住了，往徐陌身上凑得更近，他说，“我弄脏你的衣服，对不起。”
　　“我害怕这个地方，这里好黑。”
　　徐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这里就是放杂物的地方，所以没有灯，不用怕了。”
　　“嗯嗯，徐陌哥哥在我就不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陌总觉得这是场面话，李敏愿似乎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进来的？”想起监控里程浩森牵着他的手，徐陌问：“程浩森带你来的吗？”
　　李敏愿安静了一会，从徐陌怀里抬起头，眼珠子转了圈：“不是，我自己不小心进来的。”
　　不小心进来，还能不小心把门反锁，厉害。徐陌没戳穿他的谎言，站起身，李敏愿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徐陌问：“还想不想去玩。”
　　李敏愿摇了摇头，心想，本来，也没有人希望他去。
　　看他蔫了吧唧的，徐书熙回来兴师问罪他可没招，徐陌又说了句：“那里今晚有萤火虫。”
　　李敏愿抬起头，不懂徐陌的意图，哥哥是在邀请我吗？是的吧！
　　“那我要跟着你。”


第5章 亲近距离
　　四个人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徐陌和徐书熙报平安，一只手牵着李敏愿，挂掉电话后和程浩森说：“站着干嘛。”
　　徐陌语气挺凶，他猜到了自己弟弟拙劣的把戏，故意把人锁地下室还骗妈妈说是闹肚子。徐静应该是没参与，但知道后还是包庇。再这样下去真得长歪了，他在外面给了面子，没戳穿，打算回家再质问。
　　程浩森倒是一点不心虚，盯着李敏愿左手抱着的娃娃，指着他问：“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是一个娃娃的联名挂件，被李敏愿抱着，显得有些大，很是吸睛。徐陌为了哄孩子买的。
　　李敏愿躲在徐陌身后，抱紧娃娃，噘着嘴朝他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等徐陌垂头看过来的时候表情又恢复原样，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徐陌，意思是我能不能说是你买的呢？
　　徐陌叹了口气，心道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孩世界也一样。他也不想顺程浩森的意，说：“我给他买的，有什么问题？”
　　程浩森不能忍受徐陌给别的小孩买东西：“今天是我生日！”
　　“管你生日忌日。”
　　徐静脸色白了一瞬间，还没从徐陌的话里缓过来，程浩森就牵着她气呼呼地走了。李敏愿假惺惺地劝了下，“哥哥，他好像生气了，你不去哄哄呀？”
　　徐陌发现程浩森生气永远都是那一套，找妈妈诉苦，冷战，然后等着我去教育。
　　“要哄你哄。”徐陌问他，“你要不要我抱着。”
　　刚刚李敏愿一直发抖，车上抱了一路，在徐陌怀里睡着后似乎还做了一小段的噩梦，嘴里一直念着“不要把我关在那里”“不想睡这里”。下车了还必须牵着手，现在看上去才好了一点。
　　“不用了，我很重的，抱着多累呀。”
　　屁大一点，手也是，牵手都必须攥紧才不会从掌心滑落。徐陌半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这个洋娃娃，还是把他抱起来了，“抱一会，等会再下来走。”
　　李敏愿是突然悬空的，像坐了过山车，心砰砰跳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这么惊喜，好像得到了短暂的礼物，他顺势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