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分类:2026

作者:鱼粮姜烩
更新:2025-12-16 21:50:50

  “少废话,你拿什么保证?!”男人不耐烦地摇着枪,“现金就现金!打钱,我没时间了。”
  “现金总得有人去取。”程有颐心里慌得要命,嘴上还保持着安静,“你把我们都关在这里,谁去拿?”
  男人的呼吸有一点急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眼睛来回在三人之间扫。
  “你!那就你。”他用枪口指了指程有颐:“你出去拿钱,他们留在这儿。”
  “我去有什么用?”程有颐摇头,“你觉得我一个外人,能拿到章家的钱?”
  男人皱眉。
  “而且,你真的觉得,他哥会为了他的命,乖乖打钱过来?”程有颐看着他,“他哥能够把他妈的都卖了,如果他弟弟和他妈没了,你说,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程有颐自己都被自己对章蓦的揣测吓了一跳。
  程有颐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唯一能给你拿现金的人,是章总。”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的章母身上。
  “你放她出去,让她去取钱,再送回来,我们两个在这里当人质。这样,你手里还有筹码。”程有颐说,“你觉得他妈会在乎他的死活,还是他哥?”
  男人冷笑:“你当我傻?她才是最重要的人质。我放了她,我拿什么跟你们谈?”
  “你留着她,只会徒增麻烦。”程有颐说,“她年纪大,身体差,一会儿医生查房找不到人,第一时间就会报警。你挟持着一个老人,一旦出事,判得更重。”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你要的是钱。”程有颐一字一顿,“我们的命对你没用,不是吗。”
  男人呼吸急促,太阳穴一抽一抽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好。你留下。”
  “我先信你一次。你让她去拿钱。”说着,他往前一步,用枪口在章迟的脖子旁拍了拍,“你,出去,取钱。”
  章母哆哆嗦嗦地在床边,眼神茫然
  程有颐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握住章母的双手:“阿姨。”
  他看着章母,刻意扬这声音,说得缓慢,让男人听见:“你听我说,一会儿他放你出去,你和护士台说你要出去买点水果,然后打电话给银行,找你的助理,紧急预约,转两千万现金钱出来,放在行李箱里面,再回来。”
  随后又低着声音,用海市的方言,快速说了一句:“找警察。”
  章母手抖得厉害,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转头看着在劫匪手里的章迟:“小迟……”
  “妈,你先出去。”章迟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按照程总说的做。”
  男人挥了挥枪:“你出去。直接往出口走,把头低着,不许叫。”
  章母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枪顶在章迟的腰侧,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歹徒贴在他身后,呼吸又急又重,一股混着汗味、烟味和消毒水味的气息缠在他耳边。
  “你确定她会去取钱?”男人低声问,眼睛斜着去看程有颐,“不是骗我?”
  “那当然。”程有颐说,“你也看见病房里那些文件了,他们不是没钱的人。”
  男人哼了一声,目光戒备地在房间里巡梭,枪口在章迟腰上轻轻磕着,像是在提醒谁敢动就开枪。
  察觉到他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程有颐慢慢把自己的气息压下来,语气刻意放软了一点:“你叫什么?”
  “跟你他妈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大哥。”程有颐盯着他手臂的线条,像随口一问似的,“你这么壮,腿劲也好,练过泰拳?”
  男人被这句夸奖说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那臂上鼓起的肌肉线条确实不像一般人,鼓起的肱二头肌上面还有几道旧伤的疤。
  “我他妈可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他警惕地瞥了程有颐一眼,“你少他妈和我套近乎。”
  “看得出来。”程有颐像是真的在认真评价,“你这个姿势很标准,腰和肩带得很好。”
  男人眼神里不自觉浮上一点得意,下意识挺了挺背:“你懂?”
  “懂一点。”程有颐顺势接上,“以前练过散打,教我们的人去泰国学过一阵子,动作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你刚才那个起腿,八成是自己学的,不是健身房教练教出来的。”
  “哦?”男人的兴趣明显被勾了起来,目光从章迟身上移了一点,落到程有颐身上,“你也会?”
  “会一点。”程有颐声音很轻,“不过真要打肯定打不过你。我们这种健身房学的,跟你这种真刀真枪练出来的人没法比。”
  男人防备仍在,虚荣却被摸了个正着,眼睛眯了一下,又重新打量他:“你会打,那不是危险?”
  程有颐心里“咔”地一声——这是他要的。
  “你不用盯我。”他表面上还装作苦笑,“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的。”
  绝对两个字,程有颐还用了重音。
  男人冷哼:“嘴上谁不会说。”
  他说着,枪口在章迟腰上又戳了一下:“像他这种垃圾,我一放手就得趴在地上尿裤子了,有什么怕的。”
  那一戳戳得章迟倒吸一口冷气。
  程有颐一副故作惊恐的样子:“你不会想绑着我吧?”
  实际上,他只是想提醒这个亡命天涯的歹毒,真正该盯紧的是自己,不是章迟。
  男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你过来。”他终于下了决心,咬着牙说,“换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把推开章迟,枪口顺势从那块腰肉上滑开,带出一阵酸麻的空落感,紧接着,冰冷的枪口贴上了程有颐的脖子侧面。
  “你往那边站!”他喝住还没回神的章迟,“靠墙,手举起来。”
  章迟整个人被这一推撞在墙上,肩膀生疼,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枪口离开的空白。
  他下意识要往前冲:“你——”
  “别动!”男人立刻吼了一声,枪口在程有颐的脊椎狠狠一顶,“你再往这边走一步,我就打穿他。”
  那句话像一桶冰水浇下来,章迟立刻服从的举起手靠墙站住。
  程有颐感到那小块皮肤被压得发麻,却松了一口气。
  他想,双方如果真的到了交火的那一步,出事的人,也不会是章迟了。


第110章 “程有颐,你快跑!”
  大概半个小时后。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回来了。”是章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和疲惫,“箱子很重。”
  这声音一传进来,男人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整条神经立刻绷紧:“叫她把箱子推进来,自己后退。”
  “妈,你先把箱子放门口。”章迟提高声音,“往后退一点,再进来。”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箱子轮子压过地板的声音,缓慢而吃力。
  男人把枪口往程有颐的腰间顶得更紧:“你站在这儿不许动。”
  程有颐觉得自己的脊椎都快被顶断了,还得强装镇定:“我不动。”
  门缓缓开了一条小缝。
  银灰色的大行李箱先被推了进来,在门槛那里顿了一下,跟着才有一只颤抖的手搭在拉杆上,将它一点点拽进病房。
  门外,隐约能看见一道深绿色警服的影子贴在墙边,正死死盯着门缝里的情况。
  程有颐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假装不经意地继续往那道影子迈步,目光正好和特警对上。
  特警手里拿着狙击枪,歪了歪头,歹徒现在的位置刚好在视野盲区。
  程有颐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往前微微挪了一小步,让自己整个人、包括枪口的位置,都完全暴露在门缝的视野之下。
  “别动!”男人一感到他在动,提起来枪,用力往他颈侧压了一下,“你想死?”
  “我的脚站麻了,松泛松泛。”程有颐佯装镇定,又对章迟说,“章迟,箱子太重了,你帮阿姨推一下吧。”
  章迟“哦”了一声,立刻抬起一只手,伸向行李箱的拉杆。
  “别动!”
  男人大吼一声:“妈的!你要是再动!我就打死他。”
  “好好好!”章迟吓得魂飞魄散,看见程有颐蹙起的眉头,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你!”男人指了指章母,“把行李箱推进来,打开,数一遍。”
  “你!”男人又指了指章迟,“站到我面前来!”
  程有颐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被压下来的紧张全部冒了出来,他手心冒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着章迟哭着走了过来,身体颤抖着,一个决定在程有颐心里确认。
  程有颐用嘴型对他说了一声:“别怕。”
  章母还在托着行李箱往房间里面走,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偶然,把箱子拽进来的时候,门缝被稍稍拉开了一些。
  程有颐望过去,看见狙击手已经选择好了位置。
  那个门缝恰好和行李箱摆放的位置形成九十度的夹角,男人很难察觉,而且还可以观察到持枪者的头、肩膀,还有人质程有颐和章迟,可以全部暴露在视线里。
  只不过这个位置风险很大,虽然枪口正对着歹徒的头,但是男人狡猾地让章迟站在他前面,身侧又是被枪顶住的程有颐,能够射击的区域非常狭小。更为致命的是,狙击位置对男人所在的位置极其敏感,哪怕男人没有察觉到门外的警察,只是挪动一下身体,就会消失在警察的视野之中。
  “里面……都、都是钱。”章母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打开行李箱。哽咽着说,“你、你数数。”
  “嘭”得一声,行李箱砸在地上,里面铺满了崭新的现金。
  “钱给你带来了。”章母声音沙哑,“能不能,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后退!”男人低吼,“你退到那边的墙,举起手,靠墙站!”
  章母被吓得连连点头,一点一点地挪位置,握着裤缝的手死死抠着布料,脚步虚浮得像随时要跪下去。
  可就是在她挪到墙角时,章母下意识往门外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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