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近代现代)——一树幽灵

分类:2026

作者:一树幽灵
更新:2026-09-02 14:16:55

  于是他嚼碎了嘴里最后一点糖渣,把仔仔棒的棍子丢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点了点头:“其实今天他演得挺好的。”
  这是在他面前给乔景熠说好话呢。
  唐一啸却不够满意:“跟你的对手戏被你带着能演得不错,一到单人的时候还是差点。”
  凌默扑哧一笑:“唐导,你大晚上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吧?”
  “怎么会?”唐一啸说,随即又莞尔,“也算是吧,他们都管我叫片场暴君,我觉得我有必要肃清一下我的名声。”
  台词复习得差不多了,凌默合上剧本,又支着腮:“那你该去片场表现,今天冷着脸骂人把他们骂得大气都不敢喘,新来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都快吓死了,生怕明天你就把他们炒鱿鱼。”
  唐一啸挑眉:“所以你就背着我让助理偷偷给他们送鸡腿饭?”
  凌默往床靠背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做出一个浮夸的惊讶表情:“这都被你知道了!?”
  唐一啸被他的反应逗得又笑了,也陪着演:“怎么,你想瞒过一个剧组的导演?”好脾气的模样要是让那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估计能再被吓一次。
  “那确实没办法瞒过你。”凌默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把脑袋从枕着的手臂上抬起来,“说起来,我们还没谢谢你,允许我带一个组外人员来。
  一说到这个,唐一啸的笑意就浅了许多。
  应虞对他的不喜很明显,而唐一啸知道为什么,所以他们相看两厌。
  他得再强调一遍,他无所谓凌默和他的绯闻对象们相处,甚至应虞作为凌默关系如此密切的竹马,他也不会在意应虞来跟组占用凌默身边的空间和时间,有一个朋友能帮助凌默学到友情一类的情感挺好的。
  但是他讨厌应虞总是被凌默自然而然地划分进“我们”的范围里。
  他不对那些人抱有危机感,却偶尔还是会觉得,十六年的友谊的确是挺烦人的。
  可在凌默面前,唐一啸不能表露任何的负面情绪,只能站起来表现自己的大度:“没关系,多一个人照顾你挺好的。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凌默嗯了一声,冲他摆了摆手。
  ——
  夏天正式到来了。
  四月在拍摄中悄然走到了尽头,五月份的气温一夜之间升了上去,太阳从温和变成了灼人,空气里弥漫着被晒热的海水腥气和植物蒸腾的水汽,急切的海边小镇不等其他城市缓慢的步伐,热气腾腾地一头扎进了夏天。
  阳光又白又亮,早晨八点就晒得人睁不开眼。花旗木过了花期,浓烈的翠绿强势占领了城镇,墙根的爬山虎、路边的榕树、民宿后院里疯长的三角梅,都长出肥厚油亮的叶片,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光泽。
  凌默进入了一段异常繁忙的拍摄期。
  每天天不亮起床化妆,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拍完光线最柔和的几个镜头,接着在各种各样的场景之间辗转,随着时间的推移,戏中左辞和林远的关系从雨中的初遇到逐渐熟络,两人并肩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他拍了很多场雨戏。唐一啸对雨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五月的海滨小镇,真实的雨和模拟的雨交替着淋在凌默身上,他的校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里的海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被阳光蒸干之后留下细细的盐粒。
  在后面的剧情里,林远去了一次花店,慢慢知道了更多关于左辞的事情:他父母都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只有他和奶奶住在一起。花店是奶奶开的,左辞放学后要帮忙浇水换土,给盆栽换盆,周末则骑着电动车去进货。
  而在学校里,林远也被左辞带着慢慢融入了集体。他们一起打球游泳,午休的时候左辞会拉他去天台吹风,并排坐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喝着从小卖部买来的冰汽水,左辞仰头灌下,冒出来的碳酸气泡咕噜作响。
  看着阳光下他仰起的下颌线和滴落的汗珠,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林远惊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气泡的声音。
  第二天,他在学校附近的二手电器店买了一台老旧的dv机。
  他这时还没想到要拍一部电影给左辞告白,只是单纯因为爱好摄影,想记录下左辞相关的一切。从此之后他无时不刻不在拍,左辞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蹲在花店门口给盆栽浇水的背影,操场上跑步时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他把自己和自己的爱慕藏在镜头后面,通过小小的取景框去看这个明媚灿烂的学长。
  五月的拍摄几乎每一天都在和天气较劲,剧本里好几场戏都是雨戏,凌默一周之内淋了四五场模拟降雨。雨水的温度和真正的雨不一样,水管里喷出来的水冰凉刺骨,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昨天的冷意还没褪尽,第二天又要接着拍一场暧昧戏。
  电影里左辞和林远的感情在五月中旬的一个夜晚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那天晚上海边有个小型音乐节,几支本地的乐队在沙滩上搭了台,从傍晚开始唱。林远带着他的dv机去了,混在人群里,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忽明忽暗的舞台灯光,找左辞的位置。
  左辞站在靠近海边的地方,侧身对着舞台,半个身子被远处的灯光照亮,另外半个陷在阴影里。
  他在听歌,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远仔细听歌声,是一首民谣,吉他音色沙沙,像被海风磨蚀得旧了,他喜欢这样的歌吗?
  林远把dv机举起来,透过取景框看过去,画面里的左辞被噪点模糊了边缘,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可突然,第一朵烟花在海上炸开了。
  水雾消失了,金色的火花在黑色的夜幕上铺展开来,照亮了左辞的整张脸。
  烟花炸开的那几秒里,林远几乎忘了呼吸。
  透过DV机的取景框,他看见左辞的侧脸被焰火染成变幻的光谱,赤红、灿金、蔚蓝、深绿,颜色打泼了似的落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流转成缤纷绚丽的光影。
  好像发现了有人偷拍,烟火中的左辞转过头来。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穿过夜色里浮动的海风和烟火的碎屑,正好撞上林远的镜头,也撞上林远的目光,眼睛在昏暗的沙滩上亮得惊人,像是刚才所有焰火的光芒都被他收进了瞳孔深处,在那里继续燃烧。
  林远握着DV机的手抖了抖。
  他看得太情真意切了。乔景熠,或者说林远,一瞬间仿佛以为凌默正透过左辞的眼睛看向自己。他恍惚一瞬,马上又定下心神,觉得自己的心跳大概会被录进去,DV机的收音并太好,但这么大声的震动,应该无论如何都录得到。
  左辞却没有听见他的心跳,焰火结束之后他们淋着雨跑回家,两个人在雨中并肩奔跑,左辞的白衬衫贴在身上,边笑边回头对林远喊快点,林远举着DV追着他,镜头对准的少年晃得不成样子,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他满身蓬勃的、像夏天本身一样的青春韶华气。
  这场戏开拍的时候凌默打了喷嚏,唐一啸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感冒了?”
  “应该是这段时间淋雨淋的,又熬了几场夜戏,头有点晕。”
  凌默揉了揉鼻子,对造型师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他今天的状态确实不算太好,嗓子从早上起床就有轻微的肿痛,喝了两杯温水也没压下去。但今天是这场沙滩焰火戏唯一的机会,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台风,今晚不拍,后面一周的档期全都要重新调整。
  唐一啸显然在做同样的权衡,沉默一会儿后问:“能拍吗?”
  凌默这段时间淋雨的频率他看在眼里,连续四场雨戏加上夜戏,就算年轻也扛不住这么熬。
  “能。”凌默点头,接过徐徐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又打了一个喷嚏。“没事,这点小感冒不影响。”
  “那行。”唐一啸对场务做了个手势,示意开拍准备,“让你的助理去帮你买药。”
  凌默说好,下意识看了眼场外,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今天应虞没有来,这段时间应虞看他拍戏,变得沉默了很多,每天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挺罕见的。
  凌默大概知道他不高兴什么。他不高兴自己总是淋雨,也不高兴自己明明感冒了还撑着拍戏,更不高兴唐一啸排了这么多场雨戏。
  但凌默没有时间和他深究这些问题,他太忙了,拍完这场后已经很晚,唐一啸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乔景熠留下补镜头。徐徐买药去了,他回到酒店,都没等徐徐回来,一躺下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没有听见手机叮铃铃的响声。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白的。
  亮得晃眼,没有任何温度,像一块冰冷的白骨,空气里浅淡的消毒水气味让凌默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躺在哪里。
  透明的药液正顺着管子流进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里,他的眼皮很重,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试着抬了抬头,却无济于事。
  床边有个人,应该是刚才趴着睡着了,这会儿被他的动静惊醒,猛地抬起头来:“哥!你醒了!”是徐徐的声音。
  徐徐,我怎么在医院?凌默想开口问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塞了一团粗糙的沙子,干涩、发痒、带着灼烧感,只有嘶哑的气声徒劳冒出来。
  他发不出声音。
  ==========作者有话说:==========
  小病,小病,不虐主,只是字数够了刚好断在这(挠头)


第29章 
  徐徐飞快地转身去倒了一杯水, 把吸管凑到凌默嘴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昨天一整夜积攒的惊吓显然还没有完全代谢干净:“哥, 你别说话了, 你高烧昏了一整夜, 医生说现在是低烧和支气管炎, 还得躺几天呢。”
  凌默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很好地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又抬起手, 用指尖在徐徐摊开的掌心里慢慢写字:剧组。
  徐徐低头看着他写,等最后一个笔画落定,立刻重重点头:“剧组那边已经给你请假了,高竹姐也知道了,让你好好休息。哥你吓死我了, 昨晚你整个人烧到四十度, 脸上都是汗,怎么叫都叫不醒……”
  凌默松一口气, 但又想起什么, 手指重新落回徐徐掌心,一字一字地划:谁送我来的?
  “是应虞哥把你抱过来的!”徐徐说, “昨晚他去买了药回来, 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他怕你有事就直接破门而入了,踹门进去一看,你烧得人都迷糊了, 喊你你也不应,只能赶紧把你背到医院, 一晚上没睡——”
  凌默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戳了两下,打断他:那他人呢?
  “他——”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应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口露出粥盒的边缘。衣服下摆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打理,碎发毫无章法地垂着呢,看起来疲惫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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