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近代现代)——一树幽灵

分类:2026

作者:一树幽灵
更新:2026-09-02 14:16:55

  体温从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温暖得不像一个刚淋了雨又泡了海水的人,林远张了张嘴,“我……”
  第一次被人夸这么一串,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支吾了许久只笨拙地挤出几个字,“你人也不错。”
  “那当然啊!”
  左辞收回揽着他肩膀的手,用拇指指着自己的脸,下巴微微扬起,理所当然的自信劲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想多看几眼,“我人能不好吗?那只螃蟹瘸了腿还是我救下来的诶!我很善良哦,性格又好。”
  怎么会有人自夸自己性格好。林远忍不住笑,可是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重新出现在海的另一头,把整片海面照成碎金般的颜色。远处有人在沙滩上搭音乐台,扛着木板和音响设备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左辞的笑容犹如雨后彩虹般绚丽,一路明媚进林远的心里,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左辞还以为他不信,又加大劲揽紧他,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你别不信啊,我叫左辞,高二二班,你去学校打听一圈我,没有一个不夸的。”
  “我信,我信。”林远急忙说。
  左辞这才满意地放开他,低头在潮湿的沙面上用手指写出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撇捺拉长,收尾时在沙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我的名字这样写,记住我吧。孤单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家就在学校那条街上最大的花店。”
  “哦、哦。”林远应道,看着左辞从沙滩上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朝音乐台那边跑去帮工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夏天的闷热卷土重来。夕阳的辉光之下,左辞融化成一个小小的橘色的色块,怀里抱着黑色的器械,一切都是那么模糊那么虚无缥缈的朦胧,可这一幕林远永远也忘不了。
  “Cut!”
  唐一啸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这条过了。”
  他难得没有挑刺,只是推了推镜框,对凌默说刚才看海的眼神处理得很好,又黑着脸把乔景熠叫过去。
  化妆师拿着粉扑想上来补妆,凌默摆摆手说不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今天开机顺利,连天气都在帮他们,刚好在他们需要雨小下来的时候变小了,就是后面雨水不够,他们还是简单地用了模拟降雨机器。
  所以凌默拍了这一下午,相当于淋了两场大雨还冲了个海水澡,这会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发冷,哪哪都淌着水。
  应虞从旁边走过来,拿起徐徐手中的毯子,不由分说地包在凌默身上。
  被裹进干燥温暖的毯子里,凌默舒服得眯了眯眼,低头拧了一下裤腿上的水,但是——
  “嘶——”凌默倒吸一口凉气。
  有点痛,他手指下意识蜷缩。刚才从礁石上倒下去的时候手掌蹭过了一块锋利的地方,当时海水太冷没觉得,现在上了岸才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应虞一把抓起凌默的左手,翻转过来。
  掌心靠近拇指根部的位置,一块大约两指宽的皮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皮下组织。边缘有一小圈已经凝住的血痕,中间的部分还在渗着淡粉色的组织液,在湿漉漉的手掌上格外刺眼。
  凌默低头看了一眼,倒是很淡定:“刚才从礁石上倒下去的时候擦了一下。”
  表情坦然,好像那块被蹭掉的皮和他的手毫无关系,应虞瞅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的突然有点生气:“破皮了你还这么淡定?不知道痛?”
  他脸色不是很好,凌默有些莫名:“……还好吧?比这更重的伤又不是没有过。”
  应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好吧,还是没消气,凌默于是放软了声音,凑近他的脸又说:“不要生气啊,那回去你给我涂药?”
  他这段时间真是撒娇撒得炉火纯青,应虞对此毫无抵抗力,看了他半晌,只能点头说好。
  凌默又望望天上的夕阳。真正的夏天的确快到了,哪怕是将落的夕阳的余晖带来的热度也不容小觑,身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他把毯子丢回应虞手中,回酒店洗澡,把湿透的校服换下来,坐在床边任由应虞给他涂药。
  “好了。”应虞把棉签放下,又裁了块纱布覆上去,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松开凌默的手,而是把那只手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开口了:“凌默。”
  “嗯?”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显得很正式,显然有什么话要说,凌默问:“怎么了?”
  应虞抬眼,目光和他对上。他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完全不同:“你受伤了一定要和我说,不要瞒着我,知不知道?”
  凌默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紧绷心神等他,结果只是这样而已,他反而放松了,敷衍地回:“就这事啊?知道了知道了。”
  “凌默。”应虞又叫了他一声,比刚才的语气更重。
  凌默笑容一顿,看向应虞,发现应虞的眉头微微拧着,神色异常郑重。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拍戏每次受伤都不当回事?”
  应虞的语气竟然带着点凶意,凌默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但他也收起了敷衍的笑意,认真地回答:“可是做演员演戏受伤本来就很正常,如果拍戏连这点累和痛都忍受不了,那还当什么演员?”
  “我不是——”应虞的话断了一下,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觉得凌默娇气吃不了苦,他也根本不在乎什么演员的职业素养,不在乎这场戏拍得好不好看,他独独在乎凌默身上每一道本可以不存在的伤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喊个停?”
  凌默就笑了:“不拼命的话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呢?我因为一点小伤就喊停的话会耽误很多人的时间,也会影响对戏演员的状态。”
  似乎觉得这句话太严肃,凌默又指着自己手上的药膏,“所以这不是有你来给我善后吗?你把我照顾好了,我就又可以去拼命了。”
  他说要拼命的话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轻松极了,曾经受过的重伤都忘到了云外天边。应虞有气说不出,只觉得心烦气躁都无处发泄,左胸里面那一团肉也细细密密地开始胀痛,好像有一个拳头正缓缓将这团跃动的肉握紧,和之前看见凌默睡颜的时候一模一样,无端令他惊慌失措,喘不上气。
  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凌默不该这样不惜命,可是,可是……
  他是以怎样的立场和身份去劝说和要求凌默呢?
  应虞霎时间说不出话。
  凌默没有察觉他的沉默和难受,这个话题弄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紧张,他不想再谈论了,于是伸手牵起应虞的手晃了晃,把头发上还没干透的水珠蹭到应虞身上:“我知道分寸,你就别说教了行吗,哥?”
  凌默向来知道自己脸庞的杀伤力,更知道要怎么拿捏他,哥这个字一出,应虞就拿他彻底没辙了。
  果然,应虞叹了口气:“你就作吧,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知道错了。”
  凌默嘴角一勾,反问道:“你会不在我身边吗?”
  应虞盯了他几秒,忽然起身把桌上的仔仔棒包装撕了塞进他嘴里,“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不等凌默回答,转身就走。
  门被带上。
  凌默坐在床边,嘴里含着蓝莓味的棒棒糖,看着关上的门和应虞慌乱的背影,有点困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走这么快?现在很晚了,应虞明明可以在这睡的。
  ==========作者有话说:==========
  有朋友不爱看文中文,我会尽量想办法精简,但有些实在没法省的展现对手戏和主角演技的地方还是会写出来,还有些文中文也是推进感情线的地方,总之我尽量调整ww两个人都马上要开窍啦


第28章 
  敲门声响起时凌默正盘腿坐在床上看剧本, 嘴里还叼着应虞走之前塞给他的仔仔棒,糖棍被他咬得满是牙印,这时便听到“叩叩”两声。
  快十二点了, 这个点来敲门的不是徐徐就是应虞, 但应虞刚走, 徐徐一般会先发消息, 谁会这时候来?凌默把糖从左边推到右边,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是唐一啸。他换下了片场的黑色外套, 穿着薄薄的浅灰衬衫,一走进来就看见凌默嘴里的仔仔棒,顿时笑道:“还是这么爱吃甜。”
  他知道凌默拍戏的时候会每天吃一根仔仔棒缓解压力,所以凌默直接把自己床头柜上的棒棒糖一字排开给他看:“是啊。怎么了,这么晚来, 是有事吗?”
  把门关上, 唐一啸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什么, 找你聊聊天。可别把身材吃坏了, 之后还要拍你游泳呢。”
  一听这话,凌默眼眸弯起, 伸手捞住自己衬衫下摆作势要往上掀:“那要不现在给你看看?看看我这一身还能不能入你——”
  “别别别。”唐一啸急忙抬手阻止, “你倒是一点不害羞。”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凌默把衬衫下摆压回去,含混地笑了一声,因为逗到人而展露出一点幼稚的好心情。
  唐一啸靠在椅背里,看见凌默毫不保留的笑容。
  这样很好。他想。
  虽然他对凌默过分坦荡的态度真是有些汗流浃背, 但凌默永远保持初心,永远热爱演戏, 永远对情感不设防的样子很好,他只需要做一块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永远反射出耀人灼眼的辉光就好。
  太多在圈子里泡久了的人,他们被镜头被舆论、被无数双眼睛磨平棱角,隐藏真实的自己,只露出公众需要的一面。但凌默从不,他的勇敢是天生的,根本不知道藏字要怎么写。
  当然,总有一些蚂蚁要往他身边蹭。从路徊到席竟遥到那个叫什么许聿之的疯小子,一个个都想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但唐一啸知道,凌默那些绯闻全都是假的,凌默从没谈过恋爱,也根本不爱那些丑陋的蚁类。
  所以唐一啸一点都不在意凌默和他们相交,事实上他乐见其成,那些人对凌默的追逐只会让凌默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需要他们,甚至为了契合凌默的演绎方法,唐一啸还要说:“乔景熠入戏比你慢很多,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你下戏之后有时间可以多带他对对戏。”
  今天演完之后唐一啸又把乔景熠单独叫过去说了几句,凌默当时在远处没听清内容,但从乔景熠耷拉着的肩膀来看,估计是被批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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