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近代现代)——一树幽灵

分类:2026

作者:一树幽灵
更新:2026-09-02 14:16:55

  但每次搪塞凌默询问的时候,应虞都会拿出同一句话。
  “这人对你太没有边界感。”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应虞在餐厅的卡座上落座没多久,唐一啸走了进来,很迅速地找到他们。凌默站起身和他握手,他很自然地贴近,偏过头在凌默左脸和右脸各贴了一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们约在首都一家法式餐厅见面,十二月的首都寒冷刺骨,从外面进来的唐一啸身上还有着冬天户外独有的冷冽,凌默早习惯了他的打招呼方式,任由冰冷的脸颊蹭过,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入座。
  脑海里闪过一串cp粉的尖叫声,一旁的应虞冷眼旁观,冷笑连连。
  唐一啸落座,朝应虞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镜片后视线便收了回来,不偏不倚地落到凌默身上。
  凌默今天穿了一件长度过膝的黑色长风衣,内里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贴合着他的脖颈,喉结严严实实地裹进深灰色的织物里,可越是这样一丝不漏地遮着,喉结的线条随着说话起伏的时候越显得性感。
  这一个月的休息期他都坚持在减脂,脸颊的棱角更分明了,眉骨的阴影在灯下愈发清晰,五官的攻击性更强了几分,原先就足够吸睛的俊气此时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唐一啸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下颌,又落到他交叠搁在桌沿的手指上,不紧不慢地收了回来。
  “瘦了。”他说。
  “嗯,在减脂。”凌默笑了声,“我料想电影里的学长应该挺瘦的,既然他抑郁,那我现在该试着去想象和尝试一下他的生活方式。”
  “方法派。”
  唐一啸显然被这个回答取悦到,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面上还要装作无奈又好笑的姿态摇摇头,“不过别减太过。镜头里瘦和现实里瘦是两回事,今天难得聚会,不妨让自己休息一下多吃一点。”
  他顺势要了份菜单,让凌默点自己爱吃的,他来买单。又转向旁边沉默的应虞:“应老师最近忙完了?新专辑反响很好,恭喜。”
  笑得真假。应虞心下评价,也展露一个没多少真心的笑容:“多谢唐导关心。唐导的新片也在筹备了吧,听说选角已经定了?”
  “选角方面剧组自有安排,这就不牢应老师关心了。”唐一啸面色不变地还击回去。
  凌默确实饿了,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菜单,既然难得可以犒劳自己,那他当然不会客气。于是手指划过一个个菜名,烟熏三文鱼?难吃。红酒炖鸡?不爱。香煎海鲈?勉勉强强。冰镇生蚝?救命……唐一啸在国外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满脑子问号,完全不关心桌上已开始暗流涌动。应虞唇角的笑意纹丝不动:“那唐导最近应该忙得很,还有空出来吃饭,真是赏光。”
  “应老师说得对,确实忙。”唐一啸端起餐前酒喝了一口,视线扫过凌默毛茸茸还翘着毛的脑袋,淡淡道,“不过和凌默的聚会,我总是有空的。”
  应虞的笑容僵在脸上。
  凌默正好抬头,叫服务员要一份香煎鹅肝,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高竹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黑色大衣的肩头上沾着几颗细小的雨珠。她走到卡座旁边,先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在凌默斜对面坐下来。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看向凌默,“不过正好,我刚才在车上收到一条消息。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件事有新的进展了。”
  “查出来了?”凌默问。
  “查出来了,是壹壹贰贰。”
  高竹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那个一直盯着你的营销号。引导舆论说是剧宣炒作的节奏全是他用中间人安排的。我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都以为背后有什么大的团队在整你,结果查到最后发现,就是它一个营销号本身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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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壹壹贰贰, 传奇凌默黑子。
  给他五个小时,他能细数出凌默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作品,能拉时间轴排列凌默传过的所有绯闻, 能展示出凌默所有作品的高清资源, 分享出来美其名曰不要给凌默贡献播放量;
  更能找到众多粉丝翻遍全网都搜不到的边角料花絮, 时常在主页怒打一千字小作文喷凌默花心滥情、私德败坏, 再用一句铿锵有力的“凌默不配做演员!”,作为收尾。
  粉丝曾经觉得,他只是一个单纯看凌默不爽的黑子罢了。
  毕竟这种生物在娱乐圈里遍地都是, 以凌默出道六年的腥风血雨体质,粉丝多的同时对家黑子自然也不少,壹壹贰贰不过是其中比较粘牙的那个。不过他骂得越狠,粉丝回击得越凶,一来一回倒也成了粉圈里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但自从他之前气急败坏炮轰凌默和多名男人传绯闻之后, 他黑子的标签已光荣“卖掉了~”, 被粉丝哐一声,新的标签砸下:
  辱追。
  辱骂式追星。一边骂一边追, 一边恨一边看, 一边在主页怒发万字檄文痛斥凌默招蜂引蝶水性杨花,一边收藏每一张凌默的高清生图和每一帧被剪掉的拍摄花絮。
  而他这么多年没被凌默工作室告侵犯名誉权, 纯属是因为他很会擦着线走, 在被告的边缘来回试探,被定义为辱追之后更是被粉丝当成乐子解构,已构不成太多威胁。
  但事情牵扯到他在背后动手脚的话,性质就有点不一样了。
  新年伊始的第一个月, 凌默的工作室就给壹壹贰贰送了个巨大的新年礼物,一纸声明贴出来:正式起诉账号“壹壹贰贰”侵犯名誉权及策划恶意舆论事件。
  粉丝欢天喜地, 转发区里烟花和鞭炮的表情铺了整屏,而壹壹贰贰本人倒是奇怪地沉寂下去,不发一言。
  凌默正刷着高竹给他看的壹壹贰贰主页截图。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感叹,此人对他的爱恨是否有点过深了。有些他自己都忘记了的花絮内容竟然都被壹壹贰贰挖出来并发布,标注时间地点和拍摄背景,比他的工作室存档还完整。
  凌默翻着翻着就有点恍惚了,这到底是在黑他还是在粉他?一个人得盯另一个人的所有物料盯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六年里攒出这么一份比自己职业生涯履历还详尽的档案?
  而最离谱的是,高竹告诉他,法院的传票给到的人是一个大学生。
  凌默不知道是该感慨大学生很闲还是大学生很有精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着实有些混乱。他每周要和唐一啸碰面讨论剧本和选角,开年了又要拍新的杂志封面和品牌代言,商务活动和递来的剧本不断,还抽空参加了两个影视行业的内部活动。收纳筐里的玩偶一个一个堆起来,越来越多,迫不得已又买了一个新的白色大号收纳筐。
  然后,高竹突然对凌默说,壹壹贰贰想和他私下见一面。
  “法院的传票已经到了,他那边委托了律师在和我们对接,过程中他通过律师转达了这个请求。说他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了解了不少关于壹壹贰贰的信息:清闲的大四学生,吃喝不愁不必找工作的家庭条件,长相据律师的描述是“看起来挺阳光的”,却鲜少出门……似乎是一个人住在别墅里?
  一个人天天窝在别墅里不依不挠地黑他。凌默在脑子里拼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又诡异又好笑。
  他心里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点滑稽的好奇心,怀着这个疑问,凌默同意见他一面。
  这样想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在带着施舍般的心情展现自己的权威,很好玩儿,凌默没忍住被这个念头逗乐。于是在进入他们公司的会议室时,凌默扬起下颚,肩线展开,身形挺直,做出一副十分高傲的姿态迈了进去。
  “凌…唔!”沙发上坐着的青年人在见到他的瞬间猛地弹起身想冲过来,被旁边的保安一把按住,捂住嘴,手交叉着背在身后。
  脚踝撞在茶几腿上发出闷响,但他丝毫不在意,两只眼睛死死钉在凌默身上,嘴里泄露出一声分辨不出是兴奋还是痛苦的含糊呜咽。
  “你好?”凌默看了看他的样貌,卫衣牛仔裤,有些杂乱的卷发,完全就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嘛,他高傲的模样卸掉,友好地伸出手:“怎么称呼?”
  那青年人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保安一松开他的嘴他便迫不及待喊出来:“许聿之!”
  他似乎等了这句问话很久,喘口气又追补了一句:“凌默!我是壹壹贰贰!”
  ……这是个很光荣的身份吗?怎么说得这么光明磊落?凌默点点头:“嗯,我知道。所以你为什么想和我见一面?”
  得到凌默的回应,许聿之的呼吸更急促了,被保安按着身体也拼命往前倾,肩膀被反剪的手臂拽得向后绷紧,整个人形成一个不自然的扭曲弧度,像一只被拴在柱子上的狗,拼命想要够到主人手里的那块肉。
  他快速地说起来:“你六年前拥抱过我一次,你忘记了?我看了你六年。你第一部电影首映那天我就在,你的每一部戏我都看过,每一场采访我都有存档。
  “你所有被拍到被传过的绯闻对象我都记了,他们都不够好,姓路的只是想蹭你的热度,那些狗仔拍的绯闻照片全是他自己找人放的。姓席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追你追得那么高调,不就是想让你欠他人情吗?他们都不够了解你,只有我——”
  凌默微微皱了下眉。
  “甚至,甚至,我封了无数个论坛的黑帖,还存了你的所有东西。你拍《长冬》的时候眼睛发炎了你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然后叫人在你化妆间里放药的吗?是我。你《赤玛瑙》杀青那天发现的膝盖上的淤青是拍哪场戏摔的你记得吗?我记得。我比你任何粉丝都了解你,凌默,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从急促失控的语流里抽出一根线头慢慢拽平,直视着凌默的眼睛,眼里漏出近乎狂热的灼痛,亮得有些失真:“现在,你的眼睛里终于有我了。”
  对面青年人年轻的脸上,嘴唇在剧烈地发颤,眼底的亮光铺满了整个眼眶,眼里的情感太浓也太乱,拧在一起分不清是恨还是爱,是崇拜还是愤怒。凌默看了他几秒,突然轻轻笑了:“所以你做了这些,然后呢?”
  许聿之怔住。
  然后呢。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什么都没能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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