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小狗腿（玄幻灵异）——米开朗修文

　　陈霖从没听谢染山说过这种理论，在他的记忆中，谢染山一直都克己复礼，从不说这样蛮横的话。
　　“什么叫谁和我说的分手了？我自己决定分手，难道就不能算数了吗？”
　　陈霖何时被这样挑战过权威，连害怕都忘了，用手攥拳，恨恨地捶了一下谢染山站在他面前的大腿。
　　“我就算不听话又怎么样？你难不成还杀了我！谢染山！你好大的胆子！我要让我爸把你关到监狱里边去！”
　　陈霖哪里听得了别人对他威胁，怨恨道：“难道你把我治好了，我还得谢谢你吗！”
　　谢染山几不可察一顿，肩背轻轻蜷缩，仿佛什么地方收缩了一下似的。
　　他弯下身子，从陈霖身后的靠背处抽出一个安全带样式的锁扣。
　　随着嗒的一声轻响，陈霖的腰被牢牢固定在了轮椅上。
　　谢染山说：“你听话，腿就还有的治，不听话就算了，你就算是残疾，染山哥也喜欢。”
　　陈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还好意思叫自己染山哥？我这辈子没见过你翻脸这么快的人！”


第91章 谜题
　　谢染山想要陈霖害怕的时候，他偏偏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害怕这俩字怎么写了。
　　事到如今还敢张着一张小嘴吐出这样的话，是拿准了他绝对不会把他怎么样吗？
　　这还真是任性小孩特殊的直觉。
　　谢染山诚恳地问：“你觉得是我翻脸快，还是你翻脸更快？”
　　陈霖一愣，讷讷道：“我的事情怎么能叫翻脸呢？我那就是正常分手啊？”
　　谢染山伸手把陈霖的嘴巴捏合在一起，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你如果再提分手这两个字，我就继续把你关去地下室。”
　　陈霖脸色一变，谢染山便松开了他，果然，坏小孩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色厉内荏的缩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惩罚我？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
　　陈霖不甘，但嘴唇有点痛，摸上去热乎乎的，他想起谢染山之前还使劲揉搓了他。
　　谢染山回忆那一院子的绿血，低声道：“你为什么认定那是一个惩罚呢？或许像你开赛车撞车库门那样，只是一个小小的，让你避免陷入更危险境地的教训。”
　　陈霖一愣，更无法接受了，谢染山明显就是在诡辩！
　　谢染山不用想也知道陈霖在想什么，缓缓说道：“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呢？我也为你做了很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就算是不在意你有没有感谢我，但至少也不应该和我分手吧？”
　　陈霖难得讲理，思路已经如同做高数题似的，跟着谢染山走了两步。
　　他说：“可你也说了，我又不知道，我就算是误会你了，你不解释，那分……你也只能接受。”
　　陈霖把那危险的两个字咽了下去，但谢染山已经冷下了脸，抓住轮椅的扶手，就要把陈霖推出去。
　　“别别别……染山哥！染山哥？！我不说了！我先不说了还不行吗？！”
　　陈霖吓得滋哇乱叫，谢染山便从后边伸出手去，从陈霖的肩膀一直摸到他柔软的肚子。
　　谢染山轻轻捏了捏那点软肉，意识到陈霖需要食物。
　　他俯下身去的时候，陈霖的脸就在他的颈侧，谢染山最后又确认似的问。
　　“那还记得住我和你是个什么关系吗？”
　　道理也已经讲完了，谢染山先礼后兵，不认为自己在欺负陈霖。
　　陈霖吸了吸鼻子，不甘但又胆怯地说：“算是情侣吧……”
　　谢染山叹出一口气，像总算是拿到阶段性胜利似的，在陈霖的肚皮上收回手来，拿起怀表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霖立即伸手想要接过来，但摸了一个空，谢染山把怀表放进了他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陈霖一愣，不满道：“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谢染山没太在意，反正这个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了，他现在拿着怀表还有用。
　　没人比他更加争分夺秒了。
　　谢染山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中午陈霖从机场回来，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饿了吧？先下去吃饭。”
　　陈霖听见谢染山这么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谢染山的所作所为，他又哽住了，整个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十分精彩。
　　谢染山就当不知道，一到餐厅就把饭碗推到陈霖面前的桌面上。
　　陈霖看看自己的双腿，委屈感油然而生，他现在这个样子，谢染山竟然还让他下床吃饭！
　　不是应该把他放在床上，无微不至地照顾才更能得到他的心吗！
　　陈霖气呼呼的反应逃不过谢染山的眼睛。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饭碗，用汤勺舀上松软的米饭和鸡肉，递到陈霖嘴边。
　　陈霖这才屈尊降贵地伸长脖子，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吃了一口。
　　谢染山的眉心拧了拧，很快松开，甚至开始兴意盎然地去舀第二勺。
　　还有什么比不听话的爱人，在他面前温顺地，一口口吃东西更感人的画面吗？
　　谢染山能看出来他确实是饿了，随着体力恢复，陈霖脸上的不满就显得愈发明显。
　　体力一恢复就想闹事，在他一再对谢染山翻白眼以后，谢染山也只好默不作声地停下了手里的喂食。
　　陈霖道：“干什么？饭都不想给我吃了？你还能不能更坏一点？”
　　谢染山放下碗，又伸手去摸了摸陈霖的肚子，此时软硬手感正好。
　　“你已经七分饱了，等会饿了再吃。”
　　谢染山铁面无私地说，陈霖却不理解：“这都晚饭了，你又不让我吃夜宵，还哪有什么等会儿不等会儿的？不想给我吃饭直说！”
　　谢染山没有解释，去刷碗的时候，陈霖自己摇着轮椅去客厅看电视。
　　他两只手都被那铁环磨红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快速打开电视把声音放大，从内裤里把手机掏出来。
　　陈霖都快哭了，他风风光光富二代十九年，什么时候混到了这种地步。
　　被烂桃花逼到内裤里边藏手机，天知道他刚刚多害怕谢染山伸手摸他肚子的时候，再往下那么一点点……
　　陈霖先给陈泽业打电话。
　　嘟嘟的等待音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这件事又大大的刷新了陈霖的认识，他爸这还是第一次漏接他的电话。
　　但现在纠结无益，陈霖又给季同书打了过去。
　　这次连嘟嘟声都没了，只有电子音在说“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陈霖又接连给方佑安和其他朋友打，全都不在服务区。
　　退出来一看，他的手机信号已经消失了，屋里像是有信号屏蔽器一样。
　　信息也发不了了。
　　陈霖拿着手机还不如一块废铁，茫然四顾，忽然在脚边看见了一只圆滚滚的眼球。
　　他浑身一颤，万幸这算是个老相识，陈霖深吸一口气，看向眼睛，忍着恶心把它拿了起来。
　　那触感竟然不算太差，有点像是半融化的棉花糖，陈霖差点喜极而泣，盯着眼珠子问：“你是自己来的吗？你认不认识谢染山？”
　　眼珠子没有嘴，就算是有嘴，和陈霖也算不上语言共通。
　　陈霖很快又开始失落，但眼珠子哪见得了这个，顿时从桌球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到了保龄球大小。
　　然后朝着厨房里的谢染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背上。


第92章 时间变慢
　　谢染山原本连踉跄都不会踉跄的，只不过做戏而已。
　　但看在陈霖没有害怕的份上，他还是摆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弯了弯腰。
　　那大眼球也飞快地躲藏起来不见了。
　　陈霖连忙坐直了身体，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甚至盯着电视傻笑了几声。
　　但转瞬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太傻了，人怎么能傻成他这个样子。
　　趁着谢染山还在痛，他又大喊谢染山的名字，让他从厨房走到他面前来。
　　谢染山没好气地站直了身子，走到陈霖面前的时候，陈霖小声道：“我要去尿尿，你送我去尿尿。”
　　他倒是想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谢染山没有难为他的理由，于是推着他到了洗手间。
　　陈霖第一次体会双腿无力的生活，就是上厕所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复杂不少。
　　就算是谢染山帮他扶着，陈霖也觉得这不同以往，他的自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出来洗手间以后，陈霖就蔫蔫地靠在谢染山的怀里，甚至伸手摸了摸谢染山刚刚被撞的位置。
　　“染山哥，我以后老老实实和你过日子，你把我的腿治好吧。”
　　谢染山顿了顿，视线沉沉的从陈霖的腿上转了一圈，低声道：“行，哥明天就让你好好走路。”
　　陈霖盯着谢染山，他的脑子里已经充斥了太多不对劲的事，他只能想明白其中的一小部分。
　　“染山哥……”
　　谢染山低低的“嗯”了一声，不太习惯陈霖这么平静。
　　陈霖又沉默了半晌，做足了准备去接受真正的答案。
　　他问谢染山：“染山哥，你和我说实话啊，我的腿……真的是你做的吗？”
　　谢染山一怔，忽然意识到陈霖也许想的很少，但认知总是格外地执着。
　　即使眼下他最可疑，陈霖摇摆不定，但依然更偏向于觉得自己应该不会伤害他。
　　他知道自己是在尝试信任邪神吗？
　　谢染山说不上来自己坚决要收拾陈霖的决心又去哪了，只是道：“不是我。”
　　陈霖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完全接受了谢染山的话。
　　仿佛今天谢染山处处的默认都不存在了，只要他有一次否定，陈霖就去相信他的清白。
　　谢染山如何不爱他呢？
　　陈霖很快就说：“那你要尽可能地帮我恢复，要是恢复不好，你就送我去医院吧。”
　　他的想法一下子回归了以往的单纯，哪怕谢染山把他关在房间里，做了种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
　　现在仅仅是报复性的撞了一下他的腰，陈霖就不再和谢染山生气较劲了。
　　他身上的坦然，让谢染山又爱又恨，他身在其中，太明白不执拗这种特质在某种程度来说，就等于不那么喜爱。
　　陈霖坐回到轮椅上，在谢染山给他扣上安全带的时候轻轻地抱住了谢染山的脑袋。
　　谢染山没有乱动，静静地靠在陈霖不宽阔的胸膛上，听里边的心跳声。
　　他从刚刚见到陈霖的时候就在想，人类实在是个不无聊的动物。
　　就算是个正常运行的器官，都要发出声响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带着从器官中透露出来，独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