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小狗腿（玄幻灵异）——米开朗修文

　　“我有老婆怎么了？你怎么还歧视？”
　　陈霖觉得自己被扣了一个大帽子，连忙说：“那你老婆是什么同类吗？”
　　保安大叔顿时得意起来：“你这个没见识的样子……我的老婆……当然是人类了。”
　　陈霖又是一个趔趄，这路也实在难走，他险些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他都准备磕破膝盖，没想到感觉浑身一轻，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
　　陈霖看了一眼保安大叔，心道应该是他刚刚伸出手，在透明的地方垫了他一下吧。
　　“你怎么能和人类在一起呢？”陈霖确实无意挑拨，就是很单纯的疑问，“人家愿意和你在一块吗？”
　　更何况你这么吓人，这句话陈霖捂在心里没说出来，但保安大叔倒是想到了。
　　他像是正常的中年男人一样，背过手去敲了敲自己的腰，仿佛很疲惫。
　　如果不是他主动坦白，陈霖恐怕一辈子也猜不到他是异常生物。
　　恐怕就是这种极为深刻的隐藏，才让他婚姻维持至今吧，那对他老婆来说何其无辜。
　　陈霖的神情顿时有些谴责。
　　保安大叔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会和自己不愿意在一块的人结婚？”
　　陈霖：“可是……”
　　保安恍然大悟：“哦，你是想问我老婆知不知道我的品种啊？”
　　说的像是他是个什么家喻户晓的牌子似的。
　　“那也是废话吧，我老婆一直知道啊。”
　　说到这里，保安大叔怀念道：“我当时暗恋我老婆，天天都给她把丢了的耳机捡回来，放到她的抽屉里。”
　　“她天天丢，我只好天天捡……”
　　陈霖仿佛听见了巡回犬的工作自述。
　　很快保安大叔道：“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什么的，在地上撒了面粉想要抓住我。”
　　“那根本难不住我，我们异常生来就会躲避常规物质。”
　　陈霖不想听了，人也已经走到了变形的大楼前，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说重点，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霖不耐，保安大叔笑了一声：“我太想让她看见我了，于是找了一瓶子墨汁涂抹均匀了。”
　　说起这个，保安大叔也不得不夸奖，“她不愧是当刑警的，真是胆子大，居然没被我吓坏，我还挨了打呢。”
　　陈霖想了想，觉得保安大叔还是太单纯。
　　那之前老是丢耳机的时候，刑警老婆恐怕就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吧。
　　陈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怎么今天来了？”
　　院长走近两个人，和保安飞快地对了一个眼神，保安立即道：“行，找到人了，我就回去上班了。”
　　他临走前看了陈霖一眼，犹如电影中英雄发言：“不要再歧视了，我们异常生物也有和人类相爱的自由！”
　　陈霖没滋没味的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自由，那不还是全靠你老婆胆子大。”
　　保安被怼得一哑，悻悻然地走开了。
　　陈霖说的确实有理，他能和他老婆在一起，是因为他运气好。
　　虽然是神级，谢工的运气明显就不如他的好。
　　陈霖看保安走了也没说什么，心里考量要是院长解答不了他的问题，他就在临走的时候再问问保安。
　　院长说：“怎么了？”
　　陈霖看了看变形的大楼，只好引着院长走向小树林边的交椅。
　　等到坐下，陈霖也组织好了语言，轻声问道：“你知道人的魂魄是怎么回事吗？”
　　院长也是一愣，不知道陈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原先准备的满腹草稿都没用了。
　　难道陈霖到了现在都还没怀疑谢染山的身份？
　　他顺着陈霖问道：“你想知道相关的什么呢？”
　　陈霖还没说话，院长就遗憾地说：“我们对此有研究，但实在是没有进展。”
　　陈霖把今天遇见的所有事都告诉了院长，居然罕见地一个字都没撒谎。
　　要是这都没有意识到陈霖的郑重，院长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他精心挑选的小队成员中出现这种人。
　　在意外接触到魂魄的频率以后，就一门心思钻研让人复活的办法。
　　但那种物质无法拦截，基本在一秒内就消散了，完全没有能够收集储存的手段。
　　陈霖听完院长的话很是遗憾，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他妈妈已经离开快十七年了。
　　陈霖蔫头耷脑的转头离去，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保安探出头来把新手机递给了陈霖。
　　看着陈霖渐渐走远，保安于心不忍，本想叫住他帮他指一条明路。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保安忽然视线一矮，整个上半身都掉进了值班室的桌子下边。
　　而下半身，还在椅子上坐着。
　　他竟然被切开了。


第74章 回去
　　本以为季同书放下手机应该就走了。
　　没想到陈霖只是把电话卡往手机里边装的功夫，季同书又不知道从路边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拦住了他。
　　陈霖一愣，季同书又解释道：“你就进去这么一小会儿，我就是想走都来不及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陈霖没有相信，蹲在马路牙子上把新手机装好，让季同书把收款码亮出来。
　　季同书只好默不作声地又加了一次陈霖的微信号。
　　马上临近中午，阳光虽然很好，却不怎么暖和。
　　陈霖没有再继续掰扯，很快就同意了好友申请，并且把手机钱转给了季同书。
　　就这一套动作完成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谢染山，陈霖给他留下的备注还是私家教授，他自己觉得很性感。
　　他本想着走远一点，离开季同书的视线再接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霖发现自己这个新手机像是自己会误触似的，一下子接通了。
　　陈霖一愣，手忙脚乱的把手机举到耳朵边，连忙朝着远点的地方小跑了两步。
　　生怕谢染山听见季同书的动静。
　　谢染山的声音听起来与以往也并未有什么不同，似乎是听见了风声，他问陈霖现在在哪。
　　陈霖说他来研究院问了点东西，详细的等晚上再和他说。
　　谢染山一时间没有说话，发出了两声类似呼吸的动静：“我到家了，你也给我回来。”
　　陈霖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快？一上午就完事了？”
　　谢染山没有解释，避重就轻，甚至语气有点生硬地说：“半个小时你不到家我就去抓你了。”
　　陈霖没怎么见过这种阵势，抱怨道：“我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都想要抓我，我又不是流浪狗。”
　　陈泽业说抓他也就是吓唬着玩，谢染山可不见得如此温柔。
　　陈霖一边说着一边招手叫车，感觉自己这么丢人还让季同书看见了，又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谢染山并未挂断电话，听见陈霖还会顶嘴，勉强算是扯了扯嘴角。
　　这次陈霖很顺利地就上了计程车，谢染山听见陈霖给司机说目的地，这才放下电话。
　　这三十分钟里他还得收拾完眼前的狼藉。
　　整个房子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像样的房子了，短短几个小时间，全市的危房加起来也不如眼前的屋子破败。
　　落满灰尘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母神一半的身体已经完全树化，深深的扎根到了木制的地板下边。
　　她看着谢染山，胸口有些疲劳的喘息着：“我不能信，你是我这几个孩子里边最讨厌人类的。”
　　她的三个孩子里，除了不怎么喜欢出门的小女儿，冷漠的谢染山，中间还有一个老二。
　　大概只有老二才最知晓她的心意，同样的重视人类，至今还在世界各地尽力对抗自然灾害。
　　相较之下，她只是十几年没注意，谢染山突如其来的就为了一个人类小孩要搞得天翻地覆，谁能信任他？
　　母神说：“我觉得你和人类在一起不好，伤害到无辜的人怎么办？你到现在也不敢让那小孩见你真正的样子吧？”
　　谢染山很快就反驳道：“我没有讨厌人类。”
　　母神冷笑一声：“哦，你所谓的生态平衡主义是吧？就算是人类一天死人的数量再翻一个倍，你也不放在眼里。”
　　谢染山在几十年前就说过类似的话，这也是母神不太喜欢他的原因。
　　他说人类已经完全不具备稀有性，智慧使然，地球表面的人类数量，必然是会随着时间慢慢上涨的。
　　那何必还对人类如此偏爱呢？
　　人类没有皮毛覆盖的身体、脆弱的器官、无力的肌肉，不仅完全得不到进化，甚至还在慢慢退化。
　　谢染山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当时他以为这套理想完全不会有崩塌的可能性，对母神和其他神奔波救人行为并不理解。
　　而眼下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母神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轻笑着道：“你现在还敢这么想吗？如果明天人类死去一半，你所谓的生态平衡和激发人类危机意识的目标就成功一多半了。”
　　“问题是，如果那死掉的一半里边，有你最喜欢的这个小朋友呢？”
　　母神胸有成竹，神情流露出一丝戏谑，看着谢染山额角微跳。
　　谢染山静了静，轻声道：“你不用说这个来激我。”
　　啪嗒一声，天花板的吊顶就又掉下来一块，两人共享着暗紫色的天空。
　　确实，谢染山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天际之下，除了喜爱人类，还能有什么可付诸感情的吗？
　　谢染山第一次见陈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喜爱他身上莹白的像是玉石的肌肤。
　　那大概是在紫色天际之下最美的画面了。
　　谢染山道：“我认为，我不是我们之间最讨厌人类的。”
　　他笃定地说道：“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去看看其他的孩子吧。”
　　谢染山话中有话，他严谨的性格也不会轻易说谎，母神微微一愣。
　　“你说小翼？”母神疑惑道：“她平时除了喜欢和一个人类玩，并无其他爱好。”
　　谢染山面无表情：“除了我们两个以外呢。”
　　一共就只有三个孩子，除去两个，不就只剩下……
　　母神眼中的不信任更加明显：“你是在挑拨我和小哲之间的关系吗？”
　　谢染山看了一眼墙上摇摇欲坠的钟表，沉声道：“你反正也是分身，再遣一个分身去安斯埃尔研究院的保安室去看看就能清楚。”
　　母神的心念微微一动，忽然松开了眉毛，放松起来：“不过是伤了一个像你一样，妄图缠着人类的小虫子而已，小山，你实在是太急切地想要抵抗了，什么小事都和妈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