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社畜被顶头上司狠狠爱(近代现代)——述殊

分类:2026

作者:述殊
更新:2026-09-02 14:06:08

  但有一个问题。
  易许为什么说江一死了?周疏则突然消失,是发生了什么?
  易许的语气不像是单纯觉得江一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提到江一的时候那种带着恨意又带着忌惮的语气,说明他知道很多事情。
  还有,周疏则那天晚上说会替他找回场子,容引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手上有伤口,一看就是跟人动过手留下的。
  周疏则应该是去替他打了王明子那群人。
  但王明子他们有枪,周疏则却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容引躺回床上,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在一起。
  容娜娜说周正邦是他们家的贵人,周正邦帮过他们家。
  倒推一下,周正邦为什么会帮他们?因为江江的求助,也就是江恙,周正邦是江恙的姑姥爷。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件事,容引一家能跟周正邦搭上关系,就是因为李拓当初捡回了江江。
  江江知道他被拐之后求助了周正邦,周正邦帮了李拓。
  陈七当时想杀容引,是因为李拓导致了易成望的死亡,同理可得,周正邦也被那边的人记恨上了,连带着牵扯到周正邦的孙子周疏则,也就是那个时候的江一。
  问题又回来了,易许说江一死了,易许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易许说江一不是他杀的,也不是陈七杀的。
  那语气……分明暗示还有另一个人,一个也想杀了周疏则的人,而且那个人得手了。
  容引猜测江一那个时候得伤得很重,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
  可实际上,江一没死。
  容引眯起眼睛仔细回想。
  秦有临查出来一件事,周正邦过去在西奈山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同一时间段周疏则也在那家医院。
  时间是什么时候?周正邦住院的时间,是周疏则大四那年。
  也就是周疏则消失之后,周正邦也出事了。
  所以他的猜测……
  江一重伤消失,周正邦住院,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这看起来很像是周正邦救下了受伤的周疏则,自己也因此受了伤。
  但为什么是西奈山医院?A国的医院。
  周正邦本来长期在国外,所以他在A国很合理,但周疏则?
  周疏则突然在连安大学消失,出现在了A国的医院?是被迫去的,还是主动去的?换句话说,是被动消失,还是主动消失?
  如果周正邦在国内救下受伤的周疏则,那他们应该在国内的医院治疗,而不是跨越半个地球跑到A国去。
  除非……周疏则重伤的时候根本不在国内,他消失是因为他当时就在A国,那年暑假周疏则回A国了,那么,去了A国才受伤的?先消失后受伤?还是受伤之后才消失?
  容引的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归根到底,是他导致江一消失,是他害了周疏则?
  容引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爸爸李拓因为长期打拐被人记恨,导致他容引被拐,容引小时候的伙伴江江知道后求助姑姥爷周正邦,周正邦帮助李拓。
  周正邦因此被对方记恨上,对方又对江一下手。
  跳过江江,也就是江恙,对江一,也就是周疏则下手?
  为什么不对江恙下手,因为周疏则才是周正邦的孙子?
  这很不对劲。
  容引猛地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周疏则那个时候告诉他说自己叫江一,但是秦有临根本没查出江一这个人。
  江一是真名吗?
  周疏则的妈妈姓江,江一很有可能就是周疏则曾用名,但不能用了,就跟李引变成了容引一样。
  为什么不能用?是因为害怕有人报复江一这个名字的主人吗?
  容引不敢想下去了。
  他忽然觉得周疏则会有人身危险。
  他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问周疏则。
  周疏则要瞒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至少在周疏则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周疏则。
  -
  看不懂就对了,这是容宝的推测,他自己都要绕晕了。


第166章 连云山(七)
  连云山的背面与正面截然不同。
  正面是景区精心修建的游览路线,石阶平整,护栏齐全,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供游客歇脚的凉亭和自动售货机。
  而背面却像是被人遗忘的另一半,高山草甸在这里依然铺展向远方,但碎石密布,平地稀缺,土层单薄,避风的地方极少,露营条件极差。
  景区干脆放弃了这一片,地图上连标识都没有,往年游客也很少会涉足此地,一般只有零散几个反穿的驴友会经过这里,但今天不知怎么的,这里连驴友的踪影都没看到。
  周疏则迈上最后一道泥土砌成的台阶,视野骤然开阔,山顶的风比山腰大了许多,草甸在疾风中翻涌如浪。
  他早已脱下那件冲锋衣,随手系在腰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背心贴着皮肤,勾勒出肩背和手臂清晰的肌肉线条,几滴汗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他爬到这里花了不少力气,刚刚站定,不远处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就传来动静。
  那些石头不知在这里矗立了多少年,个头比人还高,藏住几个人的身影绰绰有余。
  眨眼间,十来个黑衣西装的保镖从石头后面闪现出来,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们落地之后立刻分成两排站定,姿态恭谨,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若是容引在场,就会发现这群保镖跟刚才在营地里那些完全不同。
  王庞挥手招来的是集团长期聘用的国内保镖,负责维护大型活动的现场秩序,长相大多是普通国人面孔,谈不上多显眼。
  而此刻站在周疏则面前的这群人大多都是黑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各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
  一个留着长发的白人保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毕恭毕敬:“Boss。易许已经回到勐拉,他那双腿伤得很重,至少短时间内无法行动。”
  周疏则微微颔首。
  那晚他开枪打中了易许的双腿,易许这种人身份特殊,既没有合法的入境记录,也没有能在连安接受正规治疗的资格,他不可能在任何一家华夏医院露面。
  所以唯一的选项就是回到勐拉,回到那片他掌控的地盘,去那里找他的私人医生处理伤口。
  那双腿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在那之前,易许别想再亲自出现在连安。
  长发保镖继续汇报:“监控也已经修好了。”
  那天晚上,周疏则手下的人查到易许等人的行踪之后,便提前预判了他们前进的路线,并在沿途几处关键节点破坏了公共监控设备,确保整段行动的痕迹会被抹除干净。
  连安是超一线城市,监控覆盖率极高,但总有几条偏远的公路和岔道处于摄像头的盲区边缘,只要提前摸清楚路线,再加上几处精准的破坏,就能让那晚发生的事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疏则的手下做得干净利落,连维修人员都以为是线路老化导致的自然故障。
  周疏则“嗯”了一声,“李叔那边怎么样了?”
  长发保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组织措辞,片刻后才答道:“李警官也跟着回了缅国,现在已经进入事先商定的区域,估计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周疏则的眼眸晦暗不明,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保护好他。”
  李拓不能再出事。
  周疏则现在还忘不了十年前那件事的每一个细节,记得那天打洛江上的天色和风声。
  容引在那年被救出来,所有人都以为李拓死了,死在打洛江上,死在那次抓捕行动中。
  但事实并非如此。
  李拓没有死,是十八岁的周疏则救了他。
  这大概也算是一命换一命。
  周疏则对李拓一直心存感激。
  因为他十岁那年,是李拓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
  他出生在南云的省会城市滇池,江媛怀他的时候身体并不好,孕期营养跟不上,他在母体里只待了八个月就出来了。
  周朔和江媛给他取名叫江一,只希望他能跟名字一样简简单单地长大,不要像父母一样活得那么累。一个从江家逃婚出来,一个受不了冷寂压抑的周家私自离家。两个人能在南云相遇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他们对孩子的唯一期许就是平安顺遂。
  可是事与愿违。
  周疏则不像别的小孩那样爱哭爱闹,安静得出奇,这本该是件让新手父母省心的事,但到了两岁,周疏则还是不会说话。
  他不喜欢跟人对视,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只会偶尔反复做一个动作。
  江媛一开始以为是早产带来的发育延迟,安慰自己说再等一等就好了。
  但周朔发现了问题。
  周朔自己就有自闭症,他太熟悉那些早期症状了。
  他带着周疏则去做了检查,诊断结果很快出来——自闭症。
  早产加上遗传因素,让周疏则也患上了同样的病症。
  直到现在都没有药物可以彻底消除自闭症的神经特质,它不像感冒那样可以断根痊愈。但自闭症可以通过干预手段获得显著改善。
  周朔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从一个不会说话,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的孩子,成长为能够独自摆摊卖烤肠,能够跟江媛结婚生子的成年人。
  周疏则可以好起来,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
  可问题在于,周朔是在A国接受的治疗,那里有专业的干预机构和训练体系。
  而他们在华夏,在偏远的南云,别说专业的自闭症干预机构,连能正确诊断的医生都不多。
  他们还穷。
  两个从家里跑出来的大少爷大小姐,能养活自己已经不容易了,根本拿不出钱去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
  好在周朔自己有过经验,他会耐心告诉江媛该怎么跟周疏则沟通交流,怎么在周疏则情绪爆发的时候正确疏导他。
  幸运女神眷顾了他们,周疏则有在慢慢变好。
  虽然他依旧不爱说话,在极端情况下容易感官过载,会被噪音、强光、人群挤压刺激到崩溃,但他逐渐适应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只是他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他喜欢跟人打架。


第167章 连云山(八)
  在幼儿园的时候,有小朋友抢周疏则的玩具,他不会说“还给我”,直接就动手推了过去。
  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喊叫,他没办法表达“太吵了”,直接就是一拳砸人脸上。
  老师三天两头找江媛谈话,说这个孩子不合群,说他又打了同学。
  江媛每次道歉回来,坐在床边看着周疏则安安静静地玩积木,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但周朔从来不让江媛责备周疏则,也没有试图用说教去改变他,他很清楚,那不是孩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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