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护理(近代现代)——鲜切宝石

分类:2026

作者:鲜切宝石
更新:2026-09-02 13:56:12

  邱临:“哦。”
  邱临刚挂断电话,身后传来熟悉的金属轮声,大概是楼濯影忙完了,正从书房出来,他笑着回头:“小影,你忙完了?”
  楼濯影这几日开始着手整理楼家的烂摊子,发现楼贯青不仅留下不少麻烦,还欠了不少人脉交情,其中也不乏楼濯彤投资失败的旧账。看起来楼濯彤丝毫没有继承楼贯青在商业上的狡诈,也不知道福还是祸。
  楼濯影盯着邱临挂断的手机:“你刚才和谁打电话?”
  “老钱。他刚才打电话又说我一顿。”邱临道,“说我有了你忘了他,天天给我乱扣帽子。”
  楼濯影神情凝滞了下:“他不是结婚了吗?”又道,“还天天缠着你说什么啊,他不度蜜月的吗?”
  邱临甩甩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楼濯影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盯着邱临,那双眼睛藏着太多情绪,最后统统都变成了一种极其沉静的黑,盯久了让邱临有点发毛:“小影……”
  楼濯影忽然说:“你给我倒杯果汁吧。”
  这一道声音很轻,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邱临心想怕是自己多想了,连忙应声道:“行,你等我。”
  他拍拍楼濯影的肩膀,示意让楼濯影乖乖等在这里不要动,进了厨房,打开一瓶果汁,给楼濯影倒了一杯拿上楼,楼濯影轻轻瞥了一眼,冷声道:“我要鲜榨的。”
  邱临:“你没说。”
  楼濯影:“我现在说了。”
  邱临撅嘴,捏捏楼濯影的鼻子:“就会给我找事做。”
  楼濯影任他动作,没动,浑身僵了下,一言不发。
  邱临很快拿着鲜榨橙汁上了楼,楼濯影又说:“我要冰的。”
  邱临:“没有冰的。”
  楼濯影:“加冰块。”
  “……你——”邱临正欲发火,眼珠子一转,轻哼,“行吧,我去给你加冰块。”他倒是想要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花样。
  三分钟后,邱临去而复返,把瓷杯重重放在楼濯影掌心:“这下总行了吧,大少爷。”
  楼濯影启唇,看着杯中不断反射阳光的冰块,还有上面模糊的、闪烁着的目光,心烦意乱:“我不喝了。”说罢,将杯子狠狠放在手旁的花园餐桌上。
  杯中的果汁一动不动,气氛陡然降至零点,楼濯影忽然有点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只是不断用手指扣着掌心,面容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邱临脸色沉下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
  楼濯影垂着眼睫毛,睫毛阴影就盖在眼下,完全看不清楼濯影的表情了。
  楼濯影忽然一阵心悸,转身就要离开,邱临一个步子迈过来,按住他的轮椅:“不许走。”
  这还是邱临第一次对楼濯影用这种冰冷强硬的语调。
  楼濯影忽如惊弓之鸟一般:“放开……!”
  “我、不、放。”邱临俯身,清澈眸光牢牢锁在楼濯影脸上,“你能把我怎么样呢,小少爷。”
  楼濯影一时气紧,邱临却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慢慢压下了身体,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邱临像是抓住了楼濯影的小尾巴一样,露出一个带着狡黠的微笑:“你是打算教训我呢,还是打算解雇我呢?”
  楼濯影努力别开脸,想要躲开邱临靠近时的热气和暖烘烘的清香,他又一次感受到灼烧。
  “别靠这么近……”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这一句话,剩下的全数都咽了回去,警告之后应该无缝衔接的“后果”就这样中道崩殂。难道是因为潜意识也不愿意说出真正的惩罚吗。
  邱临突然笑了,双手按住楼濯影的肩膀:“你吃醋了,是不是?”
  “……”
  楼濯影感觉到无比窒息,溺水一般快要失去意识,眼前的世界完全被邱临所笼罩了,他无路可逃。
  邱临得意睁大眼睛,高声道:“你吃醋了。楼濯影。”
  他人生中所有未被开启的恋爱经验在这一刻都被尽数开启,那上满锁的恋爱履历全部打上绿勾:“已完成”。
  楼濯影脑子里好像是轰的一声:“你说什么……”为了给自己鼓气一般,他猛地提高声音,“什么吃醋!我没有!你放开我!你的手好用力,我肩膀要被你捏碎了!”
  邱临却一反常态,没有顺从楼濯影的抗拒,而是把他禁锢在自己双臂范围之内。
  楼濯影再一次痛恨起自己不争气的双腿,如果他能健步如飞,至少,至少现在不会受这家伙的控制和摆布……
  “看着我。”邱临说,用几乎不曾听过的命令的语气,“小影,你看着我。”
  楼濯影鬼使神差停止动作,渐渐安静下来,着了魔似的看向邱临的眼睛。
  “你现在可以开除我,也可以辱骂我,还可以对我冷嘲热讽,只要你想,你可以对我那样做。”邱临慢声说,“你可以像最开始那样,忍着剧痛,把所有可以接受的、不能接受的痛苦往心里咽下。你有权利这么做,而我没有权利阻拦你。我的小影。”
  他声音染上爱怜之情。
  楼濯影的目光渐渐无措:“……你想走吗。”
  他只是闹了一次不知所谓的脾气而已,其实他心里也明白不该那样做。
  邱临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依然没有放松:“……是你想赶走我,小影。”但他很快说,“你想要用拒绝的方式来抵抗一切的未知,包括你未知的情绪,因为你自己也承认那情绪是可怕的,或许会像怪兽一样把你吃掉,小影,你的害怕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你不会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和你一样承受着这种未知的恐惧,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楼濯影看着邱临,邱临的语气里好湿润,两个人的世界都在下雨。
  下一秒,邱临抱住了楼濯影,像他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你现在,想不想亲我?”
  楼濯影浑身冻住了。
  邱临依然靠得很近,这一次他不像以前一样莽撞,而是用那双淋了雨似的眼眸,凝望着楼濯影,眼中万语千言。
  “想亲我的话,可以哦。”邱临说,“只要你想亲我,随时都可以。我应该很好亲……”
  他依然在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依然那么没有边界感。
  依然盲目乐观自信。
  依然可爱……帅气。
  依然……
  依然……
  楼濯影脑海中关于美好的、求而不得的祈愿都在这一刹那变得具体。
  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楼濯影的大脑被拔掉了电源。
  他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这种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但并不源于邱临自身,而是来自于躯体本能提醒下的恐惧,他颤抖,那双腿也像过了电。
  脑海中蓦地闪出一句话:恐惧也会分泌肾上腺素。
  他在这样的冲动里,用极其青涩的、毫无章法的、只如同小兽一般的啃咬,完成了这场对于恐惧的复仇。
  两个人同时都感到不可置信。
  却又难舍难分。
  氧气即将耗尽,两人终于从深海浮上,不停地呼吸着。
  邱临脸上充满了自得和不可置信,他摸着自己的下唇,结结巴巴许久,得出一个结论:“……你才是属虎的,对吧。”下唇已经破皮了。
  楼濯影双眼放空,在胸膛剧烈起伏后,渐渐找回了神志。
  他摸着自己唇角,好像同样也有个新伤,稍微扯动就会让它发出微微痛楚。
  这个新鲜的伤口仿佛在提醒着方才一切都不是幻象。
  楼濯影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还是邱临开口:“……你也喜欢我,我知道了。”
  楼濯影哑口无言。
  痛恨着这世界的一切,包括自己,痛恨着“喜欢”这个抽象的概念,唯独无法痛恨给他带来喜欢的邱临。
  他好像终于在与世界的搏斗中,在伤痕累累之下,稍微原谅了这个世界一点。
  邱临忽然落下眼泪,毫无征兆地:“……太好了。”
  楼濯影抬手擦去他温热泪水:“……好在哪里。”
  邱临反手扣住他的手,不停亲吻:“‘好’在你已经原谅这个世界一点点了。而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他恐惧,恐惧这世界无法与楼濯影产生连接后,楼濯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濯影,多么轻盈的名字,风过之后激起一池清水后的影子,顷刻之间就会荡然无存。
  他恐惧这世界到最后只会有他记得楼濯影曾经来过。
  邱临清楚知道,他并不为了楼濯影能爱自己而爱他,而是因为爱楼濯影能让楼濯影存活,他的圣父心并不为取得锦旗,只为获得楼濯影双手地喝彩。
  因为你存在,所以我存在。
  两个互相映照着的灵魂,要经历多少猜忌、试探和痛苦,才能融在同一片心海里化为同一片海洋。
  楼濯影问:“你很害怕失去我……吗?”
  邱临点头:“是的。”
  楼濯影:“可是……”
  “没有可是。”邱临打断了楼濯影,“没有‘如果’,没有‘可是’,遵从你现在内心的想法,把你一切想说不敢说的愿望,完全交给我。”
  楼濯影呼吸颤抖:“我并不特殊。”
  “你在我心里独一无二。”
  “我脾气很差。”
  “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双腿半残。”
  “我可以充当你的双腿。”
  “我……”楼濯影停顿了很多,然后摊开自己掌心,“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邱临与之十指相扣:“正是因为你两手空空,所以你可以毫无负担,从头再来。”
  挽救一片荒漠的最好时机,就是现在。
  就像无人能得知那曾经黄沙翻飞烈日高悬的苦地上如今绿意盎然。
  任何一项奇迹都始于今日。
  所以邱临说:“你只需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能给你带来生的奇迹。”
  “我该怎么做。”
  “放心喜欢我。大胆喜欢我。”
  楼濯影沉默着,直到天边的阳光已经落在无数人的脚下,成为今日流走便寻不见的彩霞。
  他的声音仿佛染上了无法被消融的苦痛,这一次却并不为无法触摸未来的版图。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