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护理(近代现代)——鲜切宝石

分类:2026

作者:鲜切宝石
更新:2026-09-02 13:56:12

  楼濯影目光如炬,沉默以对。
  一字未答,便是回答。
  “我明白了。”楼濯彤的声音转冷,不再有啜泣,眼神也从方才的祈求变得复杂起来,“既然我注定得不到你的关心,那我……”
  余贺燕警觉,将楼濯影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楼濯彤眉头一跳,轻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对我哥做什么的,哪怕他刚才还拒绝了我。我只是想让我哥放过我妈妈,这个要求也会让你们这样紧张吗?”
  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楼贯青从前宠爱这个小儿子,衣服只穿一季,过了时兴就扔,从来不会让楼濯彤的衣服上出现任何一丝不体面的褶皱。如今才进去几天,楼濯彤就变得这样狼狈。
  余贺燕用眼神示意楼濯影:不要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楼濯影:“我可没对你妈妈下手。”
  “……你当然没有对她下手,我只是想要求你放陈家一马。”晦暗的光线中,楼濯彤说,“不仅是我妈,还有我表哥。”
  “陈轩宏?”余贺燕冷笑,“他自作孽不可活,我们可没那么大的能量,他犯的事儿不少吧,就算我和濯影不追究,别人难道还能放了他?”
  “至少把你们手上的资料销毁了。”
  余贺燕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小少爷,你真是在温室里待久了,居然能提出这种要求。”
  楼濯彤目光闪烁,静静等待余贺燕笑到收声,才开口:“我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我拿余阿姨的遗书,换陈家人的平安,我觉得是一桩划算的买卖。”楼濯彤看着沉默的楼濯影,“你觉得呢,哥?”
  楼濯影微抬下巴,仰视不远处的楼濯彤:“如果我拒绝你呢?”
  楼濯彤呼吸凝滞了:“我不认为你会拒绝我。”
  “我虽然很想知道我妈妈在临终之前写了什么,但是把陈轩宏和楼贯青送进去的机会更是千载难得。楼濯彤,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楼濯彤唇角微微下垂,面色骤然变沉:“难道你要把我们都逼死吗,哥哥。”
  “你没有直接参与楼贯青的龌龊事,你怎么会死?”楼濯影不紧不慢道,“就算陈轩宏进去了,你也不会死。”
  “……”
  楼濯影继续说:“你今天的条件,我无法答应,我人已经到了,东西给我。”
  楼濯彤忽然瞪大眼睛,红血丝如线虫一般颤动:“哥……哥……”他扑到楼濯影身边,抓紧了楼濯影的肩膀,“你会后悔的……”
  楼濯影倒吸一口凉气,楼濯彤的力气猛然大得吓人。
  余贺燕想要拽开楼濯彤,忽然之间却挨了一拳,好在反应及时,侧身躲过。余贺燕大声道:“楼濯彤,你疯了吗?”
  “我没疯!但是……你们就快疯了……”楼濯彤喃喃自语,“你别怪我……我也身不由己……楼濯影,都怪你……为什么……”
  楼濯影手机猛地震动起来,但仅仅持续了五秒钟,手机又恢复了宁静,楼濯彤站起身,盯着晦暗不明的小区大门,忽然笑出声来。
  余贺燕脸色煞白,大喊道:“不好,邱临在外面!”
  车中的热气夹杂着浓郁的烟味霸道冲入鼻腔。
  邱临眼前被黑色布料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通过车轮碾压带来的不同声响判断车辆行驶的路况。
  一个男人察觉到他转动了身体,踹了他一脚,粗声粗气威胁道:“给老子安分点!”
  “大哥,我们这样真的行吗?”另外一个男人显然有点发怵,“那个……说话算话吗?”
  “算不算话都把人绑上来了,老子还不信了,把人带到他面前去,他还敢耍赖安?嘁,他要是敢水了我们,我们就跟他闹翻,怕锤子!”
  “我就是担心……”
  “担心个屁!弄完这一票我们就撤飘。这个人反正也没看到我们啥样子,你跟着你大哥这么久了,还不信我嗦。”
  “没有没有……”
  前面开车的男人也加入对话:“安逸撒,二位,这次拿到钱不要切赌了哈,金盆洗手金盆洗手。”
  “我们赌还不是因为你个死娃儿带的,说些屁话!金盆洗手,我看你适合屎盆洗手……”
  “哈哈哈哈……”
  邱临装得温顺,不再动弹。
  车是面包车,车内三个人,都是男性,从口音判断,是芙蓉本地人,受人雇佣来绑了他,而且这几个人的声音他从未听过,和他应该没有私仇。
  从他被绑走到现在,估计半个小时了,从轮胎驶过的路况判断,车辆已经出了城区,现在在郊外的某处。
  几人插科打诨之间,车子停了下来。
  领头男人踹了邱临一脚:“听话点儿哈,兄弟,你也少受点苦!”
  邱临被封住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被几人架着,踩在深深浅浅的泥坑里,他闻见周围的青草香气,稻田里传来的阵阵蛙鸣蝉鸣,果然是在郊外。
  约莫两分钟后,脚下的泥泞土地变得坚硬,脚步声也变得沉重,在室内不断回荡着,看来是到了某个空旷的废旧厂区。
  脑海中闪烁出无数部电影,邱临很确信,这是经典的工厂绑架。
  “我警告你哈,等哈儿莫要乱开腔。”男人拿着一根木棍,戳了戳邱临的腰,“你配合我们,你就安全,乱开腔,这儿就要吃刀子。”
  邱临点点头。
  身处险境,他只能百依百顺,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不久后,几人的脚步停了,他被推搡了一把,捆在一根柱子上。
  几个人检查一遍绳索牢靠与否后,拨通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那边的男人似乎很满意,让他们立刻走人。
  几人商量了一番,把邱临丢在这里快步离开了。
  偌大的厂区如此空无一人,邱临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只能闻到几分淡淡的久远的机油味,这是独属于老房子的味道,邱家村从前也有类似的小厂,但随着村子的转型发展,后面无人经营也无人接手,便成为村子里孩子们的“游戏场”了。
  过度的安静带来的是极大的恐慌,邱临在心中默念数字,1……2……3……100……200……
  三分钟后,终于来人了。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邱临,然后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竟然能爬到楼濯影的身边去,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陈轩宏。
  果然是陈轩宏。
  邱临并不意外,陈轩宏现在走投无路,要么瞒天过海跑出去,要么一把梭哈赌一把。但如今不是几十年前,天网系统已经无比完善,陈轩宏想要轻而易举逃出去,不亚于痴人说梦。
  既然做不到前者,那就赌一把,至少还有五成的胜算。
  陈轩宏拉来一把木凳,坐在邱临身前,审视道:“看不出来你个小小护理还挺有手段的,只是可惜了,楼濯影也没什么价值,你以为你傍上楼大少爷就能获得荣华富贵?他都废了……哈哈。”
  陈轩宏笑得极为猖狂,笑声在仓库中来回激荡着,不断击打着邱临的神经。
  陈轩宏终于笑够了,揭开邱临的眼罩,出乎意料,眼前的青年和他预料之中不同,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惊恐慌张,反而异常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令陈轩宏火冒三丈。
  “给老子装什么装!”他狠狠拧开手边的矿泉水,自邱临头上淋下,心中只觉得得意畅快,“之前不是拿我泼我?嗯?兄弟,滋味好受吗?”
  “……”邱临没有回答,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睛直直看着陈轩宏,冷静得有些可怕了。
  陈轩宏这几日东躲西藏,眼睛发红发肿,精神处在崩溃边缘,他预想中邱临哀求的模样没有出现,更是大大刺激了他的自尊。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如过街老鼠一般需要躲躲藏藏,这个小护理却可以光明正大在阳光下行走?
  凭什么自己要被楼贯青牵连,而身为楼贯青的亲儿子,别说是不受宠的楼濯影,就连楼濯彤现在也安然无恙?
  凭什么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犯错,而自己偏偏成为了那个被盯上的倒霉蛋!
  这一切都怪楼贯青……
  还有他那个可恶的儿子!
  明明双腿已经残废了,偏偏还能搅弄风云!
  陈轩宏咬着牙,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和楼濯影亲密无比的男人千刀万剐!
  既然楼濯影在乎邱临,那他就拿邱临开刀,狠心的事情谁不会做,无毒不丈夫,谁能狠过他呢?
  莫说是邱临,就是……他也舍得动手。
  陈轩宏捏着邱临的下巴打量,狞笑着说:“你说,要是我把你丢进油锅里,楼濯影会不会跪着求我?”
  邱临不卑不亢地回视。
  陈轩宏更加恼怒:“你什么眼神?连你也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吧,就算我今天不绑了你,明天也能绑了他,不过我伤害他未必能让他松口,但是你可就不一样了……”
  当陈轩宏得知邱临和楼濯影的关系后,第一反应除了恶心,还有“果然如此”。
  如果不是两个人的这层关系,邱临何必挖空了心思对楼濯影好?如果不是这层关系,楼濯影何必连夜赶回玉茗就为了看邱临一眼?
  “没想到啊没想到,楼贯青那个薄情的老东西,竟然还生了楼濯影这种情种……啧啧。”
  邱临不能说话,一直听着陈轩宏的自言自语。
  “只可惜不知道你们两个苦命鸳鸯还有没有机会团聚了。”陈轩宏倒回椅背上,拨通了楼濯影的电话,他盯着邱临,道,“等下你好好表现,让楼濯影一个人过来,如果他诚意够了,我当然会放过你。”
  电话响了一分钟,对方终于接通了。
  陈轩宏率先开口:“城郊废弃的木料厂,你能找到的,楼大少爷。”
  楼濯影的嗓音沙哑:“想要什么?”
  “你手上所有的资料。”
  “你拿到以后就能放过邱临?”
  “看你的东西够不够换他咯。”陈轩宏翘着二郎腿,把手机抛向空中,随后一把抓住,点燃一根烟,在白雾中吊儿郎当道,“规矩你懂的,不要走漏风声,斗则你的小护理下场如何,我可就不能保证咯。”
  楼濯影那头沉默,少顷:“我要见一眼邱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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