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美人(近代现代)——双黄蛋子

分类:2026

作者:双黄蛋子
更新:2026-09-02 13:51:55

  顺着土路的痕迹,李怀仁找到两人的去向,一直通往车站。
  他知道李怀城一定带着夏虔去了县城,但当时最晚的一班去县里的车已经走了。
  李怀仁却等不了,他在夜色里走走停停,竟然一路从村里走到了县城,像之前他为了给夏虔买梳子一路走过去一样。
  清晨的露气沾湿了李怀仁的衣服。他什么都没带,食物、水什么都没有。靠着要把夏虔和李怀城带回去的想法硬是走了一夜,到了县城他又一间旅馆一间旅馆的问,挨家挨户的找。
  最终在一家黑旅馆找到了李怀城,以及床上的夏虔。
  李怀仁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感觉不到累,他对夏虔情感似乎已经有一种恐怖的执念。
  他爱对方爱到骨子里,一种病态的执念。
  偏偏是夏虔。
  李怀仁杀掉父亲的计划布局整整二十年,夏虔也是其中一枚棋子。
  但这枚棋子太不可控,甚至脱离他原本的计划外。
  夏虔最初的身份是作为他父亲的妻子,也就是他的母亲出现在他面前。
  这层身份成了李怀仁和李怀城心中最大的滤镜。
  特别是李怀仁,他永远无法忘怀母亲离开的那天,整整二十年,他每天都期盼母亲能够回来,渴望那份缺失的母爱。
  尽管已经长大的李怀仁慢慢将这份对感情的渴望藏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足够理性,足够成熟。他吃了太多苦,似乎已经可以跳脱出寻常的情感之外。
  但在他的计划的里却偏偏出现了“母亲”这个位置。
  他亲手把这位小妈迎进家门,嫁给他父亲,以此作为缓冲,掩盖毒瞎父亲的恶行,并以此打响自己孝子的名声,让自己的肉摊生意稳固,便于今后留条后路。
  对于“小妈”,这个被迫牵扯进来的外人。李怀仁起初的计划是,瞎子死后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这位可怜的阴阳人也只能像村里人平常对待他们一样——陪葬殉情。
  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在意一个阴阳胎的死活,因为他们生下来本就该死的。
  但偏偏那个人是夏虔,从李怀仁第一眼见他起,便无法完全把他当做一颗棋子看待。
  他的眉眼总让李怀仁想起记忆中的母亲,温润柔和,一颦一笑都像他思念的人……
  杀掉父亲后,李怀仁从他嘴里得知了母亲的死讯,尽管在无数个晚上他都在脑子里偷偷想,母亲会不会已经死了。
  但那时的李怀仁太小,太过脆弱,他无法抗衡任何人,母亲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他只能缩在湿冷的被窝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母亲只是走了,她一定会回来,她会回来接自己和弟弟……
  一遍又一遍,直到李怀仁长大,渐渐他也慢慢相信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这个谎言。
  他逼问父亲,关于母亲的下落,像是把这块封在他身上的腐肉,用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割掉。
  痛觉来的迟缓,直到父亲亲口说出母亲死在雪地里,抛尸在后山时,那块腐肉也最终被钝刀完全割了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痛的李怀仁说不出话。
  那个支持他活下去的希望,被他亲手戳破了,那个关于幻想的谎言不复存在。
  一切都真相大白,但李怀仁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杀了父亲且全身而退,得到了母亲的下落,弟弟也被他养大了,所以的一切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除了他自己……
  有一瞬间,李怀仁觉得自己变成一个空壳子,他生来就是复仇的,如今目的达到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直到李怀仁将目光转移到夏虔身上,他的“魂魄”才重新回到身体,他想起曾经和夏虔的点点滴滴。
  夏虔身上寄托了他尘封许久的母爱,渴望爱,渴望被爱的火苗的被重新点燃。
  他不用在冰冷的夜里一个人承受一切折磨,他可以靠在夏虔的怀里安心睡觉,可以抱着对方柔软的身体……
  李怀仁对夏虔的爱太复杂,甚至是肮脏的。他把亲情爱情融为一坛,交织着肉体的欲望。他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夏虔身上,那份曾经的执念通过另外的连接,又转移到了夏虔身上。
  所以他爱夏虔,爱到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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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收到了好多宝宝的评论,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每天就是要看到大家的评论才有写下去的动力😖


第18章 18
  夏虔睡着后,李怀仁偷偷出去了。
  深夜的村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狗叫和鸡鸣。
  李怀仁站在院子口,抽了根烟。
  烟丝上的火星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耀眼,他顺手弹落,吸了两口后便将剩下的烟都丢在了地上,用鞋跟碾灭烟头。
  李怀仁吸完这最后一根后就打算彻底把烟戒了,他本来也并不迷恋这种东西,只是偶尔无处宣泄时就会抽一根。
  夏虔嫁过来之后,因为他不喜欢烟味,所以李怀仁很少当着他的面抽,几乎十天半个月才抽一根。
  抽完烟,李怀仁也没急着回去。
  夜深了,外面也冷,这个季节晚上菜地里就开始打白霜了。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最终敲响了李怀城的房门。
  叩了两声,没人回应。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李怀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继续敲门,他只用不大的声音,贴着门边说道:“你就在门背后,别装睡了。”
  十秒钟后,房门嘎吱开了一条缝,露出李怀城的一只眼睛,警惕的盯着他哥。
  李怀仁透过房门与李怀城对视,“哭了?”
  话音刚落,李怀城狼狈的转过身,用袖子试图擦掉脸上的泪痕。
  李怀仁趁机开门进来,“别擦了,我乱说的。”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李怀城转过身刚想大声说话,立马被他哥打断了。
  “嘘,夏虔睡觉呢。”
  李怀城噤声,无语的躺回床上,他跟他哥的冷战还没结束呢。
  “爹死了,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李怀仁靠在门上说道。
  李怀城捂着被子,声音闷闷的,“我都知道了……我偷看了你写的东西。”
  李怀仁脸上没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了,“你不觉得我冷血吗?杀掉亲生父亲,杀掉至亲的人渣。”
  “你才不是。”被窝里立马传来声音,没有半分犹豫,“我爹才是。”
  话毕,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似乎找不出什么想说的话,又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李怀仁转身拉开门。
  吱呀一声,被窝里的李怀城动了动,他面对着墙又没了动静,直到听见他哥临走前说的话。
  “我不该打你的。”
  不大的音量在安静的夜里却显得震耳欲聋,哥哥居然向他道歉了。
  李怀仁一只脚踏出门,屋里此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怀城从床上坐起来,心事重重的问了一个问题:“你会对夏虔好吗?”
  李怀仁顿住脚,“当然。”
  又是一阵沉默,李怀仁似乎听见一声很小的啜泣,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安慰。
  “我明天回学校上学。”过了一会儿,李怀城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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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城赶最早的一班车回了学校,这次来车站送他的只有李怀仁一个人。
  坐着靠车窗的位置,迎面刮过的风太冷,冻得李怀城鼻子通红。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绣的丑巴巴的小荷包,轻轻用手捏了捏上面金线绣的一个好字。
  这个荷包是夏虔亲手给他绣的,为了预祝他高考成功。
  但其实李怀城从来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考试与成绩。
  因为在同龄人中出挑的成绩,他小的时候就被哥哥送到离家里很远的地方读书,没人照顾的日子太难熬,李怀城从一开始依赖哥哥,到慢慢独立长大,走过了一条漆黑又孤独的路。
  乡下来的孩子,是他一直以来被贴上的标签。他的“土气”是霸凌者的借口,他被人背后当面嘲讽,被造谣偷东西,被拖进厕所殴打……
  那时候他太小了,太害怕,也不知道怎么反抗。
  李怀城哭着打电话给哥哥哭诉,他说他想回家,回家跟哥哥待在一起,再也不要上学了。
  哥哥在电话那头又把他教育了一顿,电话挂断,只听见嘟嘟嘟的声音,像是他急促短暂的心跳声。
  李怀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小的生活就只有哥哥。父亲在他生命里是隐形人,除了喝醉酒后的打骂,他就再也没听见关于对方的其他声音。
  那时的李怀城似乎隐约感觉到,他被哥哥丢弃在这里,一个人承受无止境的孤独和霸凌。
  直到某一天,当对方把洗拖把的水浇在他头上时,一股内心深处的躁动被唤醒。
  李怀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在霸凌者刺耳的嘲笑声中,他第一次把拳头砸向对方。
  有两三个人都在旁边拉他,打他。但李怀城似乎是失去了控制,像一条乱咬人的疯狗,无论别人打的他多么疼,他都死死抓住对方的领子,用拳头打他,用牙咬他,直到血液横飞。
  在那之后,李怀城被请了家长,被休学的一周里,他一个字都没有跟哥哥说。
  他和哥哥的关系似乎变差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哥哥挂断他的电话,又也许是从哥哥把他送到外地读书就开始了。
  一周时间,李怀城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句话都没说。等到要返校上课时,一种强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他不想去上课,也不想回学校。
  李怀仁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读书,难道起早贪黑的打工会很舒服吗?
  李怀城跟他讲不通,他咬住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那种无处可说的委屈要把他憋死了。
  他觉得自己被堵在一条死路上,明明也清楚哥哥为了让他上课,受了多少苦,既要忍受父亲的打骂,又要想办法挣钱养家,好好读书是他回报哥哥最好的方式……
  但他在学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不被同龄人接受,被嘲笑被排挤的滋味,让李怀城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中考,他正常发挥,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哥哥很高兴,请他去城里吃了一顿大餐。
  李怀城也偷偷松了一口气,他摆脱了这些烂人,至少可以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
  去到新高中的李怀城选择一个人生活,他没有交新朋友,也不会交朋友。
  他厌恶排斥同龄人,跟所有同学都保持距离,慢慢的他开始习惯性的封闭自己,这是他能想到最安全最保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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