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他当时是想再一眼那晚的星辰明月,还是望向他学术成就的数学中心?他最后想看清的人,是江晞,还是凶手?
  为什么一提到模型,江晞会出现那么强烈的反应?签字笔、电子提示音……对江晞象征着什么?
  叛徒又是什么意思?
  “陆昭。”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抬起眼,淮舟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男人微微俯身看着他,低声说:“你可以和我说说。”
  陆昭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把眼镜取下来放在桌上。
  他揉着眉心,思绪似乎打了结:“我在想……”
  他停顿很久,才继续说:“他的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橡皮筋。”
  “嗯。”陆昭点了点头。
  “这种行为,一般是替代性自伤。”
  “通过疼痛刺激,来调节情绪或者……”陆昭轻呼出一口气,“出于惩罚心理。”
  “惩罚?为了什么?”
  “我和他谈模型、谈戚予安、甚至他被一些情境应激了,都没有出现这样的反应。”
  陆昭说:“直到他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细节,尤其是模型的那部分。”
  陆昭的声音有些低哑:“还有他说……叛徒。”
  淮舟:“你觉得,江晞因为背叛了戚予安,在惩罚自己?”
  陆昭重新把眼镜戴上,世界又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清楚。这是这很像是把对外部世界的焦虑和愤怒,转向自身的赎罪模式。”
  他说完,忽然问:“你觉得,江晞给你什么感觉?”
  淮舟靠进椅背,细细回想:“悲伤、内疚。”
  陆昭微微颔首:“在这之中,还混合了抵触、回避、恐惧。他对一些刺激物的应激是即时且强烈的,这有别于普通嫌疑人的紧张。”
  淮舟立刻捕捉到关键:“恐惧?他在怕谁?”
  “这正是问题所在。”陆昭转过身,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江晞红发凌乱,穿着皮衣靴子,神情张扬。这副模样,同一般人想像中搞数学研究的相去甚远。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身上的气质非常割裂。”
  陆昭将照片上的人与脑海里那个发型规整、衣着克制的人并置。
  “像是硬生生套上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外壳。这是一种很明显的身份认同断裂。这种两极的转变,通常是强大的外部因素导致的。”
  陆昭放下照片,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他为戚予安流泪,这是真实的悲伤情感。但他对案件核心的抵抗和回避也是真实的。”
  “他先说‘模型随时会被取代’,后又坚称‘很完美’,逻辑无法自洽。”陆昭说,“还有,注意他的用词是‘我说过’,是在重复表达答案的表现。”
  “所以你现在,请你再对他做一次判断。”陆昭看向淮舟
  淮舟沉吟片刻,迅速整合了这些信息:“混乱。他的情绪、行为、认知都很混乱。”
  陆昭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是的,他的所有反应,也在指向一个事实,他不是自由的。”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共犯,而是一个心理上的‘人质’。”
  陆昭的声音停顿。灯光在玻璃上折射出两人的影子。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从他这里强攻是无效的。”
  淮舟:“那个模型。”
  “这个模型很完美。”陆昭轻声重复,“如果一个人要靠完美来催眠自己,那现实一定非常残酷。”
  俞景岩在一旁已经听得一头雾水。
  他忍不住打断:“什么模型?什么人质?”
  陆昭低头沉思,回忆起昨天见过的稿纸内容:“我昨天看过戚予安的稿纸,他所推导的部分确实是没问题。”
  “会不会那些是戚予安后来改正过的?”淮舟问。
  “可能性不高。”陆昭摇头,“一个已经被验证应用的模型,通常需要经过多轮校验的,所以模型本身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陆昭停顿了一下,陷入沉思,“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戚予安为什么要去复核已经被推出使用的数学模型呢?”
  “他在他的爱人里的代表作,发现了什么?”
  橘不理
  请大家多多讨论吧~(磕头


第61章 题目
  俞景岩急得要抓头:“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什么数学模型?什么稿纸?江晞又怎么了?”
  但没办法,这是陆老师一对一上课后的专属内容,错过了就要听不明白了。
  淮舟看他了他一眼,大发慈悲给他解释:“简单说,江晞和戚予安是恋人关系,在研究上也长期合作。”
  淮舟继续说,“戚予安在和江晞分手以后的很长时间,甚至死亡当晚离开住处前,留下的所有数学推导草稿,是一个已经被证实完成,推出世面的模型。这个模型的核心团队其中一个,是江晞。”
  “所以,陆顾问怀疑,这个模型本身,才是冲突的核心。”
  俞景岩瞪大眼睛,还有这层关系呢?
  他愣了:“怎么就恋人了?不是说了同学,室友?”
  淮舟面无表情:“戚予安的公寓就一张床。大哥,那客厅的沙发也不像是能睡人的,你说两个成年男人长期同睡一张床,能是单纯室友吗?”
  俞景岩恍然大悟,却又有点难以接受:“这……太牵强了吧?”
  陆昭这时开口:“戚予安的近两年顶刊的共同一作都是江晞,如果是因为理念不合到彻底决裂,那一定不是普通分歧。”
  “共同一作怎么了了?不就填个名字?”俞景岩问。
  “没那么简单。”陆昭摇头,“在顶刊发表论文,共同一作意味着共同承担学术责任和荣誉。他们长期合作,说明学术理念高度契合,资源共享,甚至思维方式都相互影响。这种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很难因为普通的学术分歧就突然决裂。”
  俞景岩摩挲着下巴:“照你这么说,他们俩应该好得像穿同一条裤子才对。忽然闹翻,确实奇怪。”
  “所以,他们理念不合的点,很大可能就出在江晞参与的云轨模型上。”陆昭说着,“戚予安的社会关系简单,他这种人,如果真得罪谁,多半和他手上目前的工作有关。
  “我需要亲自看一次这个‘完美’的模型里到底藏了什么。”
  陆昭拨通了一个电话:“岑杉,是我。”
  “我需要云轨模型的全部文献资料,包括它的初次发表、相关应用项目。”
  “啊?老师?你要重新搞数学了?”
  “对。”陆昭说,“我马上回学校。”
  --
  衡大心理学部
  岑杉抱着一沓又一沓的论文文献往陆昭的办公室送。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办公室,硬是塞进了一块巨大的白板。整个房间都是纸张印刷的味道,开着窗都散不掉。
  “老师,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岑杉将怀里的文献放在桌上最后的空位额,“这一叠是模型的原版论文和核心推导,旁边这叠是后续所有的相关实验和项目,剩下的是引进这个模型几家公司的资料。”
  “好,辛苦你了。”
  “老师……需不需要我帮忙?”岑杉看着忽然变得满当当的办公室有点手足无措。
  “没事,你先出去。”陆昭头也没回,专注在手里的稿件和眼前的公式。
  马克笔书写的声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哦……老师你有事就叫我。”岑杉一步三回头,还是乖乖地带上门出去了。
  这一下午,陆昭几乎没抬过头,只在不同的思路之间来回推算、反复验证模型的核心。
  演算纸一张接一张,思路在无数个假设间兜转。
  他偶尔抬头,在电脑上敲入公式,运行验证程序,又低头写下笔记。
  理论和计算两条线相互交错,彼此印证。白板上的内容不断延伸、修改、覆盖,渐渐织成一张繁复有序的网络。
  ……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白板上的符号也被暮色吞没,只剩下一盏桌灯亮着。
  傍晚,淮舟提着晚餐回来,整层楼的办公室都已经灭灯,只有走廊上和401的灯还亮着。
  岑杉又回到办公室门口,一脸犹豫,来回踱步。他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
  一见到淮舟,也顾不上得平日里那点小小的不满:“老师在里面待一天了,谁也不理,他没事吧?”
  他的老师怎么一下就变成走火入魔的数学狂人了?他就说整个警队有问题!
  淮舟看了眼门下透出的光,将手里一个袋子递给岑杉:“你的晚饭。”
  “啊?”岑杉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搞懵了,下意识接过,“不是,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放心,你老师没事。”淮舟说着,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昭,我进来了。”
  里面没人应声,他便直接推门。
  岑杉也要跟上,被淮舟轻轻一推。
  “哎!哎!等等!我就看一眼!”岑同学试图扒门。
  淮舟侧身进门,手腕稍一用力,门“咔哒”合上,挡上了探头的岑杉,外头的声音顿时静了。
  陆昭仍深陷在椅子里,灯光映着他的侧脸,神情专注。他手上握着笔,低头紧盯着摊在膝上的文献,四周地板上散落着无数写满演算过程的稿纸。
  他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沉浸在思绪之中,不时在纸上划几下笔。
  淮舟将饭盒放在矮桌上,走到陆昭身边。他的身影挡住了光线,陆昭这才茫然地抬头。
  “休息一下,眼睛和脑子都需要缓冲。”淮舟说。
  陆昭偏头看了眼屏幕时间,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摘下眼镜,捏着眉心:“我试着根据戚予安的思路,一步步反推。我想找找他在哪一步遇到问题。当然我也用了其他路径去验证,定理本身没有问题。我打算再看看相关的应用项目。”
  淮舟没接他这番“学术汇报”,轻轻从他手中抽走了笔:“先吃饭,吃了给你看个东西。”
  陆昭抬眼,淮舟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
  两人在矮桌旁的沙发坐下。淮舟利落地将饭盒一一打开,海参炖排骨、鸡枞菌芦笋、水蒸蛋,还有一盅干贝马蹄笋汤,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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