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她提到一个人,没有名字。”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陆昭放下筷子,盯着淮舟:“淮副今天来,是准备查我?”
  “没有没有!”淮舟连忙把筷子又塞回陆昭手里,“快吃快吃。”
  陆昭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和虾子斗争。
  淮舟暗自松口气。这人说翻脸就翻脸,吃得好好的,啪的就把筷子甩了。
  “十五岁IMO金牌。”
  淮舟果断切换话题,希望挑一个安全区问题,“怎么最后选了心理学?”
  陆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填错志愿了。”
  淮舟失笑:“保送还要填志愿?陆教授,骗人之前好歹打个草稿。”
  陆昭眼皮也没抬:“哦,那可能是因为学数学没什么前途。”
  淮舟:“……”他算是明白了,这人如果不想说,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我吃好了。”陆昭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缓缓开口,“今天什么事。”
  淮舟沉默片刻:“曾舒,受害者之一。昨天差点出事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情绪很激动,送进了医院。我们需要她开口,说说关于李婉的事。”
  “证据不足?”
  “铁证。”
  “那为什么要曾舒开口?”
  “你不是读心理学吗?”
  “心理辅导有专门的机构会负责。”陆昭说,“我不是主修心理咨询的,未必做的比他们好。”
  淮舟盯着自己的茶杯,斟酌了片刻。
  “根据李婉的证词,她背后有人帮她完成了这些事。曾舒是接触李婉后,唯一活下来的。我们需要从她那里,找到更多线索,弄清楚整件事的轮廓。”
  当然除了曾舒,还有一个人曾经和李婉谈话后,活了下来的。那个人,正坐在他面前。
  但陆昭,肯定是不会透露什么就是了。
  “你觉得你能从曾舒里问出什么?”陆昭问。
  “什么意思?”淮舟紧皱眉头。
  “意思就是,你从曾舒那里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答案。”陆昭说,“她只是这场舞台剧的一个道具,用完了,还能活下来就很好了,你希望从她身上得到导演的剧本吗?”
  淮副队真不愧是市局破案第一,很会抓重点。他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你觉得谁是主角?”
  陆昭没吭声,半响才挤出一个名字:“李婉。”
  “李婉的口撬不开,来来去去就是打哑谜。”淮舟想起李婉对陆昭莫名奇妙的执念,“我不可能让她再见你。”
  这时,淮舟的手机忽然震动,是陈局的电话。
  “陈局。”
  淮舟刚开口,陈局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来,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母婴自杀案可以结了。”
  “结案?李婉还没开口……”
  “上面要求尽快结案,给公众一个交代。”
  “可是……”
  “没有可是!这案子是铁证!”陈局厉声打断,“李婉自己也认罪了!结案报告今天交上来!”说完,不等淮舟反应,就挂了电话。
  淮舟脸色沉了下来,嘴唇紧抿。
  他把手机轻轻放下,陆昭正端着茶杯,低头吹了吹热气。
  “你早就知道。”淮舟咬牙切齿。
  “知道什么?”
  “陆教授,你当年应该去报表演系。”淮舟轻嗤。
  陆昭抿了一口茶,没有应他。
  --
  “陆昭。”
  一声轻唤从头顶传来。陆昭抬起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面前。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缩小成六七岁的模样。
  男人俯下身,双手覆上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
  宽厚温暖的手牵起了他的小手,朝院子的铁门外走去。
  他心底充满欣喜,紧紧抓住那只大手。
  脚下的路很长,好像没有尽头。
  忽然,大手变成和他一样小的手掌。
  陆昭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前面的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看清他的样子,呼吸一窒,像触电般猛地甩开对方的手。
  刚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另一个小男孩。
  “你要去哪?”
  男孩轻轻一笑,轻声说:“陆昭,到我这里来。”
  他脸色一变,慌乱地向后退,对方却步步紧逼。
  恐惧从脚底窜过他的身体,他猛地转身,奔向无边的草场。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像刀子割开他的气管,它在催促:“快跑!不要停!不要回头!”
  草场尽头出现一栋高大的房子,仿佛忽然从地里长出来一样。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开比他还高的大门。
  门扉‘吱呀’一声响起,温暖的光倾泻而出。
  推开的一瞬,屋内十几个孩子穿着整齐的白衣黑裤。他们笑着向他招手,眼里闪烁喜悦。
  “阿昭!”
  “快来一起!”
  他的心微微一酸,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然而,脚尖跨过门槛的刹那,天地陡然翻覆。灯光熄灭,脚下失去支撑,他被拉进无底深渊。
  再睁眼,脚下是悬空的高台,大厅挑的极高。
  “陆昭,不要怕。”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他僵硬地转头,刚才的男孩就站在身旁,嘴角含笑。男孩微微抬手,示意他往下看。
  大厅里,孩子们如木偶般伫立,眼神空洞漆黑,像被挖去灵魂的玩偶,齐刷刷地盯向他。
  空气仿佛凝固,连时间都停滞了。
  “陆昭,到我这里来。”男孩的声音低柔,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全身发颤,胃部痉挛,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想逃开,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男孩轻轻笑了,低声在他耳边哼唱。他的嗓音稚嫩清亮,像温柔的诱哄,又像无法改变的诅咒。
  “我们建造的王朝连上帝也无法动摇。”
  “我们的王朝前所未有。”
  “我们的故事永不湮灭。”
  冷风吹起,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歌声落下,寂静向他涌来,将他整个吞没。
  下一瞬,陆昭猛地睁眼。
  冷汗浸透他的睡衣,心脏的跳动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强迫自己放慢呼吸,却不敢再闭眼。那歌声好像还缠绕在他耳边,只要他闭眼,就会再次响起。
  “你们若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饶恕你们——”
  衡川第一医院精神科住院部大厅明光瓦亮,空气中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主要收治需要住院的精神科患者,同时也接收来自警方等部门转介的特殊病例,是本地专业且权威的医疗机构。
  “您好,请问曾舒住在哪个病房?”一个身穿卡其风衣的男子站在导诊台前询问。
  他的嗓音清澈平和,在这干冷的天气,像暖阳一般,让值班护士感到一些熨帖。
  “您好,是单位来探望曾舒的吗?”护士因这份好感,耐心解释道,“曾舒是特殊监护病人,探望需要出示有效证件登记。”
  “请稍等。”陆昭轻轻颔首,将手中的鲜花小心放在台面上。
  他拿出手机划了一下,出示了一张电子证件展示给护士。“您看这个可以吗?”
  这是今早市局发来的顾问证件,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护士接过手机仔细核对信息,确认无误后还给陆昭:“可以了,陆先生。曾舒在3楼102床。”
  “谢谢。”陆昭道谢,拿起鲜花,转身走向电梯间。
  叩叩——
  两下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病房内,床上的人影被惊动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自从被送来这里,除了丈夫最初来过几次,和警方的问询,再没有其他亲友踏足这间病房了。
  最近,连丈夫来了的次数也少了,曾舒心里明白,这不能怪他,因为她的事情,丈夫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
  曾舒还在怔忪着,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陌生的男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她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她的目光被鲜花吸引,这花开的真好。
  “曾舒,你好。”陆昭停在距离曾舒约两米的地方,温声开口,“我是陆昭。”
  橘不理
  本文免费的~点点收藏呀~
  发到这章第一卷已经差不多完结了,如果有人在看,非常谢谢你。
  发第二卷之前可能会停发几天,调整一些情节,然后继续!
  还是非常感谢大家!


第20章 幸存者
  “陆昭……”曾舒听过这个名字,李婉落网的行动中,有个叫陆昭的警察做了最后的谈判。
  “我知道你。”她说。
  陆昭的视线落在病床前的空塑料花瓶上,轻声问:“我能借用你的花瓶吗?”
  曾舒的目光随着他移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陆昭到洗手间给花瓶接了一些水,然后回到床边。他将带来的鲜花外包装拆开,动作有些生疏地将花枝一朵朵放入花瓶中。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口照在地板上,给这间沉寂的病房带来一点流动的气息。
  “抱歉。”陆昭将所有花都插好后,后退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不太擅长这个。”
  瓶中的花束说不上是精致,只能说是在瓶子里挤在一起。
  “噗……”曾舒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以为陆昭动作从容,应该是插花的个中好手,没想到对方会创作出如此别致的‘艺术品’。
  “我来。”曾舒坐起身,神情非常地专注认真。她的手指轻抚过枝叶,一枝枝花在她指间穿插,长短高低、错落有致,每一根花茎都像被赋予生命,在手中轻轻摇曳。
  陆昭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曾舒娴熟的动作。
  “好了。”
  不一会儿,紫风铃与米白芍药交映,温柔而宁静,绿叶在花间自然流转。
  “很漂亮。”陆昭笑着说,然后拿了一张椅子坐到曾舒身边。
  病房再次陷入静谧,却不再令人窒息。
  陆昭在等曾舒开口,他知道曾舒有话想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曾舒低着头,声音很轻,“你也是来告诉我,李婉老师是坏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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