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这个计划是陆昭主动提出的。我们最初不同意。但情况紧急,而且陆昭说,威廉信任他,他是唯一能够接近对方的人。”
  淮舟气极反笑,眼底尽是讽刺之意:“那你们告诉我,现在一大群人来问东问西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人在哪里?传回情报了吗?你们的接应在哪里?”
  站在一边的赵督察接上话,缓缓说:“这就是我们见你的目的。你是已知唯一一个,最后见到季川的人。”
  “我们得到陆昭最后一次可确认的行踪信息,是他的名下购买了一张落地仰光的机票,但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出境记录。截止目前也还没有收到他的情报。”
  “失去联系?”淮舟眼眶发红,瞪着病床前站着的几人,喉间仿若被一根钢线锁紧,冒出一股股的腥气。
  他硬生生咽下铁锈味,咬着牙吐出一字一句:“你们凭什么让他去执行这个任务?他受过训练吗?他是警察吗?”
  李干事见淮舟的这般态度,脸上带着不满地说:“淮舟同志,我们的这次行动是经过缜密布局,你以为谁都可以胜任吗?”
  “那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淮舟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紧攥着拳头,胸膛也剧烈起伏。
  李干事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火气一下就冲上头:“你是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你的领导!”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如果能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我们会让他去吗!”
  李干事一手指着淮舟,转头向着陈局说:“老陈,我一向就是说这种富家子弟没有大局观!淮老怎么就出了这样的孙子!顺风顺水惯了,以为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在这里扰乱纪律!”
  李干事话音刚落,淮舟猛地将对方的手拍开。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我爷爷,不然今天被你们送去顾全大局的是不是就该是我了!”
  “你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一个计划要落地,总有人要承担代价。”李干事扬声喝道。
  “陆昭是这次行动最合适的人,他的背景干净,和目标有历史关联,如果我们错过这次机会,还要多久才能等到下一次!”
  “组织有组织的考量!他如果出了什么事,组织自然会为他负责!”
  淮舟强撑着下床,瞬间逼近李干事,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负责!拿一份因公牺牲的追认文件!拿一份补偿金!还是拿你们的工作总结!”
  “你们看他没有背景,没有家人!死了就死了!到时候连尸体都不用费心接回来是不是?”
  李干事曾经好歹也是一线出身,年上五十也日日锻炼,却也被淮舟的忽然爆起逼得一时无法还手。
  两个人撞在一起,病房瞬间乱做一团。
  “淮舟!住手!”
  “你们两个松手!”
  陈宏志和赵督察同时冲上前,一左一右去拉。
  门外的警员和柯朗听到动静,马上就推门闯进来,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一下不知道要从哪一边下手,都僵在原地。
  陈宏志抬起头看到那几个呆愣在门口,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干什么!把人拉开!”
  柯朗几个才如梦初醒,忙赶上去拉架。
  淮舟已经彻底红了眼,失去平日的冷静。他的腹部的绷带在激烈的推搡下,迅速被血色浸透,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硬生生把李干事逼到墙边。
  “淮舟!冷静一点!”陈局紧拉住他的手臂,厉声呵斥。
  “你们把他送去送死,还要我冷静?!”淮舟低吼道,怒气已经冲破了理智。
  “我看你是伤到脑子了!”陈局厉声喝道,紧紧地拉住淮舟的手臂,“放手!”
  “大局……你们拿他做大局!”淮舟死死揪住李干事的衣领,猛地将他提起。
  李干事被绞得吸不上气,下意识也抬膝反击。
  推搡之间,淮舟的腹腔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方才压下的血味不受阻拦地涌入口腔。他的视线骤然一黑,耳朵像被人按进水里。
  “船哥?船哥!”柯朗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穿来。
  淮舟身体一晃,视线忽地失去焦距,缓缓向后倒去。
  陈宏志眼疾手快,迅速托住他的身体,半跪把淮舟平放在地上。青年人的脸色灰败,嘴唇已然失去血色,腹部的暗红一点点洇开。
  李干事终于挣脱出来,还被几个小年轻架着,脸上的面子挂不住了,喘着粗气嚷嚷:“你们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淮舟的瞳孔骤然涣散,张了张嘴,大量的鲜红血沫瞬间从口里涌出。
  “你闭嘴!”陈局怒气转头呵斥,“都给老子滚出去!”
  “小柯叫医生!”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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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
  “陆昭。”
  恍惚间,耳畔似乎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异常熟悉,他贪念这朦胧中的缠绵,想亲眼见到那个人。
  然而,一道刺眼的光直直刺入眼睑。陆昭皱起眉头,费力撑起眼皮,却是纱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阳光从雕花窗倾泻而入。
  陆昭躬起背,侧身躺在大床中间,看着淡黄色的木地板上缓缓游移的纹理影子,怔怔出神。
  沉寂之中,门外有人轻叩两下。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进来:“陆先生,您醒了吗?”
  陆昭缓缓坐起身,抬眼扫过房间四个角落的监控,“醒了。”
  “先生一小时后会在楼下等您。”
  “知道了。”
  门外没有响起远去的脚步声,陆昭盯着门缝下的阴影,眼底一片厌烦。
  他没有踏上飞往仰光的飞机。在机场的安检口前,原定的航程被临时取消,改走陆路。
  车子先在崎岖的盘山路颠簸,最后停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寨。随后,他就被喂了麻药。连续几天迷迷糊糊,直至醒来,人已经被安置在这栋房子里。
  四面环山,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手里揣着真枪实弹的人。除了这精心打理过的房子,没什么文明世界的痕迹。
  他大概试探过这里的佣人,得到的答案是,离衡川很远,离仰光很近。


第119章 道歉
  门口又响起催促的叩门声。
  陆昭的睫毛轻颤,将思绪尽数收敛回眼底,才起身走进浴室。
  片刻后,他打开房间门,迎面和门外的年长者对上眼。
  那是一位穿着正式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精瘦,眼里透着历经千帆的沉静。
  “陆先生,早。”老管家抬起手,虚虚指引方向,“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昭没给他一个余光,面无表情地擦过他的身侧,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电梯没有其他按键,直通地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地下一层除了走道,其余的空间被分为两个相连的密室。
  陆昭走向右侧,站在沉重的金属门前,脚步一顿,久久没有动作。
  “陆先生,请吧。”
  陆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而入,熟练地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老管家随后跟进来,手里多了一个玻璃瓶子。小瓶子里装着一颗白色药丸。
  陆昭沉默地接过瓶子,将药丸倒在手心,仰头吞下。
  紧接着,老管家将椅子上的束缚带绕在陆昭身上,从手腕、小臂、双膝、到脚踝,每一条皮带将他牢牢固定在这张特制的椅子上。
  一切就绪后,厚重的门落下锁。
  陆昭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漆黑之中,意识开始向内坍缩,肉体上的所有异响都变得清晰可闻。
  心脏的搏动、血液的奔流、肌肉的收缩,内脏的挤压、骨节的摩擦、喉管的滚动,每一个声响,都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他的灵魂被生生地从身体里剖开,却又无处可逃,进退维谷。
  “噔!”
  下一刻,房内的所有白炽灯瞬间绽开。
  灵魂在一瞬间重重落回躯壳里,坍塌的意识瞬间膨胀,所有感知都被打开,刺目的光芒如烈火在皮肤上灼烧。
  “咚!”
  “咚咚咚!”
  “咚咚!”
  四面八方的环绕音响发出巨大的声音,在耳膜上敲击。
  在光线与响声的交织中,面前的巨大屏幕陡然亮起,光影在上面跳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那是他过去一年朝夕相对的人。淮舟的各样笑颜与血淋淋的兔子交替闪烁,一帧接着一帧,伴随着低音的轰鸣,铺天盖地压在他的感官上。
  陆昭的额头沁满冷汗,白色药丸逐渐起效,胃开始剧烈痉挛,翻江倒海地往上顶,像有只手在里面抓挠。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身体本能地往前蜷缩,却被束缚带死死地钉在座位上。
  陆昭的双眼睁得极大,瞳孔发颤,直直地盯着屏幕上的影子。
  一会儿是他的所爱,一会儿是他的噩梦。
  泪水和汗水糊住了视线,他痛苦地闭上眼,身下的椅子立即释放电流,沿着脊椎神经从头到脚窜过。
  直到他重新睁开眼,被迫将爱人与负面刺激紧紧联结在一起,在认知中形成条件反射。
  连续几轮下来,灯光终于熄灭,房间重新回到黑暗和寂静中。
  “咔哒”一声,金属门被打开。
  陆昭身上的束缚带很快被一一解开。
  他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倒下来,弓起背脊,抱着一边准备好的垃圾桶干呕。酸水止不住地涌上来,酸灼他的食管。他的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只能咳出混着血色的黄色苦水。
  身边递来一杯清水,老管家低声道:“请尽快洗漱,下楼用早饭吧,陆先生。”
  陆昭脱力地跪在地上,额头抵住手臂,粗粗喘着气。身上的衣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
  好一阵,他才颤抖接过水杯,含了一口在嘴里漱了漱,俯身将泛着苦味的水吐在桶里。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目光避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摇晃着起身走出去。
  陆昭回到卧室,简单淋浴之后,再次推门出来,面上的狼狈都尽数褪去,已然恢复素日里平静的神情。
  他径直走到旋转木梯,隐约能听见楼下飘来的丝竹声。那旋律起初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地试了一段,第二遍响起便已经非常流畅了。
  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厅里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阿昭哥。”
  娃娃脸男人懒洋洋地陷在大厅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支巴乌。他抬起头看向陆昭,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意,“睡得好吗?”
  陆昭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把他当做空气,平静地走向餐厅,坐下用起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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