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实验(推理悬疑)——橘不理

分类:2026

作者:橘不理
更新:2026-09-02 13:49:40

  “陆昭他当时……”
  陈宏志抬起眼,深深叹了一口气:“老谢死了以后,我在他的葬礼上见到了陆昭。”
  记忆之中,那个少年站在墓前,不发一言,仿佛一座随时会被淹没的孤岛。
  陈宏志隔着漫长的时光望进那少年的眼底,看见如惊涛般的恨意和愧疚。
  没人能想到,当年的那个少年离开时带着的星火,竟能燃烧十余载,直至今日,成了燎原之势。
  淮舟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打火机,脑海里消化着陈宏志的这一番话。
  良久,他抬起头,“真正的计划是什么?您没说,陆昭到底要拿到什么证据来证明季川和威廉是同一个人。”
  陈宏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们不清楚陆昭最终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他离开之前,我们推测了几个可能的落脚点。”
  “缅国、菲律宾、泰国、老挝、越南。”陈宏志说,“缅国的可能性最高,威廉近来在那里动作频繁,一年内吞并了当地的许多核心市场。”
  “陆昭只需要能拿到威廉出面交易的情报,把信息传回来。”
  “怎么传?他们不可能让他有传信息的机会。”淮舟说。
  “就算陆昭的所有通信设备都被收走。他手上有一份当地联络员的名单。”
  淮舟的眉头紧蹙,他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
  那是各国警方多年前在全球搭建的一个“非正式网络”。起初是作为应对跨境犯罪的情报系统,算是属于警方自己的‘暗网’,只是后来这个情报网遭遇了恶意攻击,在多方博弈中被渐渐淘汰了。
  “据我所知,这些联络员并不完全归属于我们管理,里面还有一些其他国家或组织的人。”淮舟说。
  他顿了顿,“而且那份名单存在的时间太久,这些年经历过几次洗牌,有些人现在是个什么立场,在不在人世,都是未知数。”
  “是。”陈宏志说。
  淮舟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更是急切:“先不说能不能联系上,万一他们根本不走东南亚这条路线……”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这世界辽阔无际,真要刻意把一个人藏起来,那有生之年,都很可能不得再相见。
  陈宏志说:“华生家在西欧起家,最坏的情况,他们也可能直接在西欧落地。”
  “我们在西欧根本没有成熟稳定的国际渠道。”淮舟冷冷地说。
  陈宏志压低声音道:“如果到了这一个地步,陆昭就只能等,等到我们有接应的机会。而在那之前,他需要自己一个人撑住。
  “等?”淮舟的声音发紧,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怎么等?等多久?”
  “你先不要急,听我说完。”陈宏志抬手虚虚压了压,“现在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
  淮舟愣了一下,心口跟着提起来:“他……人怎么样?”
  “离开衡川的国道监控拍到了他们最后的踪迹,方向是朝云缜边境。”陈宏志说,“陆昭的消息是从掸邦传回来的,具体的渠道我不能告诉你。”
  “另外,国际刑警组织盯上了华生家在东南亚的网络。根据最新情报,威廉搭上了掸邦巨头的线,他可能会出现在交易现场,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会派一只队伍,联合缅国警方,把人接回来。但是缅方现在政局动荡,能给的帮助有限。如果不是目标位置卡在中方的跨境油管附近,我们也没办法进去。”陈宏志说。
  淮舟冷不丁地说:“把我加进行动名单。”
  陈宏志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如果我拒绝呢?”
  淮舟沉默着,直视陈局的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陈宏志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不要怪他,他没得选。”
  淮舟的掌心里攥着那一块方块,轻轻点了点头。
  他怎么可能怪陆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昭为什么会这么选。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把他接回来。


第122章 宠物
  天刚蒙蒙亮,房间门就被叩响。
  陆昭掀开眼皮,有些迷茫地注视着门缝下的阴影。他的生理时钟已经开始适应,每一天都会准点清醒。今天的叩门比往日更早。
  洗漱完毕后,果不其然,那个老管家就伫立在门外。
  “先生今天需要会客,请您现在过去。”
  陆昭往电梯走的脚步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戒备。
  今天就要离开了吗?
  他转身顺从地下楼,上了一辆吉普车,也没见到威廉或是捷森。
  车队径直往山下开,沿途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最后车队停在上回那所破落学校前。
  昔日喧闹的黄土地上横七竖八地停满了车,原本嬉闹玩耍的孩童都消失了。
  “先生,人带到了。”
  陆昭踏入矮房里,抬眼便看见季川姿态从容地坐在主位上,捷森就站在他身后。
  季川应声抬头,勾起一个温柔的笑:“陆昭,等一下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陆昭的目光扫过这矮房,除了那些全副武装的手下,还见到了学校负责人阿汤。他像往日一样吊儿郎当地坐在不远的长凳上,充耳不闻地研究手里的游戏手柄,时不时还大力拍两下那台破电视机。
  季川看出了他的疑惑,温声道:“不是他。阿汤老师是这一带的中间人,谈生意找他就对了。”
  他顿了顿,“这几天你经常下来这里,应该和他很熟了。”
  陆昭收回视线,淡淡地说:“还行。”
  “香烟好抽吗,陆昭。”
  陆昭的动作一滞,手掌不自觉握紧。
  “你知道吗,这里的香烟,经常会掺了一些其他东西。”季川慵懒地靠进椅背,眼神锐利地盯着陆昭。
  他朝旁边伸出手,捷森很快递上一盒香烟。
  “试试吗,陆昭?”
  陆昭死死地盯着那盒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色有些紧绷。
  “缅国的东西和金砂相比肯定差得远。等回去了,我再给你换金砂。”
  季川从盒里抽出一支烟,立刻有手下凑上前替他点火。
  火光一亮,橘红色的花盛开,弥散的白烟从花蕊升起。
  “你总是不听话,一次次想离开。”
  季川的指尖捏着点燃的烟,隔着缭绕的烟雾,眼神晦暗不明。
  “二十年前,你走之后我又养了一只鸽子,但它也总想要飞走。”
  “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阻拦不了一只鸟想要飞翔,那就折断它的翅膀,再用点饲料绑住它,它就永远不会走了。”
  季川把燃烧的烟往前一递,似笑非笑地问:“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陆昭看着那支香烟,淡淡地说:“鸟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想要飞走,这是他的本性。”
  季川轻笑了几声,眼底划过一丝悲凉。他松开指尖,香烟落在地上,几点火星四散弹开,又熄灭成灰烬。
  “所以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你。”季川轻声道。
  “老板,段先生带人过来了。”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汇报,打断了室内僵持的氛围。
  季川不紧不慢地扇开面前的烟气,微微一笑:“陆昭,不要以脚踢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屋外随即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个穿着作战背心的大汉推门而入,训练有素地散开,瞬间占住了房门口。
  紧接着,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当地传统花纹的宽大衬衣,两鬓剃得很短,透着一股狠戾的气质。
  手下极有眼色地搬来一张椅子,男人大刀阔虎地坐下。
  “久仰大名,华生先生。”段桑康睨着对面主位的年轻人,扯了扯嘴角。
  季川安稳地坐着,语气依旧温和:“威廉,或者季川。”
  “你这半个老外居然还有个中国名。”段桑康轻呵一声,“什么风能把你吹来我们这块地。是北美的生意不好做了吗?”
  “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相信我的诚意也已经送到了。”
  段桑康一听这话,脸色陡然一沉,想起这段时间接连被季川砸掉的场子就肉痛。
  他不屑地嗤了一声,“我和你们这种做合成品的外行人有什么好谈。”
  段桑康原本是这一带的地主,后来搭上了贵人,靠改种罂粟起家,做起了毒品买卖,越做越大。这一片大半的地都是他的,一向瞧不上这群在实验室搞合成的路子。
  “时代在进步。芬太尼如果对你的生意没有影响,你也不需要派人找门路。”季川轻笑了一声,“门都找到我这里了。”
  段桑康的脸色青一阵,半响开口才从喉咙挤出话:“人我不会给你,他手上可是有你的金砂配方。”
  “整个缅区北部,我给你独家。”季川打断了他的话。
  “段先生一直在闵老板手下当牛做马,枪子你先吃,钱进他的口袋,永远冒不出头。我可以帮你。”
  段桑康眯了眯眼,目光如毒蛇般在季川身上游移。
  这个人看着年轻,行事却狠辣激进,摸不清路子。起初他们不过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可几次交手下来,才发现对方早已把这片地上错综复杂的关系都摸得一清二楚。
  段桑康确实不想再继续做个二把手,传统货市场的话语权都捏在姓闵的那个老不死手上,他迫切地想找个新路子,一举推翻那套旧格局,自己来制定规则。
  而金砂就是他想要的新路子。金砂在Dynasty上线后,每次开放库存都是秒没。每个贩子都想拿到金砂的货,更何况是独家。
  “空口白牙,我凭什么相信你。”段桑康冷声质问。
  “你没有别的选择。你手上拿到的那批金砂是失败的残次品,你应该也清楚,没人愿意给这种一吸就死的冒牌货买单。”
  “既然如此,你要这个人有什么用。”段桑康咬牙道,“照你说,他手上的货是假的,配方也不全,你还大费周章用这里的市场来换。”
  他眯起眼,探前身子:“鬼知道你这个洋鬼子打什么主意。”
  季川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背叛我的人也不应该有好下场。”
  他侧过头,看着陆昭意味深长地说,“我就当做顺带给我们家买个新宠物。”
  “我总是在养宠物这件事上学到新功课。”
  段桑康沉默了片刻,面色沉了又沉,最终朝身后的手下一挥手:“把人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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