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权倾朝野(穿越重生)——無怖

分类:2026

作者:無怖
更新:2026-09-01 09:15:31

  他顿了顿,又极轻地补了一句,“你不好起来,我哪也不去。”
  萧玄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力气再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坐在床边,看着那人被病痛折磨得愈发清减的面容,心口像被一把钝刀子来来回回地割。他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萧玄胤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
  掌心滚烫,像这人身体里有一团不肯熄灭的火。凌的眼泪掉出来,砸在那只手上,又被他极轻极轻地擦掉。
  天亮时,谢闲来了。他带了几卷从太医院翻出来的古医书,脸上满是焦虑,两人在寝殿外间说话。
  谢闲压低声音道:“凌哥,陛下的伤,怕是和法则有关。那东西不只要杀你,它还要让陛下眼睁睁看着你受罪,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倒下。它是想让你自己走,你越不放手,它就越折磨他。”
  凌没说话,他靠在门边,望着殿里透出来的微光,眼睛又干又涩,他心里清楚,谢闲说得对。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每一件都在印证那个推断。法则不是在追杀,是在逼他,逼他做出那个最痛的决定。
  “谢闲,”凌开口,声音很轻,“若我死了,它会放过他吗?”
  谢闲愣住了,他看着凌,嘴巴张了张,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凌转过头来,眼睛清亮得惊人,像下了什么极重的决心。
  谢闲心里猛地一沉,脱口道:“凌哥,你别——”他想说你别死,可又觉得这话轻飘飘的,什么都拦不住。
  凌把目光挪开,望向殿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蒙了层拨不开的纱。
  他缓缓道:“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从未想过还能为谁活着,如今想活,反倒成了祸患。”
  他笑了笑,笑意又淡又苦,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谢闲,你替我看着他,就这几日。我若回不来,你告诉他,是我自己要去的,别恨我。”
  说完,他不等谢闲回答,转身朝寝殿走去。他要再看萧玄胤一眼,那是他最后想记住的样子,哪怕这人还在昏睡,哪怕他不能跟他道别。
  他慢慢走进去,在床边站定。萧玄胤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在梦里与人争辩。
  凌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过他的眉心,把那几道皱褶一点点按平。
  然后他弯下腰,在萧玄胤的唇上,留下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吻,像怕惊碎一个梦。
  “萧玄胤,”他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小的空气能听见,“这一世,能遇到你,臣死而无憾。”
  他说完,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寝殿。殿门外,风起得又急又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狂喜。凌一路走到御花园后的影壁旁,对着寝殿方向,掀袍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不是拜别君王,是拜别他心里唯一的、从未说出口的爱人。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萧玄胤就站在殿门口,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伤手垂在身侧,血已经透过纱布滴在门槛上。他的脸色白得骇人,眼睛却烧得通红。
  “凌!你敢走——”萧玄胤声音嘶哑,几乎是从胸腔里挣出来的。
  他朝凌冲过来,几步远的路,却走得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凌的心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撕开,他朝萧玄胤跑过去,伸臂将人接住。
  萧玄胤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不知是冷,是痛,还是怒。
  “你不准走,你给朕——”萧玄胤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凌用力抱住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捧快散掉的雪。
  他再也忍不住,抱着萧玄胤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洇湿了那人肩头的衣料。
  风从宫墙间穿过,吹得落花如雨。凌抱着萧玄胤,在满城风雨欲来的天光下,像抱着自己整个命。


第55章 以命换君安,凌心已决
  萧玄胤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他睁开眼,先看见帐顶,再看见凌。凌坐在床边的一张矮凳上,手肘支着膝盖,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已经困到了极致。萧玄胤动了动手指,碰到凌的袖口。
  凌立刻惊醒,眼里还是血丝,却在看清萧玄胤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醒了。”凌的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磨过去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他俯身去探萧玄胤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只余一点低热。
  萧玄胤看着他,见他眼底乌青,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一层淡青色的胡茬,像熬了好几辈子。
  萧玄胤心里又疼又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凌的脸:“你多久没睡了?”
  凌没答,只把头往他掌心里偏了偏,像只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兽。萧玄胤的手指慢慢滑过他的颧骨,最后停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把压了几天几夜的东西都从肺里挤了出来。
  “你昏睡的时候,韩越他们没敢放松。”凌低声道,“宫里宫外都守得严严实实,那东西没再出现过。”
  “它当然不会在朕躺着的时候来。”萧玄胤的声音还很虚,但语气已恢复了几分从前的冷利,“它想逼你走,想等你方寸大乱,自己送上门。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动过那样的心思?”
  凌不说话,萧玄胤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凌顺从地靠过去,把头搁在萧玄胤肩窝里。他不敢用力,怕碰到萧玄胤臂上的伤。
  萧玄胤却用伤手反把他搂住,纱布下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血来,他像感觉不到似的。
  凌察觉到了,忙要挣扎起身。萧玄胤低声说:“别动,让朕抱一会儿。”
  凌不动了,他听见萧玄胤的心跳从胸腔里传来,很稳,很有力。那心跳像一记一记的鼓,敲在他最冷的那根骨头上,让他浑身都热起来。
  他想,自己大概永远都学不会离开这个人。每次下定的决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塌了。
  可法则不会因为他们抱得够紧就罢手。
  当天夜里,太医院的院首来换药,说萧玄胤的伤已有好转迹象,但还需静养,绝不能动气。
  凌在一旁点头,萧玄胤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对院首道:“听见没有?朕不能动气,某些人最好少说些要死要活的话。”
  凌抿着唇,不接话。等人都走了,他才说:“我没有再想那个。”
  萧玄胤挑眉:“没有最好,你若是想了,瞒不过朕。”
  凌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磨,转身去拿药。就在他背过身的瞬间,窗外忽然起了风。那风来得太突然,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窗纸上,啪啪作响。
  凌的手顿了一下,刀已在掌中。可萧玄胤比他更快,伸手按住了他的腕子,低声道:“别出去。”
  两人侧耳听着,那风在殿外旋了一阵,又渐渐散了,像有只巨大的手掌从宫室上方掠过。
  凌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院子里安安静静,几个禁军钉子般立在廊下,似乎什么也没察觉。
  可地上有一道新鲜的痕迹——青砖上划出几道极深的划痕,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殿门外,像有人用刀尖在地上拖行而过。
  凌把窗子关上,脸色很冷。萧玄胤也看见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把凌拉回来,让人坐在自己身边。那意思很明白:今晚,你哪儿都不能去。
  可第二天,宫里死了人,是养心殿外值夜的一个老太监,姓刘。
  他死在自己屋里,尸体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像睡着了一样。只是七窍都塞着纸钱,嘴角被划开一道口子,像在笑。
  韩越带人查了一上午,没查出凶手,也没查出死因。那屋里没打斗痕迹,门窗都是从里面锁着的。
  凌去看了尸体,他蹲下来,看了那老太监的指甲,又看了看他耳朵后面。那里有三道极细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用三根指头抓过。
  “是他。”凌站起来,声音很轻,“咱们在江南时,这个刘公公给宋文礼传过一次信。宋文礼后来没杀他,现在他死了。”
  萧玄胤正靠在榻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明白凌的意思,刘公公是宋文礼的旧线,宋文礼被抓后,这条线本已废了,可法则不废人,它只杀人。
  它把刘公公翻了出来,杀给凌看。因为刘公公是凌查过的、和凌有过交集的人。它在告诉他:和你沾边的人,都会死。
  凌回到寝殿后,一个人在屏风后站了很久。萧玄胤没让人去打扰他,他知道,凌现在心里在打仗。这仗他帮不上忙,他只能等,等凌自己跨过去。
  到了晚间,凌走出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给萧玄胤换药,喂药,又陪着用了小半碗粥。萧玄胤吃不下,他便哄着多喂了两口。
  两人没再提刘公公的事,可凌心里那根弦已经彻底绷断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不是逃,是去面对。
  去那皇陵祭坛,去那离天最近的地方,和那东西做个了断。否则,这宫里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死。
  而下一个,可能就是谢闲,是韩越,是沈放。甚至萧玄胤,他不能冒这个险。
  可他也知道,萧玄胤不会放他走。那人太聪明,太了解他。
  凌从没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的决绝。所以,他得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走,等萧玄胤睡沉了,他就从后窗翻出去。
  暗卫的路,他比谁都熟。不惊动任何人,就他自己。这样,萧玄胤连追都追不上。
  入夜后,他照旧守在萧玄胤榻边。萧玄胤似乎察觉了什么,一直不肯睡,拉着他的手说话,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
  小时候养过一只瘸了腿的猫,太傅以前老打他手心,先帝的御花园里有棵枣树,到了秋天满树红通通的,可酸得不能吃。
  凌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他的手被萧玄胤握在掌心里,温温热热的。
  他忽然想,这些事,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萧玄胤提过。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一定让萧玄胤一件一件讲完。
  可还能回来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萧玄胤会死。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扎得他透不过气。
  他俯下身,在萧玄胤的额头落下一吻,很轻,很软。萧玄胤的声音渐渐低了,呼吸也慢慢平稳。
  凌看着他,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骨血里。然后他抽出手,极轻极轻地站起来,朝后窗走去。
  窗外,是一片望不见底的黑暗。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那黑暗里,等着他。


第56章 夜赴皇陵,萧玄胤醒追
  凌从后窗翻出去时,天上一颗星也没有。
  他走得极快,像一柄投入夜色的刀,连风声都被他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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