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未尽(近代现代)——PsychoNana

分类:2026

作者:PsychoNana
更新:2026-09-01 09:12:46

  秦见书抱着骨灰盒在夏寂野的搀扶下拾阶而上,看着那一座座墓碑,夏寂野此时的心境同那天唐文礼下葬时别无二致。
  墓地工作人员朝他们鞠躬行礼后,看了下时间,庄重地从秦见书的手中接过骨灰盒。
  骨灰盒接走后,秦见书看着空了手,久久收不回来。
  墓碑上有秦霓的照片,是秦见书亲自挑的,一张她24岁时一炮而红笑得明媚大方的照片,无论过去了多少年,秦霓依然是演艺圈不可多得的骨相美人,现在如同尘埃落地,轻飘飘孤零零的,除了自己的儿子,往昔的风光再窥见不得丝毫。
  死后万事空,生前荣辱化作无。
  安葬好后,墓地的工作人员离开,秦见书坐了下来,夏日午后4点多,太阳依然刺眼,烤得身上燥热难耐,秦见书的后背沁出汗湿了衬衣。
  夏寂野陪他一起坐了下来,远处传来鸟叫和蝉鸣,在寂静空荡的墓园清越穿耳。
  午后的炎热像一块融化的太妃糖,粘稠、缓慢,就连天上的云都一动不动,像是一场静态的暴力,并不是要摧毁什么,而是让一切都静了下来,把人的情绪困得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
  就连偶尔掠过的风,都夹杂着燥热,好像要把身上的最后一丝水分卷走,将人摧毁得更加干脆。
  春季容易诱发死亡,夏季容易让人困在情绪里走不出来,等到秋季,情绪好不容易和季节同频了,可随之而来的冬季又冷得让人觉得孤独。
  日子怎么会难熬到这个程度?
  秦见书将脑袋靠在夏寂野的肩膀,“我叔叔也在这里?”
  夏寂野“嗯”了一声,“你妈妈和老师聊得来,等他们见面了,他们就不孤单了。”
  秦见书轻笑,抬起头看着夏寂野在日光下发褐的双眸,“夏寂野,爱你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这里了,以后,我们相爱吧。”
  夏寂野看向身后的墓碑,秦霓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含笑看着他们,夏寂野应不了了。
  他站起身拍了下衣服,“我去看下老师。”
  秦见书说:“我陪你。”
  夏寂野摇摇头,热风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漂亮的眉眼,他白皙的锁骨在日光下透白,皮下的青筋清晰可见,“我想和你叔叔单独说说话,你在这里等我。”
  独自走到唐文礼的墓前,夏寂野浑身泄了力气,跪坐在地上,抚摸着唐文礼的照片,被日光照过的墓碑发着烫,夏寂野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照片上,眼泪开始忍不住汹涌而出。
  “老师,小书他……”夏寂野哽咽起来,“我不能和小书在一起,他是老师的侄子,他还是个孩子,老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他还在生病……老师,为什么您走的时候,一句话都不留给我……您不爱我对吗?”
  夏寂野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说不出来话。
  之前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他和唐文礼是相爱的,他从来不怀疑唐文礼对自己的爱,可人不就是这样,越是怀疑什么,就越要去证明什么,就像他迫切想要占据唐文礼的身体,想要用最亲密最没有防备的肌肤之亲来确定彼此的爱意。
  可唐文礼不要他。
  他可以理解是唐文礼对他的爱护和怜惜,可这样也不是恰恰说明,唐文礼根本没有打算和他永远在一起,所以就连自杀都没有留给他任何话。
  为什么他爱的人,都会是这样的不幸?
  夏寂野不敢爱了。
  秦见书等了许久,没等到夏寂野,找到唐文礼的墓地,看到夏寂野正靠在唐文礼的墓碑上流泪,见他来了,连忙擦干了眼泪,额头和眼睛都是红的。
  秦见书走上前把他抱进怀里,“我们回家。”
  夏寂野说:“好。”


第41章 皎洁月光
  秦霓刚去世,秦见书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些不好,J.Y的工作也暂时由唐欣怡帮他处理,夏寂野在家一直陪着他。
  一旦独处,秦见书的情绪容易低落,一连几天,夏寂野几乎和他形影不离,喂他吃饭服药,给他洗澡换衣。
  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外面的燥热,夏寂野坐在地板上给秦见书画画,秦见书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是秦见书那天说的夕阳图,此时恰好是傍晚,彩霞满天,映得他们二人身上通红一片。
  秦见书看着夏寂野握着画笔修长白皙的手指,手指内侧有被画笔压出来的红痕,指甲是他亲自修剪的,干净整齐。
  夏寂野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笑着问:“要不要试下?”
  秦见书摇摇头,“我画不好。”
  夏寂野握住他的手,“这是你的画,你想怎么画都可以。”
  秦见书握着画笔,夏寂野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画板上渲染着颜色,夏寂野用色总是格外大胆鲜明,风格极具个性和张力,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见书小时候学钢琴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音乐、绘画、文字,都可以透露一个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哪怕现在时刻和夏寂野在一起,秦见书始终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大概是因为,夏寂野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画画好后,夏寂野满意地点点头,“小书画得很好。”
  秦见书像小孩子一样扑进夏寂野的怀里,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料子,夏寂野的皮肤被他粗硬的头发扎得发痒,“还说你不是小孩子。”
  秦见书早已经没了少年人的单薄,这么大的块头在夏寂野的怀里蹭着,实在违和,“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夏寂野,这个世上,只有你能看到我这样的一面了。”
  唐文敬一直教秦见书,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不要示弱,也不要让任何人走进自己的心,真心瞬息万变,可能变化的时候就连本人都难以捕捉。
  可秦见书不害怕,比起变心,他更害怕自己永远走不进夏寂野的心。
  同样,他也希望夏寂野在自己面前,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
  夏寂野抓起秦见书的左手,看着他左手手腕处那道伤疤,“小书,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手腕的伤疤早已经愈合了,不痛了,秦见书看着夏寂野低头吻在那道伤疤上,心尖一阵酥麻,“好。”
  夏寂野拿起一旁的画笔,沾了蓝色的颜料,在他的伤疤上画了一朵兰花,花枝缠绕着手腕,将那道伤疤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见书拿起一旁的画笔,在夏寂野平坦白皙的小腹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冰凉的笔触在皮肤上,夏寂野的小腹轻颤,他撑起上半身,看着自己小腹上的字,“写的什么?”
  秦见书说:“我的名字。”
  等到颜料干了后,秦见书粗粝的指尖游走在夏寂野的小腹上,“夏寂野,你是我的。”
  两人的身体被余晖笼罩,影子映在了地面上,夏寂野听到这句话,短暂地失了身神,他不是没有听秦见书说过,可此时此刻,他想起和唐文礼接吻的那个午后,此时的心情,竟然隐约和那日一般。
  落日余晖下,夏寂野整个身子映得发红,他抬眸时,如玉般的脸染了一层绯色,秦见书的喉结上下一动,他问:“夏寂野,我想亲你,可以吗?”
  ……
  两人洗澡时,秦见书把夏寂野搂在怀里,笑着问:“夏寂野,你对我也有感觉对不对?”
  夏寂野不想说,只是忍不住去推秦见书的手,秦见书让夏寂野坐在了自己的腰上,用花洒给他冲洗着腰腹上的颜料,看到秦见书的名字慢慢被冲干净,腰腹上再无任何痕迹,夏寂野的心陡然空了,他觉得爱这样的东西,就像蘸水写诗,边写边消失。
  一整晚,夏寂野觉得自己时刻被颠着,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任何秦见书在他身上折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秦见书的精力简直好得可怕。
  这一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夏寂野醒来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腰都不属于自己了,酸得根本不能动,他趴在床上,想起昨晚的事,脑袋一阵眩晕。
  摸到手机后看了一眼,秦见书给他留了言,说他去上班了,昨晚帮他清理过了,起来后要是觉得不舒服和他说,记得吃饭。
  夏寂野走路脚步都是虚浮的,到了卫生间,看到自己的身体后,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上下几乎都是被秦见书亲出来的痕迹,特别是大腿根部,牙印一个接着一个,这小崽子,真是属狗的。
  不止帮自己清理过,还给自己上过药,夏寂野洗漱出来后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家里的阿姨知道他们的关系,对夏寂野身上出现的痕迹见怪不怪了。
  夏寂野吃着中饭,给杨思恩发了消息,说明天去美术馆。
  杨思恩回复:【好的,这段时间美术馆一切正常。】
  秦霓下葬那天,偷拍的狗仔记者手上的照片被夏寂野托老钱买了下来,秦霓去世的消息目前还没有走漏风声,夏寂野把买照片的钱给他转了过去,又给他发消息说过两天请他吃个饭亲自道谢。
  吃过午饭后,夏寂野在书房看了一会书,没多久睡了过去。
  万里捷总部会议室里,秦见书坐在唐欣怡的旁边汇报去樊城考察的情况,对比下来后,无疑选择去樊城选址建华中物流枢纽是最优解。
  会议室里气氛低压,唐文敬眯着眼睛看着幕布上的方案,选址的各项综合因素都分析得清楚明晰,之前他还觉得秦见书一直在国外发展,对国内的物流情况不会清楚太多,可从这份分析报告来看,比之前万里捷内部任何人都做得仔细,分析得也有据可依。
  唐文敬问:“那边当地政府的意向如何?”
  唐欣怡说:“还在推进,这个项目对他们当地发展只有益处,只要我们做好环境保护措施,保障附近选址附近居民的合法权益,批地应该不会太难。”
  一旁的唐欣楠有些坐不住了,“江城这边的地也在跟进,说是这个月会有进展。”
  唐文敬压长了眼睛,审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个孩子,沉默了许久又问:“陆之璞的投资意愿如何?”
  秦见书说:“目前还没有给准确的回复,不过这个项目明显是存在投资优势的,问题应该还是出在批地上,担心地批不下来,所以他还在观望。”
  唐文敬“嗯”了一声,秦见书接着说:“再就是关于万里捷智能化改造,我带王恪去帮忙看过,需要进行改造的地方不少,同步进行的话可能会出现系统不稳定的情况,王恪这边建议按系统来改造,但这样的话周期可能会长一些。”
  唐文敬说:“周期长一些没关系,主要是能改好,现在内部系统冗余,耗费人力物力,这项工作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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