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未尽(近代现代)——PsychoNana

分类:2026

作者:PsychoNana
更新:2026-09-01 09:12:46

  夏寂野扶着秦见书走到玻璃连廊时,天边通红一片,橘红的落日藏在远山后,整条玻璃连廊,都被染上一层橘红。
  夏寂野扶着秦见书走到中间,秦见书垂眸时,彷佛回到了初次和夏寂野相逢的场景,他的眼眸在夕阳下,发褐透亮,白皙的脸镀上一层红晕,更显细腻。
  夏寂野说:“是不是很漂亮?”
  秦见书眺望着远山,倏忽收回目光,依然落在夏寂野的侧脸上,他看着夏寂野如同蝴蝶振翅的眼睫毛,直击少年时的心动感觉再次回到胸腔。
  这一刻,秦见书眼里,除了夏寂野,还容下了落日余晖,他想,他要好好活下去。
  秦见书说:“漂亮,你能画下来吗?”
  夏寂野听出他语气的变化,不似在病房时那么沉重,他惊喜地说:“等你好了,我们回家,我就画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画给你。”
  秦见书抬手将夏寂野紧紧搂在怀里,力气大得恨不得把夏寂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好,我会很快好起来,然后送走我妈妈,我们就回家。”
  在夏寂野耐心地劝哄下,秦见书晚饭吃了不少,吃了饭服了药,秦见书说想要去看妈妈,夏寂野带着他到病房门口时,停止了脚步。
  秦见书看着他,夏寂野说:“我在外面等你。”
  秦见书说:“为什么?”
  秦霓是一个很好的人,可她也是一个母亲,要是她知道秦见书喜欢自己,大概也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没有办法接受。
  夏寂野说:“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妈妈,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要是知道你和我……”
  “夏寂野。”秦见书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我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你也是个很好的人,我跟我妈妈说过,我喜欢你,她也会喜欢你,会像我一样喜欢你。”
  夏寂野心有余悸, “可我……”
  秦见书拉着他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温度低,夏寂野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被秦见书紧紧握在掌心。
  秦霓双手叠放在腰腹上,手指苍白纤细,指甲已经失去了光泽。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冷气的声音,夏寂野抬头看着秦见书,见他红了眼眶,反手握住他的手,秦见书吸了下鼻子,“如果我能早点长大就好了,早点长大的话,就可以保护她了。”
  “小书,”夏寂野当时觉得秦霓嫁给唐文敬实在可惜,唐家几乎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朵鲜艳张扬的枝头花被摘下来插进了花瓶里,一天天慢慢凋零,“你妈妈很爱你,她肯定一直都很期待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事业有成,高大英俊……身体健康,她不会觉得需要你去保护她,反而会觉得你终于长大了,于是才放心去另一个地方了。”
  秦见书问:“真的吗?”
  夏寂野无比肯定地点点头,“真的,你现在真的很好,比很多小孩都出色优秀,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了。”
  秦见书笑了,“夏寂野,我怎么感觉你在哄孩子?”
  夏寂野说:“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小孩子。”
  他顿了顿,眉眼拖着笑,“但以后,我也要把你当大人看了。”
  两人在病房里陪了秦霓说了一会话,秦见书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唐家人,也不打算透露给任何媒体,让助理去挑好了墓地,明天殡仪馆的人过来送去火化。
  秦见书想着,或许想不起来过往的事也好,至少秦霓去世前,依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明星。
  晚上睡觉时,秦见书的情绪好了很多,上了床把脑袋埋在夏寂野的怀里,他说:“夏寂野,这一次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我以后听你的话,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夏寂野揉着他的头发,“小书,其实我一直都希望你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正常地去喜欢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子,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你现在年轻,是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只想和你叔叔在一起,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样的事,实在太难了。”
  “夏寂野,”秦见书双手紧紧搂着他的后背,“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叫正常,这个事,和性别没有关系,你觉得难也没有关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夏寂野笑起来,“我不需要你挡在我前面,那样我会心疼你。”他低头嗅着秦见书的头发,“小书,你把J.Y合并到万里捷,你会……”
  “不会。”秦见书知道他担心自己会像唐文礼一样,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被逼着去做一些腌臜事,“我不想做的事,谁逼我都没用,而且,我爸已经老了,至于唐欣楠,他现在还能靠他的舅舅,可又能靠多久?”
  夏寂野听了他的话,稍稍宽了心。


第40章 回家
  一早,秦见书和夏寂野刚进病房,就见唐文敬站在冰棺前,低着头,神色晦暗,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
  秦见书问:“你来做什么?我妈妈不想看到你。”
  唐文敬侧目,目光落到了秦见书和夏寂野紧握的手上,目光带有几分审视的意味,夏寂野想要抽回手,却被秦见书攥得更紧。
  唐文敬问:“丧事你准备怎么办?”
  秦见书说:“墓地已经选好了,上午送去火化,下午安葬。”
  唐文敬转过身,和秦见书面对着面,“当初我和你妈妈离婚闹得媒体尽知,对万里捷的声誉有一定的影响,你妈妈去世的消息如果被媒体知晓,怕会被媒体旧事重提,现在是万里捷的关键阶段。”
  秦见书听完,冲上前一把揪住唐文敬的衣领,“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对吗?”
  唐文敬微微皱眉,平静地说:“见书,我教过你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绪,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脆弱,更不要留把柄给任何人。”
  秦见书笑了,“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用来算计利用?”
  唐文敬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见书,你在A国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你应该知道,被人揪住把柄,对自己来说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寂野一眼,秦见书松开他的衣领走到夏寂野的面前,将他整个人挡住,“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教我如何做事了,我不信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唐文敬离开没多久,殡仪馆的人赶了过来,洛医生让人帮秦见书把车子开了回去,夏寂野开着秦见书给他买的车跟在殡仪车,山路已经清障了,比昨天来的时候好走一些,不过夏寂野不敢掉以轻心,一直下山后,才腾出一只手去握秦见书的手。
  “小书,”夏寂野怕待会秦见书看到秦霓的遗体火化会受不住,想着现在多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见书反握着他的手,紧紧地,想到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一时又忍不住潸然泪下,滚烫的泪滴在夏寂野的手背上。
  夏寂野柔声说:“你要是想哭的话,现在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秦见书把脑袋靠在夏寂野的肩膀上,眼泪湿了夏寂野的衬衣。
  夏寂野听着耳边压抑的哽咽声,想起唐文礼去世后,自己一直忍着不哭,憋到心悸发慌,可就是不愿意在唐家其他人面前流一滴眼泪,他觉得那些人都是逼死唐文礼的凶手,他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脆弱。
  此时想起那晚发疯的秦见书,当时无论如何他都要逼自己哭出来,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直忍着情绪。
  夏寂野忽然觉得,他和秦见书曾经有一段时间,是这个世上最懂彼此的两个人,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秦见书的长辈,所以理所当然地想着要去照顾他,可那几年,秦见书给自己的慰藉并不少。
  等红绿灯时,夏寂野扭过脸在秦见书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小书,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的。”
  秦见书才在他的肩膀上哭出了声,宽厚的肩膀颤抖不止。
  到殡仪馆的时候,夏寂野的肩膀湿了大片,他给秦见书解开安全带,抽出纸巾给他擦鼻涕和眼泪,看到秦见书哭得红肿的眼睛,夏寂野鼻子一酸,总是忍不住把秦见书当成那个13岁的小孩,想到他本来一直就在生病,现在又没了妈妈,能撑到现在实在不容易了。
  他把秦见书搂进怀里,“小书,你要是……”
  秦见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着轻颤,“我要去见我妈妈最后一面,夏寂野,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夏寂野抬起他的脸,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如果坚持不住,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撑着,好不好?”
  秦见书点点头,“好。”
  在火化室外面,秦见书看着秦霓的遗体,抬手握住了她的冰凉的手,给秦霓整理了下裙子的裙摆,小声说:“妈妈,你解脱了。”
  夏寂野扶着他的肩膀,轻轻拍着。
  火化室外,夏寂野和秦见书一起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秦霓的遗体慢慢推进去,夏寂野将秦见书搂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前些日子和自己说话时还笑着的人,此时装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秦见书把骨灰盒抱在怀中,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夏寂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他先上了车,准备上车时,发现不远处有狗仔拿着摄像机对着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早上唐文敬刚说过,希望媒体暂时不知道这件事,秦见书也不打算透露给媒体,夏寂野站在车外想了一会,最后给自己认识的社媒圈子的朋友老钱发了个消息,让他帮忙盯着点,不要让秦霓去世的消息流出来,公关费用他来出。
  夏寂野跟了唐文礼十年,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做很多事都很方便,却唯独无论如何都拿不到张豆豆的抚养权,除了楚文君,他还咨询过一些其他在民事诉讼上面颇有建树的律师,但夏寂野身上的限制太多,咨询结果都不可观。
  秦见书见夏寂野站在外面,开了车窗,“怎么了?”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夏寂野上了车给他检查了下安全带,“处理了下工作上的事。”
  墓地的工作人员已经候着了,是隐私性很高的富人墓园,管理规范严格,整个墓园看上去肃穆庄严,道路两边一棵棵苍劲的松柏修建得整整齐齐。
  唐文礼的墓地也在这里。
  墓地旁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手套的工作人员,夏寂野刚拉开车门,有一位工作人员撑着黑色的伞跑上前挡在秦见书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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