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带着酒香的热气全喷洒在裴屿脖子上,裴屿喉头发紧,没好气地低吼:“忍着!”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人塞进去,一路半拖半抱地回到公寓。
  进门后裴屿把他扔在沙发上,“啪”地打开顶灯,陈育痕像被刺到一样抬手挡住眼,声音陡然拔高:“关灯!”
  裴屿被他吼得火气又上来,脑子里乱窜的念头一瞬间全冲到舌尖,却还是按下开关,客厅里陷入昏暗。
  陈育痕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主卧,“砰”一声摔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水声,陈育痕应该是去洗澡了。
  等主卧的水声终于停止,裴屿才走进浴室。没过多久,裴屿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光线昏暗的客厅里,陈育痕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换了套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松着,低着头,裴屿从后面看到他洁白的脖颈。
  刚洗过澡,陈育痕身上的酒气被沐浴露冲淡了些。听见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裴屿。
  昏暗中,那张脸漂亮得像幻觉。
  裴屿呼吸一滞,想起那晚隔着门听到的压抑喘息。
  “学长。”裴屿喉结滚了滚,走到沙发后面,双手撑着沙发靠背,从上方俯视他。
  陈育痕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嘲讽的笑,他平静地说:“裴屿,我让你睡一次,你就滚出我的公寓,好不好?”
  裴屿呼吸蓦地重了,但氧气却好像无法从喉咙输送到胸腔,堵得人难受。
  他低头看陈育痕的脸,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天他在垃圾袋里,看到的那个被扔掉的玩具。
  玩具不好用。
  所以现在轮到他了。
  裴屿没说话,抓着沙发靠背的手指用力收紧。
  陈育痕似乎被裴屿的沉默激起了胜负欲。带着月牙那只手伸过来,拉着裴屿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又顺着脸颊往下,滑过下颌,引导裴屿摸自己的脖子。
  掌心下触感细腻,带着沐浴后的潮湿。
  裴屿的注意力顺着潮湿分散到他头发上,发梢有点长,还滴着水,把睡衣领口弄得一片冰凉。
  “怎么了?”陈育痕仰起头,牵着裴屿的手,慢慢往自己衣襟里去。他语气装得软软的,甚至故意带着点鼻音,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不想要么?嫌我是二手的?”
  二手的?
  在老子心里,你连头发丝都是金子做的。
  你是我16岁就想要的人,你TM怎么敢这么说?
  裴屿咬着后槽牙,把手从陈育痕手里抽出来,动作太猛,指节不小心打到陈育痕的下巴。裴屿没停,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半分钟之后,吹风机“嗡嗡嗡”地在客厅里响起,像故意制造的噪音屏障,把那些不体面的呼吸和心跳盖住。
  裴屿重新站到陈育痕身后,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穿过湿发,仔细帮他吹头发。
  陈育痕的头发其实很软,平时也不太刻意打理。好像很久没有剪过,已经长得快要能扎起来了。
  手指梳过那些发丝,指腹擦过温热的头皮,感觉到掌心下的人微微抖了一下,又很快平静下来,继续抽烟。
  等最后一缕头发吹干,裴屿拔掉电源,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拿掉陈育痕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弯下腰,一条手臂穿过陈育痕的腿弯,另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育痕猝不及防,身体条件反射地抓住裴屿的衣襟。这一刻两人贴得太近,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本能反应,都在昏暗中异常明显。
  裴屿知道他感觉到了。
  因为他笑了一下,还抬手勾住裴屿的脖子,把温热的脸贴上来,像是准备好要享用这个人形玩具。
  裴屿一路把人抱进主卧,毫不温柔地将人扔在床上,顺势压下去。双手撑在陈育痕身体两侧,隔得很近地和陈育痕交换呼吸,看到陈育痕眼睛里的轻蔑和鄙视。
  那眼神已经给裴屿判了罪:你果然是这种货色。
  “润滑剂,在那边第二个抽屉里。”陈育痕懒懒地朝床头偏了偏下巴,“先帮我括张,温柔点,别弄疼我,不可以亲我,其他的你随意。”
  裴屿牙痒,想狠狠地、狠狠地把他的脖子咬断。
  但裴屿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抬手揉了揉他暖烘烘的头发。
  “你今天喝多了。”
  裴屿居高临下,装作并没有受到诱惑,语气很平淡:“我现在不跟你说,等你哪天清醒的时候,再问我一遍。”
  说完,裴屿扯过重力被,把陈育痕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晚安。”
  没有半分留恋地直起身,关掉床头灯,走出主卧,带上了门。
  被他用被子盖住身体的时候,陈育痕眼睛里有明显的错愕。
  裴屿忍不住想笑,今晚他扳回一局。
  去卫生间里潦草地解决,以前裴屿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播放那些清冷的指令。但他今天想的是,带着酒气的、湿漉漉的,又很恶劣的陈育痕。
  回到帐篷里躺下,裴屿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翻了个身,手臂压到枕边,忽然想起那束紫色玫瑰,他曾经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他摸过手机,点进那个英文社交软件,几乎不用搜,手指已经凭记忆找到 Mark Lopez 的账号。
  时间翻到一年前的十一月七日。
  那天是陈育痕31岁生日,也是那段“三分钟视频”在网络上掀起舆论的第三天。
  视频里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反复喊着“Ethan, please”,音色和 Mark 并不相同。于是当时很多人骂陈育痕出轨,骂他虚伪、放荡、不知廉耻,仿佛他们都亲眼看到过。
  陈育痕没有个人账号,也没有通过任何渠道为自己辩解。
  他生日当天,Mark发布了这条推文:【Happy birthday, baby. I’ll always love you.】
  配图是一张照片。陈育痕坐在蛋糕前,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镜头眨了下左眼。旁边也是同样一束巨大的紫色玫瑰。
  裴屿当时就觉得这条推文十分险恶。
  Mark没有澄清视频的真实性,没有解释视频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对陈育痕面临的网暴听之任之。他只是选在这个微妙的时点,发了一张暧昧的照片供人自行脑补。
  果然,舆论的风向很快变了,那些骂陈育痕的人开始转头夸Mark深情,夸他宽容,夸他在被爱人背叛之后仍然体面。
  然而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假装不知道,视频里的声音可以作伪。
  这张照片,反而让裴屿断定,视频里的另一个男人就是Mark。
  如果陈育痕这种人真的变心,他绝不屑于还跟Mark过生日,绝不可能还在镜头前拍下这种照片。
  唯一的解释就是,原视频本来就属于他们。
  也许是不小心流出去了,被有心人利用了。可无论如何,Mark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然后用一句生日快乐把自己包装成最无辜的人。
  操纵叙事是政客的基本操作,裴屿觉得很容易看穿的,不知道陈育痕是太信任还是太爱,竟然没有反击。
  每次想到这些,裴屿都后悔。
  后悔自己没在第一次见陈育痕那年,鼓起勇气追求他。
  哪怕当时陈育痕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
  反正人们提前给陈育痕写好了出轨的剧本。既然都要背负骂名,为什么不能是为了我?


第10章 Mojito
  第二天裴屿打算厚着脸皮跟陈育痕聊一下昨晚的事,奈何陈育痕根本不给他机会,竟然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还碰到了正在布置早餐的曹叔。
  裴屿在卫生间里洗漱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简短的对话。
  “陈先生您出门了?您稍等我把早餐给您打包。”
  “谁让你进来的?”
  “裴屿。”
  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裴屿叼着牙刷出来,人就已经走了,剩下裴屿和曹叔面面相觑。
  上午开会,董事会派了技术顾问来。
  陈育痕还是一身单薄的衬衫,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先别幻想上临床,九个月只在受控场景把核心闭环跑通,给你们最小可用版本。”
  技术顾问质疑:“十月这个节点是陈首席自己定的,只交一个最小闭环,会不会太单薄?”
  陈育痕语气没什么起伏,“一个能动、能演示的核心闭环,足够你们谈估值。想在短时间内实现完整功能,是异想天开。九个月不是魔法,是取舍,”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那人,“是我替你们做好的取舍。”
  裴屿坐在旁边看着。
  育痕哥还是那个育痕哥,战斗力稳定,看得人心里痛快。可这个火力全开的陈首席,连一道余光都没分给他。
  昨天晚上还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眼神迷离地拉他的手摸自己,说下流话,被吹头发的时候身体颤抖,发丝很软。
  搂他脖子,把脸往他颈窝里贴,懒洋洋地要他去拿润滑。
  如果昨天晚上没忍住呢?
  今天的育痕哥还是会这么冷冰冰吗?
  应该会更冷,裴屿想,也许他就和那个被丢掉的玩具一样了。
  旁边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裴屿回过神,听见严律叫他:“相位估计的置信度和伪影标记,从今天开始必须把口径统一成工程定义,写进接口与验收标准。”
  裴屿注意力切回来,无缝接上,“明白,我会后先出一版草案,明天交技术委员会审核。”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陈育痕合上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裴屿跟上去,压低声音:“学长……”
  陈育痕头也不回:“在公司,叫职务。”
  裴屿立刻改口:“陈首席。”
  陈育痕脚下不停,语气生硬地下达指令:“草案今天下班前先发给我看。还有,通知向明扬,把映射重新跑一遍。”
  裴屿“哦”了声,却没有回去做事。双腿不听指挥,跟着陈首席一路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做什么?”陈育痕走到办公桌后,看着裴屿关上了门,脸色很难看地赶人:“如果你要说昨晚的事,就马上滚出去。”
  “昨晚什么事?”裴屿装傻,“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陈育痕拉开抽屉,摸出烟盒,低头含了一支。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深深地吸一口,在扶手椅上坐下,慢慢吐出烟雾。
  “三分钟,”那种看穿一切的傲慢又回到陈育痕脸上,“只谈工作。”
  “是只谈工作。”裴屿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陈育痕说,“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把交付时间压到十月之前?您很清楚九个月只能做成最小可用版本,为什么?这不是您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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